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10章 ...
-
觥筹交错,灯红酒绿。
商务晚宴来来去去,B市诸多的地产公司里,多少流传着缪启的新欢是冷美人的传言。
或许,不止地产公司知道。
或许,不只是新欢而已。
缪启时常碰一碰杯,就懒懒地将头偏向顾昭凌,将她引荐给各路高管。方才一场,他介绍的是B市的本地企业老总:“这是荣发集团的陈总,陈总,这是我助理,姓顾。”
荣发集团的陈总年过四十,头秃腹突,不知道里面装了多少佳肴洋酒。皮带紧巴巴地束在腰上,才能拴住裤子不掉下去。他目光落在缪启侧后方的女孩身上,黑色连衣裙,倒说不上多么美艳,只是神色冷冷的,有些傲气,好像对这样的场合多有不屑,有点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感觉,撩拨得人心痒。
陈总想起缪启某几任娇俏的情人,似乎也带上过饭桌,只是这一回,什么助理要巴巴地来介绍给他知道,他眼珠一转,忙殷勤碰杯:“顾小姐,您好您好。”
“陈总好。”顾昭凌手里的酒杯轻轻倾斜,两只漂亮的香槟杯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顾昭凌平时的T恤牛仔裤显不出的冷感,在品质非凡的奢侈衣物上反而相得益彰。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她清秀的脸庞,经了化妆师的雕琢,称得上一句“冷美人”。
缪启介绍时只说一句,就抱手欣赏着他亲自选中、亲手妆点的顾昭凌,看旁人如何绞尽脑汁和顾昭凌交谈,看顾昭凌没什么心思在此的倦怠神色。这似乎极大地满足着他的自负心,看,哪怕只是他缪启一时新鲜的妞,别人也要慌张巴结。还带着些炫耀的心思,这么恹恹又高傲的顾昭凌,不得不收了翅膀,听由他缪启的调遣。
总有一天,她会连面上的表情,都武装成缪启喜欢的温和柔顺。
“你倒是海量。”缪启打趣顾昭凌。
黑色宾利车平稳地行驶在夜里,顾昭凌坐在后排,侧着头看窗外迅速后退的路灯,夜晚让一切树、路沿都成了灯的后景。
闻言,她微转过头来:“别人敬酒,不该喝吗?”
“没叫你喝完,傻不傻?”缪启有些亲昵地笑着摇摇头,他已经看出,顾昭凌喝完酒以后话会多一些,不像个撬不开的陈年汽水瓶。她的皮肤会因为酒而浮上淡淡的粉红色,随着她蹦出的几句话,叫缪启又爱又恨。
比如现在。
顾昭凌笑了笑,语气里的刺更明显:“助理的分内事。”
顾昭凌想的简单,和商场上的人精打交道,就是让她再学几年也未必能囫囵地抽身。要八面玲珑,拒了面前的酒又不得罪敬酒的人,她尚没有那样的本事,不如喝尽了,倒堵住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大堆说辞的嘴。
其他人的问句,也就随着她咽下去的酒而不好再吐出口。
反正顾昭凌轻易不会醉。
钟梅连喝啤酒都要双颊通红,想来这样的好酒量是从顾昭凌那个负心老爹身上遗传来的。
顾昭凌只觉得神奇,父亲从未出现过,居然还能影响到她的现在,乃至未来的一生。
缪启不气反笑,很有趣味似地,又问:“衣服首饰,说好送你的,怎么都堆在办公室,不拿回家?”
“拿回家怎么解释?我平时哪里用得上?”顾昭凌看着他,缪启最近绅士非常,对她体贴得仿佛不是在强迫她,而是在……追求她。
顾昭凌陪他参加了几场晚宴几次应酬,次次缪启都从头到尾替她换一身皮,她办公室里如开时装展览一般,满是衣服项链的彩色包装,象征着遥不可及的上层世界,被迫应酬陪酒的工作,蠢蠢欲动的缪启。她一件也不愿意带回家,。
只是缪启不会理解,他觉得送了顾昭凌她买不起的衣服和饰品,她就该欣喜地、等不及地搬回家里,最好再拍几张照片发在网上,含蓄又意指地感谢某位先生。可是顾昭凌不是他以前那些女孩,捞到几件奢侈品就会快乐。无论他用同样的流程对待过多少人,他都不会理解。
“那放我办公室吧,我让人去挂衣柜里。”缪启笑,“坐过来点,隔那么远干什么?”
顾昭凌没动。
她手袋里的手机一声振动。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消息。一条是钟梅几个小时前发的,嘱咐她团建完了回家吃点宵夜再睡,她温了一碗酒酿小圆子在锅里。另一条是周文的消息。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四级终于过啦!毕业证稳啦!”
正读着消息,另一条又覆盖了上来。
“你猜我怎么知道的?过两天要考四六级了,我才想起来成绩没查,一查,正好425,天佑我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昭凌点开屏幕,指尖在屏幕上按着:“你四级才过就要出国?中介怎么把你保出去的?”
“喂喂喂顾昭凌!我去新加坡,Singapore好吧!那里也说汉语的!”
“再说了,我不是还要先读一年语言嘛。”
周文补了个青蛙羞涩的表情,丑得有些可爱。
而从缪启的角度,可以看见顾昭凌对着手机屏幕,嘴角的笑意温和,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光,像没有刺的玫瑰。
虽然知道顾昭凌对他无意,但缪启自认对她不算差,但每每当着他的面,顾昭凌总是连对他装一个微笑也少有。
缪启原本的好心情似乎成了泡沫,一点点消融下去。
直到顾昭凌下车站在路边,预备以助理的自觉目送缪启的车远去,缪启再也没有同往常一样升起车窗,而是对顾昭凌招招手。
顾昭凌因微醺,戒备少了一半,况且缪启近来从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至多握一握她的手。她便靠近了一步,微微俯下身去。
“耳坠要掉了。”
缪启果然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他的指尖轻轻捏着顾昭凌小巧的耳垂。
顾昭凌没有耳洞,耳夹有些松了,挂在耳朵上摇摇欲坠。缪启取下耳夹,耳垂的软肉在他指腹上,像在日本浮潜时触到的柔软海螺。
“小昭凌,我给钱给资源,你可不要不识好歹。”缪启和她隔着车身,双目却很近,他眼睛里有些薄怒。
随后,缪启单手压住了顾昭凌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的唇。
顾昭凌微微睁大了眼。她好像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突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缪启泄愤似的咬了咬她的嘴唇,她唇齿间的淡淡酒味和她身上说不清的气味混合一体,缪启突然意识到,他忘了给顾昭凌买香水,因此她身上没有追在身后的香风,只有从皮肤和骨骼里透出的她的本味,很让他舒心。
顾昭凌终于因刺痛重新捉回了思绪,她的手指扶在车窗沿,意欲挣脱,却没法从缪启手里逃开。
缪启肆意地吮吸着她饱满的唇瓣,感受到她的青涩和稚嫩,才满意地放开手,手划过顾昭凌的唇角,替她揩了揩破口的一丝血,心里尽是恶作剧的快感。
“想想回家怎么解释。”缪启缓缓升起车窗,留下一句,“明天见,小昭凌。”
黑色宾利车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顾昭凌脱力,险些跌坐在路边。每当她以为缪启和他的威胁要远去的时候,他们就会狂风暴雨般向她奔来。
小时候,楼下有一只小奶猫,顾昭凌很想摸摸她,可是小猫伸爪子挠过一次人。只有一次,顾昭凌就不想再摸小猫了,哪怕小猫是那么可爱。有一点危险,她就不愿意靠近。而缪启和他身后的世界好像深海,顾昭凌只是不会游泳的观光客。她如何能一脚踏进去,打碎妈妈替她规划的平凡的未来呢?
可是,就像许经理说的,缪启出手大方,把他哄高兴了,自己总能捞到一笔的。他总归会腻味的,到那时候再去追求她的普通的生活就好了。再有骨气也熬不过没钱的日子,而向缪启撒撒娇就能得到许多,她在矜持什么呢?
大约真的是喝多了,顾昭凌头脑昏昏地回到家里,悄悄在自己房间换下羊绒大衣和连衣裙,才发现经典款的羊绒大衣衣摆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上了污渍。她抱着衣服轻手轻脚出了房间,厨房里的小灯照着一只插电的小锅。
一滴落在羊绒大衣上,像小小的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