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仙翁的拐棍 ...

  •   “你,咳咳…咳咳咳……”

      薛礼淡定的伸手拿掉她头上的枯叶子,又好笑又怜爱。
      孟姑看着那发带很眼熟,第一时间先发制人。
      “你怎么能跟踪我?”

      薛礼直勾勾的上下打量她,她承认他这张脸着实让人垂涎三尺,十分诱人,他红着脸,开始脱衣服。

      “你疯了?你脱什么衣服?真是这地府无门你闯进来,我且问你,你手下看门儿那小子胡言乱语个甚,这传出去不就是疯狂暗示咱俩有奸情么?你还纵容他们,在衙门口闻味儿?!”

      孟姑噼里啪啦地说完,又眼疾手快的冲到他身后,两只手从他腋下拽着大襟,试图从身后把衣扣给他系上。

      巨石上缓慢地拱出了六个脑袋,而此时的孟姑,还无知无觉。

      他脱,她给他穿,他红着脸夺过衣服罩在她身上,贴心又利索的系了个蝴蝶结。

      孟姑一把扯开,很是心焦的嘟囔:
      “我不要穿,以为一件儿衣服就想让我原谅你么?哼,休想,再说了,要是让人看见我穿你外衫算怎么回事儿?”
      他用衣服又裹紧了半分:“诶呦我的祖宗,你快穿上吧!”语气十分紧迫声音却又小又轻,吹得人耳朵发麻。

      孟姑觉得薛礼现在的姿态,是在示弱低头,很是受用。
      气焰顿时嚣张了起来,心里更是得意了起来:哈,他定是被我威慑住了。

      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不得脱身,手臂也被箍住了只剩下一张嘴,哼,这也难不倒地府第一女强人!
      孟姑垫起脚张口就咬在他的脖颈上,十分的威武。
      “嘶”他疼的抽气,脸更红了。

      任何人、鬼、神都不要小看一个战斗中的女人!她们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武器,法力比不过你,脸皮绝对要战胜你。

      “你说!你怎么赔我!”松开牙口,舔了舔牙上的血丝儿,啧啧怪笑。
      就在她觉得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之时,头上掉下来根儿拐杖,直矗矗的扎在红土里,离她和薛礼就差二寸。

      然后,孟姑缓慢地抬起了她那“唯我独尊”的高贵的头……
      自以为,上次在奈何桥上的“脱衣案”就是这辈子最丢人现眼的事儿了。
      没想到,苍天饶过谁,只要你还活着,这世上就定然还有机会,让你有更加丢人的情况发生。

      孟姑就像那根拐棍儿一样,直矗矗的站着,又慢慢地低下了头,然后目光呆滞的看着薛礼,他憋着笑,头趴靠在她肩上浑身抖动的不能自已。

      孟姑扭头看着那根拐棍儿……这不是南极仙翁的长寿棍儿么?
      甚至还仔细研究了一下形制和上面的花纹,确实是蟠龙拐杖,鹿鹤同春,寓意着“六合同春”天下皆春,万物欣欣向荣。

      南斗六司整整齐齐的对着我请安:“姑姑福寿。”

      这场面何其壮哉!这比自己手下那百八十个歪瓜裂枣的鬼吏壮哉多了!这气势!这场面!

      “福生无量天尊”孟姑很是矜持,回礼也是云淡风轻游刃有余。

      南极仙翁一手招呼回了自己的拐棍儿,笑吟吟的捋着胡子:
      “我等即刻就回,孟姑姑莫要怪罪,此情此景纯属巧合,一时手滑还请姑姑原谅我年事已高,经不得什么风浪,惊扰了姑姑,今日姑姑可能不得空闲,我们就不多打扰了,现在就把九爷还给您,一定让九爷能好好地‘陪’您!下次等姑姑和九爷得闲之时,我南斗六司再专程设宴给姑姑赔罪,还请姑姑务必赏脸!”

      不愧是老寿星!什么经不得风浪,简直是太能经得住风浪了。
      这一番话说的真真儿是有里儿有面儿,孟姑想要跟他们也客气客气,但也不知道要怎么客气,觉得自己这么能说,此时竟然一个字儿都没憋出来,以至于脸色越憋越红,眼角也越憋越红,恨不得原地往生算了,或者来一大碗迷魂汤把此情此景立刻忘掉也是好的!

      薛礼头也不回地说:“都快走吧。”
      挥手一阵罡风扫过,这几个老头儿都来不及告别,跟闪送似的,啪地被这阵大风吹走了。

      你能扫走他们,你早干嘛去了?!
      孟姑轻轻地问薛老板,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你想哭吗?……如果你不想哭的话,我能哭一会儿吗?”

      薛礼还在笑:“你哭吧,哈哈哈…”
      孟姑欲哭无泪,对着他一通拳打脚踢。
      “那我就辞职,老娘实在是没脸干下去了。”

      “不行,哈哈哈…”
      薛礼一边儿哎呦的挨揍一边儿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面对拳头躲都不躲,还伸手要抱,十分的骄纵。
      孟姑打累了推开他,身心疲惫的躺在红土地上复盘。
      今天发生的一切真是如鲠在喉。
      她闭着眼就不看他,因为殴打他而感到不好意思,想来他也不会和我这地府里唯一的女子计较。
      又正经体谅的给他找理由,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也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的。
      对,就是这样:啧啧,我可真是个妙人儿,是个多么好的女同志,是个多么美好的女神仙!

      电光火石间,孟姑像遭了雷劈一样猛地坐起来:
      “薛礼,你到底是谁?”

      眼前这个人还是那个熟悉的薛礼,金容赫日,玉相如天。

      他盘腿儿坐着,托着下巴笑盈盈的,身后的法印耀眼夺目:
      “你刚才是不是在为打了我感到愧疚找理由宽慰自己呢?”

      他真的是很敏锐,孟姑有一丝被揭穿的尴尬:“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的,起来吧,上去喝茶。”
      “那你得亲自泡好茶给我喝。”孟姑脑袋里还盘算着怎么能不着痕迹的扳回一城。
      “给我孟姑姑赔罪,必须是最好的!”牵着她慢悠悠的转过巨石,这巨石隐蔽处竟是有台阶的。
      “这是谁扣的台阶这么隐蔽,我们怎么不飞上去?”
      “什么事儿都用法术,又得什么趣儿”薛礼捏捏手里的小爪子。
      ……
      “那南斗六司为什么叫你九爷?对你还那么恭敬”
      “咱们这儿的九爷不是九殿的陆游么,你什么时候成九爷了?”
      “你不就是个地府里的小阎王么?你认干爹啦?”
      ……
      我絮叨叨的套话,气的他直翻白眼……
      这赤名岩的巨石顶如刀切一般,平台上有个雕梁飞檐的小亭子,檀木的柱子上还有人写了一副楹联,用笔写的却如镂刻一般。
      孟姑摇头晃脑的品评这字儿写的着实风骨卓然铁画银钩。
      “存异求心,化性起伪”横梁上刻着“入山”

      “孟姑姑,你把顺序念反了。”
      真是帅不过三秒!

      “你这亭子挺有古韵,很有名吗?我在地府怎么没见过此处。”
      “应该是有名的,也应该是比蟠龙拐杖有名的。”

      他从袖子里掏出个玉石的小坛子,拍开封口在小炉子上煮水。
      孟姑气血翻涌了一阵儿,决定臊着他,就不接话,扭脸往亭子外面看。

      入山亭斜对着忘川自断崖处飞流直下的山涧,水流溅起一片厚厚的红雾,经年不散,迷迷蒙蒙,涯上有字却是一清二楚:
      为人容易做人难,再要为人恐更难。
      欲生福地无难处,口与心同却不难。

      往生的鬼魂像蹦极一样噼里啪啦的往那红雾里跳,那红雾被扰动的翻涌起来,此处又能瞧见奈何桥,又能看见题字崖,真真是个妙处所在。
      他用坛子里的沸水冲洗了白玉盏,动作娴熟雅致,抬手间有些光晕闪过,竟然是有些晃眼的。
      “这是我的小印,你若是喜欢就送你。”

      听他这么说,孟姑立时有些不好意思,印信做这赔礼有些太贵重,还没搞明白他的身份,怎么能要他的私印?

      “送我?这怎么使得,而且送女子私印?郎君是否过于孟浪。”

      就这点小心思,还试探他。
      薛礼叹了口气,从一个红铜色的茶叶罐儿里分出了一份儿碧绿的茶团,置于白玉盏中,提起滚开的水,直接冲进了茶碗推给我。
      “呵,你此时脑筋倒是灵光的很了,也不知道是谁还谁的债,这是黄山顶的玉雪松萝,你应该会喜欢。”

      他如法炮制又给自己冲了一盏。
      “你喝茶这么简单粗暴的么?不是要做茶吗?我看陆老板喝个茶,讲究的跟做法事一样。”

      孟姑双手捧着茶碗,看着茶汤碧绿还有莹莹的光晕,闭眼吸气,松木香十分的醇厚。
      浅浅喝了口热汤,汤水甜润绵密回甘悠长,一股灵气直冲颅顶!
      “好茶,这茶气也算的上霸道了,竟然内藏锋芒,跟喝酒一样,我很喜欢。”

      “这种方法冲茶,水也要好,和你酿酒是一个道理,是昆仑山上的不老泉的泉心,每一百年只得一小坛。”
      他说的平淡,孟姑也装作听的平淡,心里开始琢磨着喝了他珍贵的茶水需不需要还礼给他。

      “这也算不得什么稀罕物,我的东西,只要能让你欢喜,全都给你也是应当,只求姑姑莫要再生气了。”

      没想到他客气到这种程度,孟姑有些无法简单粗暴的要赔礼了,但是能让他这么个清淡人儿哄我,也很欢喜。
      “这好水我是稀罕的,这些年你喝了我那么多好酒,送些好水予我,也是受得起的。”
      孟姑美滋滋的喝着茶水,美人美景即在眼前,算得上是浮生若梦。

      薛礼喝了半盏起身,背着手面对着奈何桥的方向,半晌无语又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你可知人间凡世为何又叫万丈红尘?”
      “是忘川涯的红雾。”她起身也背着手立在他身侧。
      “那你可知这忘川源自何处?”
      孟姑抬头看他的眼睛里的光,是那么明亮又怎么能黑那么幽深,他抬手捋了捋她鬓边的碎发。

      他的手很暖,孟姑抓过来贴在脸颊上,玉石一般又散发着木香,是熟悉的薛礼,又感觉他有些陌生。
      “传说是生魂的血泪所化,所以才磨骨销魂。”

      薛礼盯着她,好像怕漏掉任何一个表情。
      “这是神女之血,鬼魂哪里有什么血泪。”

      “却从未有人跟我说过这些,这又和你是谁有甚关系?我从未听过这名字,又与我何干?”
      孟姑在这种注视下艰难的开口,又不知为何突然难受的心酸,这名字有些熟悉,闭了闭眼缓过这口气儿。

      薛礼捧着她的脸,好像是在看另一个人:“我与她有因果,才在此久留。”

      他有喜欢的女子?那个神女是谁?她在哪儿?
      孟姑仿佛就只听见了前半句,整个人难受的要裂开了似的,麻木地点点头,颇为深明大义的想说点儿什么,半天憋出一句话来。

      “那你和我纠缠不清的,又是何意?!”

      这话又冷又硬,自己也有些受不住,又有什么身份和资格同他理论他的私隐之事?
      简直是太掉价儿了,太跌份儿了!

      他先是有些愣住,然后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好好的看了一阵儿,也不说话。
      孟姑有些吃不住他这个劲儿,拿捏不了分寸,反被激出了一丝火气。

      “谢谢你的好茶,你是谁我也不想知道了,告辞!”

      见她突然恼了:“孟姑!你怎么不高兴了?”

      孟姑也是有些急的狠了,回手就推了他一把,心里腹诽:这个渣男!海王!
      老娘是谁!什么三角恋这种风月之事和我挨得上边儿么?
      我可不会为了个男子就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什么的。
      他还跟没事儿似的,丝毫没在乎我的情绪,又贴了过来,还我怎么不高兴了?!
      老娘不高兴现在也不关乎你的事儿了。
      他果然是个想要潜规则美貌女下属的混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