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锦绣》入v

5、第 5 章

　　元武十六年。

　　岱山是连绵起伏，苍山青翠，隔着几百里远的两个陈李姓村子坐落在恒水河旁，连日暴雨，耕田的苗子相继遭了秧，些许贫苦百姓，搭伙几十人冒险上了岱山。州官吓坏了，求得锦殊军马援助，才将进山两三个时辰后的半数村民寻了出来。

　　剩下半数，连个音讯全无。村长跪求锦殊，去寻州官开个恩，千万不要封山，岱山就算有些怪异，锦大人一身武艺，难道眼看百姓遭难？

　　晚些时日，锦殊参汤里下了些药，已经升任副将的飞玉一身戎装小心吹灭了一夜烛火微弱的光亮，在点将台上，手持虎符，与先前安排好的虎将，披挂往岱山打马飞去。

　　入山口，因为前夜的雨水山路泥泞不堪。下马徒步走路穿过山林，隐隐约约看到远处一片雾气迷蒙，有人影闪动。

　　眼看追上前面留下脚印，拐过一块巨石，却再也找不到痕迹，只在树根处，看到一枚散落的铁铲，上好的硬铁，明黄的麻布荷包坠在地上。

　　飞玉怀疑这应该是那些失联村民最后落脚地方。却翻遍了整个此处林子，连个飞禽也没找到。

　　奇怪的事情随之发生，有嗡嗡惊叫声穿过前面一片湖水停在一棵百年的老树上，有绚丽的带着璀璨羽毛的巨鸟掠过碧绿湖水，巨鸟飞去的方向上，引着这些士兵，往越来越深的山里追去。

　　所到之处，果然有穿着普通打了补丁的百姓，歪倒在地上，醉酣酣的沉睡不醒，其中一名，飞玉眼熟，手里的玉佩惊慌的砸落在地上，她跪倒抱着地上的男子，大声呼叫：“飞临，你怎么会在这里？”

　　昨晚不是还奉军令去百里陈李两村安置遣送村民转道回京了么。飞玉不敢置信的摸着手下男子鼻翼，试图告诉自己他还有命在，然而冰冷的手臂猛地伸出，也就一眨眼瞬间，手里的飞玉似木偶般双目失神，地上的飞临被一只巨鸟提着往深山里再次飞去。

　　带来这一支几十人编制的军队惊愕在当地，高空中一只响翅的飞箭从后背箭筒里上了弓弦，紧接着另一支飞来，朝着飞临射来。

　　“他是我的飞临哥哥，你们愣着干什么？”飞玉拔尖刺向飞禽双足，险险掉入水里，上岸时，才注意到，她带来的这些虎将，都如同睡着了躺在地上。

　　怪异的雾气迅速在周围弥漫，有悠悠酸甜的男音围绕在半空：“锦飞玉，你真的很在乎你的飞临哥哥么。”

　　她的眼神坚毅，手臂拉直身子前倾瞄准那个影子射出后，心里的不安越发扑通跳跃，再一箭穿过对方的肩胛骨后，那边的声音终于求饶“飞玉，我是你的哥哥。”对方站立在地上的样子妖冶而蛊惑，全身的张力爆出一股强烈的暖意，伸手触摸着身体骨肉里插入箭头，抬头平静的模样并无痛疼：“你杀不死我。”飞玉眼中危险的含义凸显，有压抑而脆弱的声音从胸腔里发出：“所以你早与飞临哥哥融为一体。”

　　挫败的垂下握住弓弦的双臂，飞玉步步后退，斜倚着古树盯着这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尤物。对于这个答案她早已怀疑多年，直到面前的妖旋转着熟悉的舞，在山林中亲口承认：“我垂暮他这张脸已经很久了，是他不愿意活着把这张脸给我。”

　　飞玉显得很平静，眼睛盯着前方虚空的地方，沉沉的垂下眼睫：“符纸燃烬淬在玄铁箭上，是最好的捉妖师。”快而准的拔剑，飞玉脚尖点地，身子平移出去，剑入妖的心口。

　　妖整个身子被迫跌倒在地上，她低头屈膝跪地，眼角处不断淌下断线的珠子：“我早该知道，天禧一年，你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捂着一张脸呜呜的哭泣，泪水流出指缝淌入脖颈，腥红着一双眼望着这个男人。

　　妖逼出指节处灰而细长的尖爪，抓紧插入肺腑的剑上飞玉修长的五指，眼睛处裂开的光泽一点点明亮起来，将飞玉整个拉入怀中，他的爪子抚摸着对方白嫩的脸，换来嫌弃的躲闪。

　　连妖也不知道为何要问这些小心翼翼的问题：“我待你如何？你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

　　“没有。”

　　“我陪你八年，倾注了八年心血，还不如他？”

　　“是的。”

　　妖摇晃了下掏空的身体，苦涩莫名的松开了她：“人妖殊途，诚不欺我。”空中有断剑粉碎的声音，他力气大的凶狠，到了这个尴尬地步，他依然不肯罢休：“你不是要保护我么？”

　　她一晃一晃的起身，脚步虚浮一下子将妖推倒在地上：“飞临哥哥别过了。”

　　像自言自语般，她抱紧妖，跌跌落落的往前跑着，双腿一跳滚入泥泞的沼泽里陷了进去。

　　林殊派人找到她时，这个瘦弱的女孩蜷缩在草科里，全身上下缠绕在芨芨草尖刺中，仿佛这样，才能一点一点消除心里的魔障，林殊将妖埋葬时，她突然睁开雪亮的眼睛，从喉咙里竭力咬出几个字：“焚烧。”

　　林殊不由得一愣，面对着着这个倔强的女儿，他不禁纳闷而迟疑的问出：“他并未伤到村民，他死时全身没入泥沼里，双手托举着动作僵硬而死板。他救的人是你么？”

　　飞玉怔怔的抬头，害怕的摇着头：“他不会死。烧死他。”

　　林殊无奈捋着嘴下长须，回营后焦急的召集所有行军军医，给飞玉问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