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烟的幻灭》撒哈拉的爱

3、挑战天道

　　林杨身体颤抖，想伸手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扼住命运的咽喉，如今却被命运扼住了咽喉。
　　母亲病倒了，母亲是被饿病的，那时赵美躺在床上，瘦得就像一张黄皮包住一身骨架。
　　那时林杨带着弟弟沿街乞讨，一整天要到一个玉米饭团，回去熬汤喂给母亲，可是母亲仍然推开，无力倔强地说道：
　　“你们吃，妈妈不饿！”
　　林杨直接怒吼：“不吃饿死吗？你死了和他怎么办！”
　　“你要我们怎么办！”
　　“你要我怎么办！”
　　“怎么办！”
　　赵美早已哭干的眼睛早已没有泪水，只有无尽的疲惫。
　　“呜呜呜！呜呜！”
　　弟弟在旁也被吓哭。
　　赵美艰难地喝了一口咽下，一家人把一万汤分了吃。
　　林杨去邻居四处窜门，端着破碗，东讨西讨，可是户户门大开，却是家徒四壁，那些饥饿的人如一个尸体一般虚弱地靠在墙壁上，无力地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因为他们也没吃的。
　　无人予他任何东西，碗里空空如也，他来到野外，满山是鲜艳的翠绿，春来了，本该是生机勃发的季节，可是四处是饿死的人，到处是尸体。
　　无数人在挖树根，剥树皮，林杨学着挖树根回去熬汤给妈妈吃，可是喝了几口就吐了出来，她的肚子里没有任何食物，可是肚子却一天天大了起来，像一个肿大肉球。
　　她得了癌症，每天看着辛苦的林杨，都迸发出旺盛的生光。
　　可是这生光却一天天暗淡下去。
　　林杨每每夜和弟弟靠在母亲旁边睡去，眼泪一滴滴落在床脚，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生怕第二天失去她的温热。
　　一天天过去了，他拼命去找吃的，他背着弟弟，弟弟已经是瘦骨嶙峋，脸上总是灰头土脸，现在他也是很少哭了，每天摇摇晃晃和哥哥去挖野菜，刨土里的的宝物，希望突然冒出来的大白肉虫。
　　那种大肉虫肉质肥美，刚开始觉得恶心，害怕，现在一看到他便欣喜地拿起一个放在嘴里直接吞了下去。
　　“你吃啊！吃啊！”
　　林杨端着煮熟了的虫子，喂到母亲的嘴边，可是她紧闭双眼，在抖动着，虚弱得已经睁不开眼，嘴巴也张不开了。
　　“妈妈，你张嘴啊！”
　　林杨急的眼泪直淌，手中的勺子在抖动，他的眼泪一滴滴掉落在地，他大声呼喊着母亲。
　　“你张嘴啊！张嘴啊！”
　　他大声呼喊着，旁边幼小的弟弟看着也在哇哇大哭。
　　终于她的眼皮不在抖动，他的嘴唇不在鲜红，倔强的手垂了下去。
　　“嘭！”
　　那乌黑的瓷碗也从他手中落下去，摔碎一地碎片。
　　他木然地看着那犹如一具干尸的人，喉咙如被石头堵着，咕噜轻唤：“妈妈！”
　　手中捂着冰冷如冬日里山上的干柴一半的手，没了温热。
　　家里围了无数人，母亲的葬礼上，林杨站在母亲身旁，呆呆地站着，他已经站了好几天，别人拉都拉不动。
　　身上冰冷一片。
　　“杨儿，你娘走了！我们养你！”
　　这时姑姑走过来用枯黄的手轻抚着林杨的头。
　　林杨纵目看去，围观的这些人，一个个面黄肌瘦，饿得不成样子，可是这些人的目光，都含着异样看他，他们把这一切灾难的源头都归结于这异胎的降生，这家伙的出生，害死了他的父亲，如今又害死了他的母亲，带来了饥荒，带来了疾病，害死了无数人。
　　抬头看姑姑，她的眼中只有枯黄，还有悲哀 她的手，如母亲一般，如柴。
　　他的心在悲怵，这一切灾难的源头，都是他，是他的轮回，是他的降生，触怒了天道，天道在惩罚他。
　　“真的是我吗？”
　　他茫然地看着姑姑，姑姑怒气冲天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
　　“闭嘴！他只是一个孩子，是什么灾星，你全家都是灾星，谁在说一句，我跟他没完！”
　　林杨站在一旁，眼泪不觉流淌，这是一朵鲜艳的牵牛花在眼前绽放，。
　　他抬头看去，旁边站着一个面色枯黄却掩不住稚气的小女孩，她微笑着看着林杨，递给了林杨一朵花。
　　“给你！”她就那样微笑着，眼若翡翠般透亮，似世间最纯洁的真。
　　林杨痴痴地用手接了过来。
　　“你叫什么！”林杨下意识问道。
　　“我叫秦飞烟，另一个村子的。”她用着比林杨还稚嫩的话说，冲着林杨眨了眨眼睛。
　　林杨呆呆地看着手中的花，他似乎从来没接受过同龄人的善意。
　　“烟儿！走！”
　　后面窜上来一个大人，看鬼似的一下子抱走了她。
　　她回头盯着林杨，眼中全是抱歉，林杨对着她笑了笑。
　　父亲的旁边又多了一道新坟，同样是无字碑。
　　“呜呜！唔！”
　　只剩下弟弟在旁那无知的哭嚎，他不知道死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再也见不到妈妈。
　　他只是感觉到这代表着一种莫大的恐惧，风声伴着呜咽，如鬼哭神嚎，风似乎也带着嘲笑与死亡的气息。
　　在狂欢，同样也在悲泣。
　　林杨静静站在坟前，沉默不语，紧紧闭上双眼，只有抖动的睫毛轻颤，显示他极不平静的内心。
　　乌云压顶，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覆盖这一天宇。
　　一股狂风暴雨般的愤怒与悲愤就要从这小小的躯体内爆发，那时将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他睁开了眼睛，已是血红的双眸，瞪着苍天，已是漫天乌云覆盖，就要压下来，把他摧毁，使他灰飞烟灭，使他彻底落入地狱，永不超生。
　　他的嘴角溢血，此时狂飞暴卷，凌乱的发丝飘舞，沾了血在飞溅。
　　四野那参天大树被连根拔起，房屋倒塌，漫天是飘飞的树叶枝桠，四野在呜咽，显示出他们的颤抖。
　　它们在害怕，不知是害怕这异变的天，还是站在坟前那诡异的小孩，他将要爆发。
　　身上的命运红环在发光，将要爆裂，无边的愤怒剑指苍天，他的头顶，出现一道如山般巨大的剑刃，直插向那盖世的乌云。
　　“轰！”
　　天降霹雳，电闪雷鸣，一道巨大的闪电劈在剑上，却只是令红刃抖动了许久，这是天道之威。
　　红剑继续逆天而上，要插入那乌云，要搅碎那罪恶的天道。
　　“轰！轰！”
　　乌云中闪电汇聚成雷海，雷声大作，灭世的的龙吼发出，世间大地在轰鸣，在摇晃，一道道粗壮的雷龙在雷海中愤怒的咆哮，翻江倒海，展示着天道威严不容挑战。
　　红刃继续向上，一剑斩入了雷海，斩断了数条蓝色雷龙。
　　接着雷海中不断汇聚雷龙，杀向那红刃，林杨血红之眸冷冷盯着那雷海，红刃在不断被削弱，红光在涣散。
　　那是他召唤世间无数凡人愿力，汇集的破天之剑，势要击破这天道禁锢。
　　而他乘着此时天道无暇，身上第一道命运之环在绽放，他要挣脱这第一道环，他钳制了自己的修为，还有自己的命运。
　　“可是，天道，真有那么好挑战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