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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命运 ...

  •   当林杨成长到四岁,他终于接受这个结果,不在哭泣,终日沉默,他深邃的眼神似乎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旁人都说他是不是脑瘫了,只有他的母亲一直坚信着自己孩子的特别,无论别人怎么指点她都置若罔闻。
      “那家的儿子是个怪胎!还是个灾星,别去和他玩!”
      为何会得到这个结论呢?因为在林杨出生一岁时,他的爷爷某天就喝药自杀了。
      村里自他出生以来,天大旱,粮食歉收,又遇山洪,冲垮了房屋。
      自他出生以来,就没带来什么好事,从认为他是祥瑞变成人人避而远之的灾星。
      “是这样吗?他们说我是”
      林杨站在田里,他的母亲在锄草,他四岁的身子还在摇摇晃晃站着,可是却是一副无比成熟的眼神看着母亲,他的眼中充满绝望。
      在他母亲看来,这是失落,因为她的孩子没有伙伴,没有属于这个年龄的快乐,一方面是他怪异的不合群,一方面是村人的疏远。
      赵美很心疼,忙过来抱紧她的孩子。
      “我的好杨儿,你不是,你是我们林家的福瑞,将会带领我们林氏家族复兴。”
      她用力地地在自己孩子的脸上啄了一口,紧紧地抱紧林杨,那母性的温热就这样真真切切,真真实实传到林杨的脸上,心里。
      他感受到母性的温热,那是一个平凡人类的温热,他那冷冻的心在融化,那是万年冷冻的神之心在融化。
      他身上的三道红环,那是命运之环有一道在发着红光,照亮了夕阳尚晚下昏黄的田野。
      犹如大地初生的太阳,而天边是垂落的夕阳。
      在林杨五岁时,赵美看他整天坐着,一动不动,一语不发,陪着自己到田地里就坐在那看着天边就是一下午。
      赵美每到晚上就哭,生怕孩子是自闭症,那他前途可怎么办。
      在和林建业商量下,就送他进了学校,比同龄的孩子早了一两年。
      五岁的林杨读了一年级,他同样寡言少语,自他之前某个眼神清明的晚上,林父林母就发现孩子从未掉过一滴泪,从未有几岁孩子的撒娇调皮。
      甚至没有喜怒哀乐,喜怒不形于色,这根本不符常理,希望把他送到学校,有人陪伴。
      可是送到学校,林杨整天坐在板凳上,看着教师讲课,一看就到放学,晃悠悠收着书包一个人独自走在曲折环绕的山路。
      前方一群五六年级的孩子被山路旁窜出的一条直立起来的蛇吓得四处乱窜乱叫时,只见一个晃悠悠的小孩漫不经心走上前去,走向那和他一样高的蛇,那眼镜蛇一下子咬向他。
      在大孩子惊恐的叫声中,他已经双手紧紧握住蛇颈,甩向了高坡。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家赶,回去赵美看着他手上不起眼的血洞,紧张地跳了起来。
      “同学咬的!”
      林杨看着母亲那惊恐的眼,他的心在荡漾。
      他看着赵美,突然笑了,张开小手,抱住了妈妈。
      赵美一度认为儿子患了自闭症,看着他自出生以来第一次突然露出的笑,她的身体在颤抖,哭着抱住了儿子。
      林建业多年酗酒,常年不管妻儿,如今听闻儿子笑了,也是去街上买了几斤肉,一家人吃了一顿温馨的饭,这晚林杨的笑一直没停过。
      第二天,他手上被蛇咬的雪洞已经消失,林母也觉得奇怪。
      林建业从工地回家的路上,拎着一瓶烧酒,浑身酒气,摇摇晃晃地走在马路旁边,那醉醺的眼中,前方是白光一片。
      照亮了整个天宇,那里幻化出一个舞台,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在台上纵情挥洒,口若悬河地讲演,下方掌声一片,无数人被他的演讲打动。
      他站在那,就是一道光,那似乎是林建业的年轻时候样子,又似乎不像。
      他看了看如今蓬头垢面,痛哭流涕,歇斯底里疯狂地跑向那白光中的舞台,酒瓶掉落,迎面跑向那一片白光。
      现实中是他突然跑向马路中间,迎面是一辆疾驰而来的大卡。
      “砰!”
      瓶落地,碰撞声伴随着碎裂的玻璃声,鲜血漫溢整片大地。
      赵美抱着林父,哭得眼泪凝结成黑,细扎的头发漫天狂飞,空气中满是血腥味。
      村人围观,林杨紧紧抱住母亲,可是他的身子太小,抱不住妈妈,正如抱不住这世间人类的命运。
      不住地为母亲抹去泪水,可是那泪水不断飞洒,赵美匍匐在尸体身上,手上已经沾满了林建业的血,她捧起满地的血,又从手中漏出去。
      “我们吃了那么多苦,如今你还未得过福,建业!”
      她低声抽泣。
      林杨终于还是没哭出来,待林建业安葬在后山的山坡上,用山石垒成的坟墙,买不起棺材,用木板钉的棺材,再用泥土掩埋。
      用一块平整的石头做碑,没有写名字,请不起工匠刻墓志铭,也没什么刻的。
      赵美倚在碑上睡了一夜,林杨靠着赵美身上,看了这墓碑一夜,他似乎不爱林建业,似乎又爱,说不出的感觉。
      第二天,赵美抱起儿子,轻轻刮了他的鼻子。
      “你的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从今以后还有妈妈好吗!”
      她的眼中重新焕发神采,就像从前一样,对生活永远充满希望。
      “好的,妈妈!”
      林杨也轻轻刮了母亲的脸。
      “走吧!”
      赵美义无反顾地转身,不看一眼走下山,重回漫无边际生活的长道。
      林杨轻轻用手刮去她不断飘洒的泪水。
      事后,林杨又跑到林建业坟前,看着无名之碑,他想到了前世,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他的生父死时。

      本以为万载沧桑历尽,人间悲欢,淡然处之,可是他还是有着无线痛楚。

      奋力握住双拳,嘶吼,身体弓起,他的身上命运之环第一道在发光,是璀璨的红光,那是命运的无情还有绚烂。
      照亮了整个夜空,越来越明亮,身上的红环越来越明亮,他想挣脱。
      “给我破开!给我破!”
      他低吼着,满头大汗,看着那无字碑满是鲜血冒出来,向他涌过来。
      他奋力嘶吼,“给我破啊!”
      双手狠狠地撕扯着映照出身的命运之环,要把它撕碎,他才能恢复神格,主宰命运。
      那命运环被他从身上不断拉长,仿佛在破裂的边缘。
      可是,伴随他的嘶吼,是一声惊天炸雷,天空一道闪电划过,径直劈在他的身上,他一下子被劈倒在地上。
      大地归于沉寂,红光消失,他浑身泄力,瘫倒在地上,那无字碑没有涌出的鲜血。
      “唉!”
      他仿佛听到碑里传出的叹息。
      “天道!呵!”
      他抬头看天,眼中露出讥讽。
      时间不断过去,林杨每次考试都是满分,试卷上不断多出的红勾,赵美头上不断多出的白丝,还有脸上不断多出的褶皱,可是她笑花了眼睛。
      转眼林杨已经是三年级,自从林父死那年开始,开始了大旱,闹饥荒,粮食减产,牲畜饿死,物价飞涨,如今家家户户存粮殆尽。
      无数人去山上挖野菜,啃树皮,林母在外为别人为别人劳作一天,得了一个红薯,捧着兴高采烈往回赶,急忙分开两半,大的一半塞在了林杨嘴里,小的一半塞在了弟弟林鹏嘴里。
      在林建业死那年,赵美已经怀孕,如今林鹏已经三岁了,林杨如今八岁了。
      林杨又掰开自己的一半,递给妈妈。
      “妈妈吃了的!赶快吃吧!”
      赵美推向林杨,眼中满是焦急和疲惫。
      “你不吃,我也不吃!”
      林杨一把把两半红薯扔在地上。
      “啪!”
      赵美一巴掌打在林杨脸上,愣了,盯着自己的手,看着林杨的脸,她……第一次打孩子。
      “不许浪费粮食!”
      急忙蹲下捡起,连带掉落的碎渣,捧起递给林杨。
      林杨又拿起一半,递给赵美。
      “妈妈!我们一起吃好吗!”
      他的眼泪又不自觉滑落。
      赵美看着孩儿,身体在颤抖,拿起一块往干裂的嘴中送去,干瘪的嚼起来。
      “哇哇!”
      弟弟又哭了起来,被噎住了,林杨忙往他嘴里灌水,他又不哭了。
      两母子哈哈大笑,林杨往母亲嘴里送红薯。
      母亲看着两个孩子,眼中欣慰极了,眼中满是星星,满是希望,然后缓缓倒了下去。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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