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二月肆锦

16、第 16 章 当了一回吃

　　赵晟站起身凑到她面前，一米八的大个子形成强大的压迫感，让她不由得后退几步，背脊紧抵住墙壁，仿若给她一个支撑的力量。

　　赵晟伸出食指放在嘴边，轻轻地“嘘”了一声，语重心长道：“上课时间，小声点儿。”

　　不待她说话，又自顾自说道：“真的是你删的吗？”赵晟仿若很头痛的样子，委屈道：“那我干嘛了？”

　　卢薇到这时候彻底反应过来了，那些帖子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被删个干干净净，连自己的账号都被封了，这些事儿都是谁干的。

　　“为什么？凭什么？”卢薇崩溃不已，猩红的眼中闪着不甘，忿忿地看着赵晟，“那个叶影，她哪里好了？”

　　赵晟脸上的笑瞬间收住，眼神阴沉地盯着她，盯得她浑身发毛。

　　而江淮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警告道：“既然那么多事，那你可要有足够的勇气承受后……”

　　“果”字还没有出口，便看见楼梯口叶影和蔺心月俩人挽着手说说笑笑地走过来，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叶影好奇地盯着楼梯转角处的三人，眼中发出询问。江淮声竟被这样的眼神弄得有点心虚，右手微微掩唇，轻咳一声。

　　赵晟倒率先跳起来，“叶影，蔺心月，你们回教室？”

　　“累了，回去喝水。你们怎么在一起？”蔺心月眼中兴奋地闪着八卦的光芒。

　　卢薇看见叶影过来，眼中的恨意渐浓，用手指着叶影，“就是你。”

　　叶影被吼得后退一步，浑然不知为何卢薇对她有这样大的怨气。蔺心月将叶影拉到身后护着，“啪”地打掉卢薇的手，“你神经病吧，没事就去吃药。”

　　“看，凭什么所有人都护着你？”卢薇死死盯着叶影，眼睛猩红，浑身不住地颤抖，“我只不过就是随手发了个帖子而已。”

　　“是你。”叶影虽是疑问的语气，却是肯定的词语。她终于知道这是谁干的好事儿了，紧握的双手微微颤抖。

　　赵晟正想上前，却被江淮声抢了先。江淮声大步跨到俩人中间，挡住了卢薇看向叶影的视线，眼中寒意渐浓，厉声道：“这一次只是一个警告，没有下次了。”

　　看着眼前高大的背影，叶影整个人忽地放松下来。蔺心月默默地安抚她，眼睛的余光却看着赵晟垂下去的头，手指仿佛被冻得僵硬，握着叶影的手无意识的用了力。

　　江淮声说完着话之后，看了一眼叶影，见她脸上的神色已经放松下来，对蔺心月说：“你们回教室，没事的。”

　　蔺心月牵着叶影走上台阶往教室走去。江淮声警告地看了一眼卢薇后跟着离开，主要人物都走完了，赵晟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看着江淮声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后，也离开了。

　　直到几人的身影都消失在楼道口，卢薇才回过神来，眼睛狠狠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强烈的不甘像火一样灼烧她的心，却又无可奈何。她没有那个胆子去惹江淮声。

　　掐断了源头，对于学生来说，也没有了新鲜的谈资，这些谣言也被湮没在时间的长河中，转眼又被其他沸沸扬扬的新闻掩盖。

　　最近最热闹的事儿莫过于卢薇贴吧上的各种马甲号被扒，叶影这才知道以前常常流传在校园里那些或真或假的新闻究竟是谁散播的。每爆出一条新闻，蔺心月总会摇头啧啧感叹，“这种隐私都能挖到，也算是个人才了。”

　　不过由于泄露许多人或多或少的秘密，几乎每天都有人给她使绊子，最终落了个退学的下场，让人唏嘘不已。

　　叶影对其中的具体的细节不甚了解，跟着蔺心月当了一回吃瓜群众，细细想来也明白这潜藏多年的马甲突然被爆，究竟出自谁的手。

　　不过随着一些人的离开，校园生活也逐渐恢复平静。

　　地理课上，叶影看着章节测试卷上的分数，神色黯然。虽然早已决定选择理科，但是总分会决定高二被分去实验班还是普通班。

　　地理老师正说到，“由于入海泥沙减少，黄河三角洲增长速度明显减缓的原因”时，无意瞧见叶影恍惚的样子，心下沉了沉，“叶影”。

　　叶影此时跑了神，没有听见老师的声音。

　　没有的道想象中的应答，老师拿起黑板擦敲了一下讲桌，厉声喊道：“叶影。”

　　蔺心月转头见叶影没反应，碰了碰她的手肘，低头悄悄说：“影子，老师叫你呢。”

　　叶影条件反射般地站起来，自然不知老师问的问题是什么，沉默着低头站在原地，整张脸从耳尖处慢慢地变红。

　　地理老师是个严肃的小老头，惩罚性的没让叶影坐下。

　　“上课要认真听讲，我们再请一位同学起来回答。”地理老师虽没有直接点明，但这话中的意味大家都能听得出来，打算找一位成绩好的人起个示范作用。

　　“江淮声。”

　　这名字一出，瞬间在班上炸开了锅，鼓掌的，乱成一团。原本早已被人遗忘的绯闻此时像是再次在无意中提起，好事的人自然少不了跟着起哄。

　　叶影整个人僵在原地，头放得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像是要陷进书桌里去。

　　地理老师毕竟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看这情景，傻子也明白怎么回事了，用强硬的手段压制住了躁动的人群。

　　“闭嘴。”江淮声顿时脸就黑了，随后淡定地回答问题，“选B。”

　　赵晟担忧地看了一眼俩人。

　　教室里多少还充斥着剩余八卦的味道，地理老师让俩人坐下，拖了张凳子坐在讲台上，淡定地继续讲试卷，似乎并没有被这个小插曲影响。

　　冬季的天总是亮的晚一些，天色还是黑乎乎的，教学楼里却灯火辉煌。琅琅书声中，叶影不安地望了望前面空着的座位，江淮声早上刚到教室，就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了。

　　一下课，叶影帮着学委收了作业，抱去办公室。看见江淮声站在班主任办公桌斜前方，班主任拿着红笔不停地批改着作业，也不搭理他。

　　江淮声也不说话，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听见身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转头看见叶影进来了，还对着她眨了个眼。叶影悄悄对他做了个嘴型，“怎么了呀？”

　　江淮声看着女孩那一副好奇得不行又不得不偷偷摸摸的模样，心里的阴霾散了不少，也学着她的样子，肩膀微微耸了耸，“没事呀。”

　　“老师，这是昨天的作业。”叶影偷瞪了他一眼。

　　江淮声微微挑眉，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笑，觉得场合不对，只好低头。

　　班主任深深地看了叶影一眼，极细微地瞥了眼江淮声，见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用笔尖指了指桌角的位置，沉声道：“好的，你出去吧。”

　　叶影乖巧地放下作业本，转身的同时偷偷地对着江淮声指了指门口。

　　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班主任的声音传来，“已经通知你妈妈了，她下午会到学校。”

　　叶影只听到了这一句话，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请家长？是昨天的事还是其他事儿？

　　“平时吊儿郎当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一次居然早恋。”班主任平静地把红笔笔帽盖上，双手十指交叉，撑着桌面，“保护好女孩子的脸面，自己去解决。”

　　江淮声姿势不变，眉头紧皱，认真看着班主任，语气含着恼怒，“我说了没有早恋。”

　　“下午去跟你妈妈说，先回教室。”班主任没有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显然在她心中已经认定了这就是事实。

　　叶影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只看见俩人的嘴巴张张合合的，却并不知道到底在谈论些什么。

　　等江淮声终于出了办公室，叶影把他拉到角落，谨慎地往四周望了望，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急着问：“怎么了？是不是我……”

　　“怎么？往自己脸上贴金？”江淮声语气略带揶揄，一副不正经的模样。

　　叶影一阵无奈，这个人真是没个正形，“我好想听见了班主任提到了，你妈妈？”

　　江淮声想起他妈妈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头脑有些发胀，撇开脑中的杂念，随后调笑道：“你还有听墙角的爱好？”

　　跟他说正经的，老是打岔。叶影深吸一口气，没好气地说：“好好说话，行吗？”

　　见叶影的耐心快要耗尽了，江淮声轻笑，“她来一会儿就走，不是什么大事。”

　　看他一脸轻松地样子，叶影没有和母亲长期相处的经历，只有书本上的文字的描述，想来每一位母亲都是和蔼慈祥的，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当江淮声再次被叫到办公室，叶影也见到了他的母亲，身材高挑，一身干练修身的西装，化着精致的妆容，一头黑发盘在脑后，不落一缕发丝。

　　不知在办公室谈论了多久，叶影就看到江淮声的母亲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江淮声，脸上神色不明。然后俩人一前一后出了校门。

　　叶影给江淮声发了消息，都被江淮声以“没事”敷衍过去了。知道他不愿多说，也就不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