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烈火燃浮萍 ...
-
盛长安带着酒气，脚步却快的很，盛宁在后面追，他就在前面疾行，很快就到了秦凌渊他们入住的客栈
盛长安抬步上楼，他要告诉秦凌渊，他好想他，他还要问问秦凌渊，真的舍得离开他吗？可走到门口，他攒起来的勇气，跟散开的酒气一样，好像被抽离的干干净净，抬起的手，迟迟不敢敲门
真的要说？真的要问？问过之后呢？如果秦凌渊不走了，他要怎么做？继续这样僵持？易地而处，他觉得自己实在没有立场来跑这么一趟？
盛长安脑子里乱的很，情感和理智在他的脑子里拉扯，又被缓缓正腾的酒气搅得天翻地覆，他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又思路清明
门忽然就打开了，是秦凌渊，一席玄色劲装，不是他给他买的衣服了
“真要去福州？”盛长安听见自己问
秦凌渊的喜悦僵在脸上他有些诧异的看向盛长安，不知道他怎会有此一问
“你，真的要走？”
秦凌渊说“大晚上跑过来，是觉得我要走，才来的？来干嘛？送别吗？”
“是不是要走”盛长安像是上了机关的一样，就只有这一句
秦凌渊不知道盛长安怎么会忽然问这个问题，而且一直纠结这个问题，他忽然很想说是，是要走，离得远远地，这样才不至于让他患得患失，让他见到他欢喜，见不到他思念，那思念就像是无解的毒药，将他折磨的要疯了
“是不是？”盛长安抓着秦凌渊的手很紧，但声音却有些哽咽的怯意
见秦凌渊迟迟没有回答，盛长安的脸色逐渐苍白，他的手慢慢滑落，秦凌渊注意到他的情绪，闻到他身上的酒气，重话到底还是没说出口，他终是心软了，对着盛长安，他永远没有办法，秦凌渊让开门，开口道“不走，我不走”
盛长安诧异的看向秦凌渊,又拉住他的衣角说“秦风说”
秦凌渊拉着盛长安进到屋子里，让他坐好，轻声说“秦风说什么都是骗你的”
盛长安说“可是，秦将军给你写了信”。
秦凌渊被他追问的忽然有些好笑，安抚他道“是，但哥哥只是问我什么时候去，其他什么都没定”他有些无力的叹了口气，继续说“这次主要是将孔雀石送来”。
盛长安想到秦风送过去的颜料里，就有孔雀石，原来是秦凌溯送来的，如今坐在秦凌渊的房间内，盛长安是有些不自在的
秦凌渊也没再出声，沉默像夜色一样浓稠
盛长安忽然有些坐立不安，他后悔自己冲动跑过来，脑子里乱哄哄的，似乎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也不知说些什么冲淡这样的尴尬
秦凌渊不忍心看他这样不自在，就说“哥哥信里还问起你，他准备了很多吃的喝的，问什么时候一起喝酒吃肉”
盛长安脱口而出道“不必麻烦秦将军”
说完他立刻就后悔了，果然见秦凌渊脸上有些不好看，就赶紧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
秦凌渊打断他的话道“你不用担心，没有别的，只是吃饭而已，福州有很多特色的食物，哥哥听闻你喜吃，让人准备了一些”
盛长安开始抠自己的指甲，干巴巴的解释道“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秦凌渊觉得，自己在盛长安身上载得彻彻底底，他拉开盛长安的手，怕他将指甲抠坏了，无奈的笑了一声道“你紧张什么，也不是吃顿饭就要被卖进我们家了”
见盛长安没出声，不能抠手指就只是低着头，秦凌渊说“今日跑过来就是因为听了秦风的话？”。
盛长安“嗯”了一声。
秦凌渊问“铺子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再过些时日，应该就差不多了，来之前就有准备”。
“以你的才智，处理几个这样的人不会费什么气力”
盛长安抬头看了一眼秦凌渊问“你呢，最近还好吗？”。
屋子里静悄悄的，秦凌渊良久才开口道“我有天晚上看到打铁花了，虽然离得远，但还是很好看”。
闻言，盛长安感觉自己心里一痛，他之前跟秦凌渊说过，来了这边要带他看打铁花的，他食言了。他不敢看秦凌渊的眼睛，将目光移向窗外，天上的星星很亮。
月朗星稀，就像那日他们在画舫上看到的一样，但两人的关系已早已不复从前般亲密，像有层纱一般，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着。
秦凌渊看着他看窗外，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盛宁在下面”，接着盛长安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若要麻烦你你送我，你还得自己回来”
他这话还不如不解释，如此将人推得更远了，盛长安一边在心里后悔，一边又在埋怨自己，不知道自己来这里究竟做了什么。
“没事”秦凌渊浅笑了一下，也很牵强，盛长安看在眼里，心里像是被浸在陈醋里，酸胀的难受
“我送你下楼吧，你还没醒酒”秦凌渊起身将门打开，让盛长安走在前，像之前的每次一样，盛长安一步一步往下走，忽然想，这个楼梯不要有尽头，就这样走下去这一辈子也很好
“你那天的话，这些日子我仔细的想了想，但是喜欢就是喜欢，感情这种事没有办法说回到以前就回到以前，这样对你和我都不公平，但如果你不想，我可以尽量将我们的关系控制在你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至少在陪你巡铺子的过程中不会变”
盛长安听见秦凌渊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愣愣的回头看着秦凌渊,那种泛酸的情绪成倍的累积，他想说些什么的，但是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喜欢秦凌渊，却又不敢承认，见不得他受委屈，却偏偏是他伤害了秦凌渊。心口的酸楚简直要将他吞没了，他凭什么让这个人一步一步退到如此境地呢？
秦凌渊的声音温柔又沉稳“你们要启程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就行，去吧，盛宁在等你了”
盛宁站在门外，只提了一个灯笼，在黑夜里只有一点光亮，秦凌渊站在楼梯上，客栈的烛火很足，灯光很亮，但盛长安就是觉得，秦凌渊离他那么远，好像一下子就会消失，像是青时见他那会一样，若是抓不住，就再也没有了
“去吧，回去喝点醒酒汤，好好睡一觉”秦凌渊说
盛长安浑浑噩噩的跟着盛宁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想今日的秦凌渊，整个晚上秦凌渊都是那么的包容与温和，这与当日在马车上的锋利完全不一样。
但这样的秦凌渊，让盛长安感觉很慌乱，他不知这慌乱来自何处，如今的秦凌渊就像是一个美好的幻象，只是这幻象会不会消失，何时消失，盛长安全然不知，他就像脚踩在云端，仿佛下一秒就要跌落
想到今夜与以往的种种，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过分，明明喜欢却要否认，秦凌渊要远离，他却不肯放手，他有什么资格去质问，既然不回应秦凌渊的感情，人家走不走跟你有什么关系
即使这样，秦凌渊也回答了，还承诺了他，秦凌渊真的是行程未定吗？会不会只是因为他忽然找上门，才不走的。他有什么样的立场来要这样的承诺呢，还不是仗着秦凌渊的感情，你可真无耻啊，盛长安想，竟然也做出了这种表面拒绝实则吊着人家的事
他忽然想起那日寻娘在藤椅上说的话，他的心再次悬了起来，如果有一天，那份感情忽然断了，没了，消失了，他再也无法拥有了，他该怎么办
秦凌渊对他的情，今日还在，明日还在，以后呢？铺子总有巡完的一天，面对没有结局的事，人总有放弃的一天，若是，铺子巡完了，秦凌渊放弃了，会怎么样呢？
只是如此想着心脏就痛到他握紧拳头，他这辈子好像都没有这么难受过，像是五脏六腑都扭曲起来，他忽然转身往回跑
跑回客栈，咚咚咚的跑到楼上，一把推开秦凌渊的房门。
秦凌渊站在窗边，看着星星，手里拎着一坛酒，背影萧索，他看到了秦凌渊眼中的诧异，以及诧异中的欣喜。
盛长安冲过去，抱住秦凌渊“我后悔了，我后悔了，可以吗？我，我不想，不想像以前那样了，可以吗？”
秦凌渊被他撞到窗上，一只手扶住他的背，一只手勉强将两人稳住，避免双双坠下的惨状。
还没等他回应，就听见盛长安继续哽咽的说“我喜欢你，喜欢你的”
闻言，秦凌渊拍拍盛长安的背，慢慢的安抚他，低头看他鼻子眼睛都红红的，很是心疼的说“何苦这么逼自己”
盛长安不说话，只是一直摇头，秦凌渊视他如珍似宝，如何看得了这样的情形，只能揽在怀里小心的安慰“好好好，你想怎么都好”
隔了一会盛长安才又打起些精神道，“不是的，不是的，你根本不是想跟我和好，明明是你在逼我”
秦凌渊被盛长安逗乐了，他稍稍将盛长安推开些，看到他满是泪痕的脸，笑着说“你怎么这么会倒打一耙”
盛长安有些抽噎，但情绪显然比刚刚好了许多，他目光灼灼的看着秦凌渊,秦凌渊被他盯着又笑了起来，扶着盛长安坐下说“不骗你的，我看到你在藏蕴食不知味，又看到你刚刚的慌乱，我没办法逼你，虽然我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那方才对你说的话绝无虚言”
秦凌渊郑重的看着盛长安，“不哭了，好吗？我绝不会独自离开，也不会再逼你承认什么，我们的关系可以什么都不改变”
“真的吗？”盛长安问
“是”秦凌渊将盛长安跑乱的发丝捋好，用帕子将他的眼泪轻轻拭去，道“所以，刚刚你说的话，如果想反悔，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盛长安沉默一瞬，再开口眼泪就又落下来道“那巡完铺子呢？会怎么样，你还会像现在一样吗？”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烈火燃浮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