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回忆》滕卫

6、Chapter 6 也

　　也许，我不应该再刻意避开那些令人烦恼的人与事，有时直接面对反而可以减少尴尬。
　　刚考完月考，明明可以轻松一点，可由于再过两天就是数学竞赛，我还得利用吃饭的时间多做点题。
　　走出教学楼，天空很阴，像要下雨的样子。晚饭就用一只面包代替吧。一路小跑到超市，等付完钱出来已经下起大雨。这雨下得凶猛，就连打伞都湿到大半个小腿，如果贸然跑回去一定会感冒。我只好靠着小超市的门，一边啃面包一边希望雨早点停。
　　远远望见教学楼门口林戚撑起一把黑伞即将走入雨中，我下意识地往超市里退一步，躲在墙后，不想撞到了一个人。还没回头便连忙道歉，竟然发现后面的人是杜劭峰。一时愣在那里。还是他先开口说话：“幸好你没撞在我脆弱的胃上。”
　　他是越来越喜欢开玩笑了。
　　“撞到也别怕，我免费送你去医务室。”
　　他露了一个微笑，随即正常地说：“你怎么躲在这儿？”
　　“我不是躲，是没带伞站在这里。”
　　他朝外边看了一下，随即撑起伞挡住我的前方：“走吧，让你搭次顺风车。”说着把我推进雨中，竖起雨伞，撑在我们头顶。
　　我不满他突然伸手推了我，转头瞪向他，却在余光中瞟到林戚与我们擦肩而过的背影。杜劭峰适时撑伞的动作避免了我和他面对面的遭遇。
　　“想感谢我了吗？”杜劭峰捕捉到我看林戚的眼神，不失时机说道。
　　“为什么?”
　　"你不是一开始就想利用我甩掉他吗？这次我又帮了你。"
　　呵，你好像想错了。从开始，我便是为了接近你而离开林戚。
　　我低笑不语。
　　杜劭峰忍不住又问一句：“难道不是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是突然很想对他澄清我和林戚的关系：“我从没有过男朋友，何来甩掉一说。”

　　那个晚上似乎从我们的生命中抽离了，没有人再一次提到他。但是我们似乎都因为它而有所改变。
　　在走廊上相遇杜劭峰会解冻一脸的冷酷，微微向我颔首；经过我的窗前，他有时会停下问我们刚才上了什么课；甚至在有些夜晚，我错过校车，也一定会遇到正出校门的他，然后他顺道载我回去。
　　后来我才知道他住在城西，而我住在城东。但那时，无论我再晚放学，都不可能遇到他了。
　　其实杜劭峰并不内向，他只是不愿意在不必要开口的时候多说话。和他交往愈频繁，愈会被他的一切思想所吸引，我好像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我们从不谈论自己的家庭以至于我忘记了他爸爸的存在。

　　无论如何，该来的还是来了。
　　周日下午，我和杜旭峰并排走在学校门口的林荫道旁，我踩着盲道前进，让鞋跟一深一浅的游走。今天是数学竞赛公布成绩的日子，我参加竞赛的历史终于被刷新，得了最次的三等奖，对我来说已经很不错。
　　“听说你得奖了，恭喜。”杜劭峰说。
　　“那我是不是更要恭喜你得的是一等呀。”突然不是很服气这样的结果。没有比较是最好的，人一旦有了比较，那么再容易满足的内心也会被迫贪婪。
　　“我接受你的恭喜。”我被彻底打倒了。
　　继续向前走。
　　杜劭峰又一次开口：“你想考哪个学……爸……”
　　我转头看向路边，真的是杜旭鹏。依旧气质不减，潇洒得如同三十多岁的男人。就是这个男人。我不得不咬紧牙齿，定在那里，只是看他。
　　杜旭鹏看见我的惊讶程度不亚于我，他瞬间睁大了双眼，嘴边的笑也僵在那里。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邵峰，这位是……”
　　杜劭峰很自然地告诉他：“同学，一起参加竞赛的。”
　　杜旭鹏转而对我说：“你好。”他轻柔的笑容一如很久以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只是，我的笑不会再为他展开。
　　我只是点了下头，抑制住胸腔中要喷涌而出的情绪，跟杜劭峰说了再见便快速离开。

　　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怕，他猜出了我靠近他儿子的初忠。从甜甜告诉我这个消息之日起，我就再也没有看到过杜劭峰。他应该已经知道我的真正目的，他会恨我吗？
　　很好，他抛弃了周阿姨，也成功地让杜劭峰抛弃了我。想到这里，我突然惊醒。杜劭峰抛弃了我？
　　呵呵，我该嘲笑自己了。没有在一起过，何谓抛弃？我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没多久，我便知道他转学了，我们之间的一切就这样无疾而终。也许我不应该称之为结束，因为它并没有开始过。
　　生活重又归于平静，两点一线的生活继续着。阿姨加进了对我的管教，不再放纵我的自我成长。
　　林戚很轻易地原谅我之前的背叛，他不再要求我给他任何交代，只是希望我们的关系能够恢复从前。但是，经历过这么多，我们还可以回到从前吗？
　　我不再那么努力去获得一个个关注的眼神，也不再为了面子而故作姿态。书本成了我生活中最重要的内容，只有当我把自己完全沉浸在书本中时我才能忘记那些想忘记的回忆。大学，一个全新的环境也许可以给我全新的生活。我只能将希望寄予它了。
　　偶尔，我会想到，杜劭峰现在也在准备高考，在他的妈妈身边，在离我遥远的厦门。为什么在他离开之后，我会如此的放不开。
　　但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去，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去那个离厦门更远的城市。我仍然记得那个叫厦门的城市，那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