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被雨淋湿的小狗会找到家吗 ...
-
“南柯,来生意了。”一只黑色金瞳缅因猫趴在店门口的桌上,扫了扫尾巴。
一个个子娇小的短发姑娘打开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欢迎到来的客人。姑娘进门看见门口的猫发出颤音,伸手摸了摸猫的长毛。
“老板在吗?”姑娘朝着店内喊了一声。
“老板不在,但员工在。”一个穿着白色盘扣衬衫,束着高马尾的男生从内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暖黄色保温杯。
姑娘愣了一下,看了看周遭环境,大片的做成云朵状的棉花挂在天花板上,几个捕梦网坠在云朵中,门口的柜台后挂着原木做的匾额,上面用行草写着“造梦”两个字,这才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地。
“那个,我想找一下这里的老板可以吗?”姑娘轻声说道。
缅因猫跳下桌绕着姑娘走了一圈,又用尾巴缠绕着姑娘的脚踝,惹得姑娘低头看了看。
“猫老板很喜欢你。我是本店造梦师南柯,请问介绍信有吗?”高马尾的男生问道。
姑娘连忙从背包里拿出一封信来,信被一层蜡纸包着,似乎有些老旧。南柯接过来,拆开蜡纸包装,拿出里面的信来。信是纵向写的,笔迹十分潦草,南柯扫了一眼,问道:“你是唐焱之小姐?”
姑娘连忙点了点头:“我在眷昙街那棵大榕树下的邮筒塞的信,之后好像是一只鼻子长长的小象敲门交给我的。”唐焱之进门之前甚至有点害怕,毕竟从来没有见过动物送信上门的,但是自己既然都敢寄信,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唐焱之看着南柯收起信放进柜台旁的透明箱子内,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被拆开的信,而柜台上还放着一沓信,似乎是猫在帮忙看。这猫要是带个金丝眼镜,估计都能成商业大佬了,唐焱之心想。
“进来吧,先在沙发上坐会儿。”南柯走进右边里屋。
唐焱之跟着缅因猫去了沙发上坐着,猫有些高冷,可能是缅因这个品种的猫表面的特性,毕竟比寻常猫大上许多,在那一躺都能感受到它的慵懒。
“吃点点心,这是老板做的。”南柯走过来,放下一盘小蛋糕,在唐焱之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先说说你想造什么样的梦吧?”
“我……我主要是想再见一次我的小狗,我最近总是梦到它,但我怎么追都追不上它,我知道它肯定还在怪我……”唐焱之刚刚还在好奇打量着屋内装潢,提起小狗时,面容掩饰不住的悲伤。
“有什么小狗用过的东西或者毛发吗?”南柯拿起桌上的蛋糕咬了一口,咂咂舌,默默将盘子移到了靠自己的一边。
“有有,信上说了,所以我都带来了,不知道能不能用上。”唐焱之将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有些旧的项圈,上面有个有点掉漆的铃铛,又从里面拿出了一只嫩绿色的狗碗放在桌上,狗碗已经裂了条缝,看着也是残破不堪。
见唐焱之还想从包里拿东西出来,南柯连忙阻止道:“项圈就够了,若是它还有一缕意念残留在上面,我就能帮你见到它。”
唐焱之听了,一扫阴霾:“真的吗?那我说不定能找到豆豆了!”
“先别高兴,如果它没有残留下任何意念,估计是早离去了。”南柯出声打破了她一时的高兴。
唐焱之又沮丧下了,豆豆应该是不想和它见面的,毕竟自己这么不负责任的将它弄丢了:“走了也好,希望它能换个幸福的家庭生活。”
“先等一下,我叫伯奇来看看。”南柯朝着缅因猫扬了扬下巴,缅因猫跳下沙发,走进里屋。不一会儿,一只象鼻马身的动物摇摇晃晃走了过来,堪堪到沙发座椅的高度。南柯拿着项圈给它闻了闻,伯奇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悠闲地蹬了蹬腿。唐焱之看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还有意念,还挺强的。”南柯拍了拍伯奇的肚子,把它翻了过来。
“这是那天给我送信的小象吗?”唐焱之瞪大了眼睛注视着伯奇。
“这是你们口中的食梦貘,不是小象。世道艰难,小兽都活不下去了,我雇他给我打杂。”南柯道。其实伯奇并不是南柯口中所谓的打杂的,伯奇最大的作用就是帮南柯寻找造梦的突破口。毕竟南柯的能力虽然强大,终究是需要一个媒介切入,而伯奇刚好满足了这一点,它能寻到残留的意念。
唐焱之似懂非懂点了点头:“那我什么时候能……呃……进梦吗?”
南柯将一根红色丝带交给她:“今晚入睡时绑在手腕上,梦不长,送君不住,但去莫问。”
唐焱之回到家里,是姥姥开的门。
“妮子今天去哪了?”姥姥拄着拐杖慢吞吞走着,询问唐焱之今天的事情。
“去找了个老板,说是能帮我见到豆豆。”唐焱之扶着姥姥到藤椅上坐下,“爸妈呢?”
姥姥用拐杖杵了一下地:“还惦记着那狗呢!你爸妈也不信邪,又出去帮你找了。我早说了那狗估计没了,我感觉灵验得很!当年你姥爷去世前,我心那慌的,赶着过去,就赶上了最后一面。”说完,姥姥长叹了口气,似乎要将藏在肺腑间多年的愁怨排出去一样。
“姥姥……我还是想找到豆豆,不管它是死是活。”唐焱之站在那里,显得十分落寞。客厅里没开灯,阳光也照不进屋内,整个屋子昏昏沉沉,毫无生气。
“一家都是这臭犟脾气,找找找,都去找!”姥姥别过脸去,不再看唐焱之。
天色逐渐昏暗下了,唐焱之的父母回到了家,唐焱之跑来门口迎接,看见父母后面并没有跟着什么,心里便清楚了,也没多问。
“爸妈,快先吃饭吧。”唐焱之端着碗筷摆好在桌上,“姥姥——吃饭了——”
姥姥还生着气,也不愿多看他们,上桌后就低着头扒饭。
“妈,吃菜呀,别光逮着饭吃。”唐文波夹了一片肉放进老人碗里,姥姥不吭声,还是吃了进去。
徐佳看了一眼,也挑了一块软点的肉放进姥姥碗里:“小焱又惹您生气了?”
唐焱之一听,几乎快把头埋进了碗里,但姥姥只是吃着饭,并未出声。
入夜,四人分别回屋歇下。唐焱之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灯已关,床头一盏小灯照亮一方小天地,暖暖地印在唐焱之的睡衣上,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是一家人抱着豆豆拍的。
等唐焱之在网上翻了一遍寻宠启示,看到下面都没有多少回复,只好放下手机。她又想起白天南柯说的话,急急忙忙下床从包里拿出那条红色丝带,回到床上系在手腕上后便躺下了。
“豆豆,告诉我你在哪吧……”唐焱之闭上眼,口中呢喃着豆豆的名字,进入了睡梦中。
又是一个湿冷的雨天,江观城已经连续下了一周的雨,新闻频道又在播报着最近关于偷宠物狗卖给狗肉店的事,下面依旧滚动着今日中雨,明日中雨的字幕。
唐焱之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在藤椅沙发上寻找了下遥控器,将电视关上。大学放暑假,江观天天下雨又出不去,唐焱之待在家里和姥姥大眼瞪小眼。姥姥坐在单独的藤椅上,眼睛空洞地望着阳台窗外。唐焱之顺着奶奶的目光望去,并没有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哪怕是一架路过的飞机或是在屋檐下躲雨的麻雀。
“姥姥,我出去买点零食,你想吃些什么吗?”唐焱之拿起雨伞,换了双拖鞋准备出门。
“想吃芋头糕。”姥姥的声音低得像是很远,远到似乎不是说给她听一样。
“姥姥,芋头糕只有姥爷会做,这边没有卖的。”唐焱之无奈道。
每次问姥姥想吃些什么,都只会回答芋头糕。姥爷过世多年了,唐焱之甚至没有见过姥爷一面,听妈妈说姥爷曾经参加抗洪工作,落下了病根,在妈妈十八岁时撒手人寰了。姥姥当时听说姥爷性命垂危,丢下手里的活带着妈妈从外地赶了过去,见到姥爷时,似乎是回光返照了,说话还很利索,拉着姥姥的手嘱咐着她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女儿,姥姥泣不成声,姥爷嘴里喃喃地还念着什么,姥姥没来得及听清,不多时,便咽了气。至此以后,姥姥精神便一落千丈,眼里无光,嘴里常常念着姥爷的名字。
唐焱之关上门,下了楼。
楼下的水泥路有许多坑坑洼洼的地方,一下雨便形成了一个个小池塘。唐焱之故意穿的拖鞋出来踩水坑,一脚踩进去,就是一地碎银。唐焱之一路踩着到了小区对面的小卖部。
“阿姨,要两包辣条和一包薯片,再来一瓶可乐。”唐焱之看到没人,朝着里面喊道。
“来了来了,一共十二。”一个中年妇女从里屋跑了出来,“这么大雨还出来啊?”
“嘿嘿,嘴馋了,想吃东西。”唐焱之从兜里摸出手机,又用脖子夹着伞柄,打开手机给阿姨扫了过去,“给了啊。”
“好嘞,快把伞打好,别淋了雨,现在这雨可脏的哟。”阿姨用袋子将东西装好递给她,又提醒道。
唐焱之傻笑着接过袋子,撑着伞回家了。路过小区外停车的地方时,突然听到了几乎被雨声掩盖的呜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