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舞女飘 ...
-
舞女飘飘入场,丝弦管乐齐奏,夏屿只觉得身后发毛,她一直觉得柳依琅和唐婉岳在观察她,她一点逾越的事都不敢做,乖巧极了,就在母亲旁边寸步不离,连御膳房做的精致吃食她都吃不下去,颂薇见她吃得少,便哄道:“小姐,再多吃一些吧。”
夏屿倒是想多吃点,但看着李秀莲同其他贵妇饮酒谈笑,都化不开眼里的忧虑,她是一点筷子都不想动。
“我哪里吃得下去,你也看见了,皇后和贵妃将夏家捧得这么高,我娘的眉头都快能打结了。”
颂薇不解:“可这不是好事吗?而且老爷本就是国之重臣,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给小姐恩赐是应该的。”
夏屿也不懂,但根据多年看古装电视剧的经验,肯定是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皇后娘娘,您送夏屿簪子是何用意啊?不会是想要收她做太子妃吧?”唐婉岳抿了口佳酿,手一横边上的侍女就接过她的酒杯,“这夏丞相能愿意将小女儿嫁给太子吗?当年的事怕是还像棉花在喉咙。”
柳依琅放下玉著,抬眸看向热闹的贵妇贵女们,说道:“祖上那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能被你说出花来,贵妃真是好口才,本宫自愧不如。再者,太子妃是何人也不是本宫一人说了算的。毕竟阿郄是太子,他的正妃必是要经过皇上与大臣商讨。贵妃若是看上哪家姑娘了,本宫跟你去和皇上说,这宁玉也出宫开府了,是要有个正妻帮衬着。”
二人谈话隐在热闹中,旁人能知道她们在说话,内容却听不真切。
唐婉岳华服下手握成拳,这些年来,谢赟对柳依琅远不如前,但终究是敬重的。谢赟总来她宫中,不少的嫔妃都说她是宠爱有加,就算有新人也是头一份独宠。
可是,无论她如何吹枕边风,让前朝暗里示意,谢赟都不曾废太子,改立谢宁玉。
这叫唐婉岳如何不气。
姚青云打破了这段暗流涌动。
“听说皇上派了不少任务给各位皇子们,看来皇上是有意让各皇子们成长啊。“
魏虞兰连忙说道:“是啊是啊,皇上也是用心良苦。”
唐婉岳冷哼了一声,她并不屑于让谢宁玉去和谢宁恩一起操办秋猎,这样如何看出谢宁玉的才干。要她想,谢赟应该就把最重要的事情交给谢宁玉,这样才能突显谢宁玉的才能。
“雅儿快生了吧?今儿也是没来了。”柳依琅身为皇后,自然是知道前朝的事情,不过她不愿意将这些话引到现在来说。
姚青云笑道:“是啊,雅儿身子已经八个月了,实在是不能走动,妾身就让她在府中歇着了。大郎也刚回京,正好让他们夫妻好好见见。”
谢宁羲前年与光禄寺卿之女肖雅儿成婚,婚后二人琴瑟和鸣,今年五月发现有孕三月,是皇家内的第一个孙辈。
柳依琅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笑了笑:“皇上的子女里也就宁羲成家立业了,是时候准备一下阿郄他们的婚事了。宁嫣也快及笄了,也得物色个好儿郎。”
“若是……唉,也该……”唐婉岳挑起话头又欲言又止。
柳依琅眼神暗淡下去,气愤突然变得沉重。
在场的嫔妃都不敢说话了,大气也不敢出,姚青云想缓和一下,又欲言又止。
上头的气氛突然尬住,底下的各家更是不敢说话,都正襟危坐起来。
谢宁乐察觉到母亲的情绪变化,连忙起身走到柳依琅身旁,跪在她侧边紧握着柳依琅的手轻声道:“母后,别伤心了,二哥在天上是见不得母后伤心的。”
夏屿有些懵的看着场面变化,朝李秀莲透去疑惑的目光,但李秀莲只是冲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直到柳依琅自行缓过神来,微笑着邀大家举杯:“乐声怎么停了,继续。”
乐声起,舞娘一甩水袖,飘飘然转圈进场。
皇后都带头举杯共饮了,大家也只好硬着头皮随她一起。
夏屿这才靠近了李秀莲悄声问:“娘,皇后娘娘刚刚是怎么了?”
李秀莲用手巾遮面,飞快的说道:“怕是因为二皇子的事情。”
谢赟的第二子名谢宁骄,意为天之骄子,帝后很喜欢这个儿子,远胜于前一年出生的皇长子谢宁羲。
二皇子天资聪颖,四岁就能熟读诗书,五岁便能出口成章,是满朝文武都赞扬其日后必能成栋梁之才。
那时正是谢赟和柳依琅感情最为和睦的时候。奈何天意弄人,谢宁骄在八岁时意外身故。
彼时全国素缟,白绸挂了整个三个月,停朝半月。谢赟不再留宿后宫,柳依琅一病不起,整整一年才渐渐好转。
而三皇子谢宁郄也是在谢宁骄身故三年之后才出生,可见皇二子的离世对帝后是多大的打击。
夏屿去听茶楼的说书人说过,将谢宁骄说得天花乱坠的,说谢宁骄是天上的神官,被贬下凡,但因为战功赫赫所以投胎进了国母的肚子,成了皇子。
然而天上的神仙查到是误会了神官,就让神官重新归位。所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所以谢宁骄才会八岁就离世。
夏屿的心蓦然一疼,谢宁郄既然是二皇子身故之后的第一个孩子,又是帝后的血脉,大家是不是都期待着他能够像谢宁骄那样天资聪颖。
可他似乎没有享受到什么父亲的慈爱,总是孤单的一个人,朝堂上的事情夏屿不懂,听乌乾汉说的那些已经足够让夏屿知道谢宁郄在朝廷上并不好过。
夏屿觉得自己呼吸都堵住了,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在快要散席的时候皇上来了。
拥有大昭国无上权利的男人——谢赟。
谢赟的到来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大家齐齐下跪,高呼皇上万岁。
谢赟坐在了最高的位置上,让大家起身,说,“朕听说皇后设宴请了京中大臣的家眷,朕就来看看。”
话锋一转,“夏屿何在?”
夏屿心下一沉,不知道谢赟叫她的用意,但是也不敢怠慢。迅速站到大殿中间向谢赟行礼,标准的叩头礼:“臣女夏屿参见陛下。”
“抬起头来。”
夏屿照做,谢赟不愧是天子,极具威严,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夏屿浑身就像是被冻住一样,不敢挪动半分。
几个呼吸间,谢赟大声笑起来:“不错,是个标致的姑娘,难怪皇后和贵妃都对你青睐有加。能得皇后和贵妃同样青睐的人不多,你算是朕看到的第二个。
你爹夏丞相是朕的爱卿,是朕的得力大臣,多年来恪尽职守。大昭国最高官职就是右丞相,可朕总觉得亏待了夏卿。今日见到你便有了法子。你是夏卿的爱女,不如就补给你吧——传朕旨意,夏家夏屿,机敏聪慧,封为县主,封号就定为慧敏,封地百亩,食邑百户。皇后和贵妃这么喜欢你,就准了你无需提前通报进宫,日后多进宫陪陪皇后贵妃说话。”
夏屿大脑宕机。这是什么操作?
李秀莲出声提醒:“阿屿,还不谢谢陛下!”
夏屿才反应过来,又是一个叩头礼:“臣女叩谢陛下荣恩!”
说完这些谢赟站起来,抖抖衣袖:“朕也累了,先回宫了。”
等到谢赟走后,夏屿被李秀莲带着,几乎是不敢停留的向柳依琅告辞离宫。
夏屿完全不能理解今天的事情,她看不明白谢赟这是在干什么。
以夏光楣现在的功劳给他升官到丞相已经算是皇恩浩汤了,更别说是随随便便封他女儿当县主,而且还有封地食邑。
联想到刚刚宴会上皇后和贵妃对她的示好,夏屿不禁想到她们的举动是在拉拢,甚至有可能是为了自己儿子来求娶夏屿埋下伏笔。
既然如此,那么谢赟的目的就只有一个。谢赟在声东击西,想要通过夏屿来警告夏光楣,同时也是在提醒柳依琅和唐婉岳,不要再为自己的儿子打算拉拢夏家。
仅仅只是动了夏屿这一颗棋子,却默不作声的向众人传达了一个信息——他不希望夏光楣站任何一个皇子的队,夏屿不可能嫁入皇室。
这完完全全就是在捧杀啊!
御书房里,谢赟屏退了宫人,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出神,他自认正值壮年,可看着自己的皇子都已及冠,他已有白发染鬓。
谢赟拿起桌上的密折用烛火点燃了,扔到用盆里,自顾自的说:“朕还没有做好决定,夏光楣,你可别意会不到朕的意思。若是如此,朕也不会再念君臣之谊。”
夏屿想清楚这些只觉得后背发凉,她看向李秀莲,只刚开口喊了声娘就被李秀莲打断:“阿屿,你不要多想,这些事你不要去想,一切交给娘和爹。”
夏屿扑进李秀莲怀里,听着李秀莲的心跳,感受着李秀莲抚摸她的发,心里五味杂陈。
回家后,果不其然夏家父子又进了书房。
夏屿叹了口气,因着自己为夏家带了这样不好的事情,她不由得将这怨气怪在了谢宁玉头上。
就在她拿花瓣撒气的时候,谢宁玉来了,又是翻墙进来的。
夏屿连忙让颂薇把人都清走,问谢宁玉:“你来干什么?”
谢宁玉打量着她:“你做什么了让父皇这样对你?”
夏屿自顾自倒了杯水喝:“我什么也没干。”
谢宁玉坐在她对面,眯着眼睛看她:“你不会真和太子有什么吧?不然皇后为什么会拉拢你。”
夏屿一记眼刀过去:“我和太子什么也没有,就见过两次,都是一个月以前了,能有什么。我说,谢宁玉,你身为皇子这么闲的吗?”
谢宁玉被噎住:“夏屿!你现在倒是变了个人,之前巴不得黏在我身上,天天殿下殿下的叫唤,现在我来找你,你说我闲?”
上一次夏屿在这里被他钳制的记忆还在,她怕重蹈覆辙,决定不回答。
两个人相安无事的坐了会儿,谢宁玉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夏屿,你说过,这辈子只喜欢我的。”
夏屿忽然觉得谢宁玉很小孩子气,以她在现代的所见所闻,一辈子只爱一个人的几率小到比夏屿彩票中一千万还小。
但她不能这么说,毕竟原主喜欢谢宁玉。
“只要你不先变心,我就一直喜欢你。”夏屿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就皇帝的做派,她与谢宁玉多半是没有什么好结果。
谢宁玉似乎是松了口气,站起来抖了抖衣袍:“我走了。”
夏屿就眼睁睁看着谢宁玉翻墙离去,不得不说,身为一个皇子为了姑娘家夜里翻墙,倒是件引人发笑的事。
书房。
夏光楣叹了口气和自己的儿子说道:“早早的就提醒过阿屿不要和五皇子走的太近,这下可好,将夏家推向了风口浪尖。”
夏垣琢沉思道:“不只是这样吧,陛下可能不仅仅是因为阿屿和五皇子走得近,而是听到了其他消息。”
夏光楣更是无从下手了,双手一摊:“陛下身边人那么多,信息又杂,谁知道陛下在想什么。”
夏垣琢颇为无奈,自家父亲之前还是陛下的座上宾,陛下曾言:吾所想,夏卿晓之。
夏垣棋摸着下巴:“这样吧爹,我这些日子打听打听,别让夏家被下套了。”
夏光楣点点头:“好,不过你二人切莫冲动行事。”
两兄弟相视一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