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拾遗》栖心斋主

2、一地鸡毛 公司破产

　　早上经过这一闹，林心远顿觉无趣。他忧心忡忡地回到家，面对老婆无休止的谩骂，他再度选择隐忍。默默地洗脸刷牙刮胡子，换上干净的衬衫，临出门前，还不忘带走家中的垃圾袋，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林心远的公司离家不远，旗下有一家高档的艺术餐厅，里面除了现代化的精品装修外，还摆满了红木家具和古玩字画。开业之初轰动整个小城，吸引了官员富贾前来消费。但好景不长，顾客渐少，一打听，都说好是好，就是太贵。这也是事实，说是城市，其实就是一个小镇。
　　公司勉强撑了三年，如今的状况是，三个月没发工资，员工摆烂。除了每天有不少看客，真正来吃饭的人很少，有时候一桌顾客都没有。林心远也想过转让，但很多人一听转让费，扭头便走。毕竟当初花了六七百万装修费，林心远也不想贱卖，就这样一直拖着。
　　林心远把车停到路边，走进常去的那家面馆，老板见到他，什么都没问，直接抓起一把面条扔进锅里。他打开微信，扫码付款，拿起小碟，快速扫了一眼装咸菜的大盆，发现之前的咸菜换了，忙问老板：咸菜换了？老板笑笑说：是的，那一批吃完了，刚做的还没出来，要再等几天。林心远听完，将就地弄了一小碟。这些年，连咸菜都吃顺口了，换不得。
　　弄好咸菜，正要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迎面碰到一领导，两个大人带一小孩，林心远打完招呼，返回到操作台，问他们多少钱？因为都是老熟人，老板一下就报出他们要吃的东西，那人客气了一下，林心远在寒暄中付完款，端着咸菜又回到座位上。这时候，面条也上来了，他拿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撕开包装，插进碗里。接着，把那碟咸菜倒进碗里，搅拌了一下。之后，又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提包，掏出两版药丸，一版取出一粒。正想扔进嘴里，只听见刚才进来的小孩说：爸爸，我要喝可乐！小孩父亲说：想喝就拿！说着提高嗓门喊：老板，来瓶可乐！林心远听完，忙把药吃了，就着面汤，吞了进去。接着起身又去了操作台，问老板：可乐多少钱？老板很客气，说：林老板，可乐就不收钱了，你天天在这吃，无所谓的。林心远边低头扫码边回应说：那可不行，一码归一码！付完款后，老板叹了口气，关心地问道：店里生意怎么样？林心远心里特别难受，瞬间没了底气，只好说：就那样吧，生意难做！老板附和了一声：是啊，生意难做！
　　林心远付完款，路过领导那桌，本想说可乐钱付了。见领导没问的意思，就又憋了回去。重新回到自己那桌，低着头，三下五除二就干完了碗中的面。他起身拿起包，走到领导面前，与领导打招呼说：领导，你们慢用！领导还是没说可乐的事，只是关心地询问：老林现在酒量怎么样啊？好久没去你店里了！林心远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毕恭毕敬地说：现在身体不行了，血压高，早就换药了，现在改吃两粒了！领导哪天不忙了，给我打电话，到我那弄一口！领导哈哈一笑，说道：好啊，正好最近要搞同学聚会，你就把那个最大的厅留给我，到时候电话联系！林心远嘴上应承着，面上陪着笑脸，心里却是万马奔腾。
　　回到公司，除了前台和保洁阿姨外，其他人都没上班。前台的灯都没开，黑乎乎的，一副颓废的景象。他赶紧通知店长，询问怎么没来。店长说她正在面试，有可能不来了。他赶紧又给财务打电话，让她迅速赶到店里。财务是个大学生，中途换的，人还算本份，接到电话，不一会儿就赶过来了。林心远把财务叫到办公室，让她汇报一下各单位的欠款，财务早有准备，熟练地递上报表，林心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全市各单位公务接待费总共欠款一百来万，私人欠费更多，达到二百多万。事到如今，他才意识到，餐厅之所以发不出工资，并不是经营有问题，而是欠款太多。想到这，他马上吩咐财务，放下手中的工作，外出催收欠款。并承诺，只要钱收回来，立即补发之前拖欠的工资和绩效。财务面露难色，说之前也不是没催过，但领导门难进，脸难看，实在不好催。林心远想了想，这也是实际情况。他突然想起刚才碰到的领导，灵机一动，对财务说，你去某个单位，与局长对接一下，先是询问同学聚会具体安排和需求，然后再提欠款的事，肯定行！财务得知情况，觉得可行，然后开好□□，填好用餐清单，附在后面，就骑着电瓶车出去了。
　　林心远安排好这些，然后召集大家在店门口开会。以前这种工作是店长干的事，但如今店长跳槽，只好自己上阵。他先是说了一下公司财务状况，然后承诺近期将解决拖欠的工资，之后告诉员工如果不愿意干，随时可以离开。员工一听外面欠公司三百多万，现在又要补发工资，顿时来了精神。毕竟在这个小地方，再也找不到这么高的工资了。
　　处理好公司的事，临近中午。他给花间谷禅寺的住持释无尘大师发了一个短信：大师，弟子昨夜梦到花间谷了！信息刚发出去，立即收到大师回信：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