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生长痛7+小剧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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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镜揉着耳朵靠坐在爆炸范围外的一颗树下，他真心觉得再来几次，他很可能就要少有几十年弯路，直接步入耳背老大爷的行列中了。
不过这不代表镜没有产生什么心理阴影——看看这次，又是爆炸，又是追在后面的旗木朔茂，很难不让镜想到之前、不、从时间线上应该是之后的那次，即使明知道这时候的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他心底的担忧丝毫不会少。
他刚刚在无人关注的间隙翻看了药箱，发现以现有的东西并不具备能治愈修现在胳膊上那么严重的伤势的能力，配合系统，他最多只能进行简单的清创、消毒、止血、缝合，肌肉和神经的问题他一窍不通，他的作用唯有进行一些紧急处理，让他能坚持到回到木叶的医院进行救治。
【他的胳膊不会留下后遗症。】
他当然知道。
自从大致明白了他的世界的运转原理，知道了这个世界上的人不过是鱼缸里的鱼后，他不免地有些对他人物伤其类——你所庆幸的劫后余生，在最开始他就不会有事；你所痛苦的遗憾、你所竭尽全力想去做的事、你穷尽一生去追求而不可得的东西，在最开始一切就写好了结局。
他有幸能跳出鱼缸，但又做不了太多的事。
就像他看着他的弟弟走上了被鱼缸外的人看来“愚蠢”的道路，看着其实他完全有能力去救一把的雷之国忍者们的挣扎，看着宇智波修和旗木朔茂仍在已经写好了的剧本里不自知地上演着无人知的剧情、且真心实意地为剧情中每一个情节肝肠寸断。
他当然知道会没事啊，可宇智波修不知道，旗木朔茂也不知道。
年轻的复仇者做好了要承担代价的准备，他不知道他会没事，他可能会失去一条手臂，也可能会失去性命，但他还是去做这种事了。
一切早就注定，剧中人做出的每个自认为有意义的决定还有意义了吗？
修啊，这些人你是杀不完的，云忍杀死了你的父母，可之后还会有很多次战争，你也会失去很多熟悉的同伴，砂忍、岩忍、甚至还有很多小国的忍者，甚至伤害到你的还可能来自你的身后，更何况，这故事的结局是忍者们放下仇恨……
缸中的鱼如何能左右剧情的洪流？
长门、宇智波带土、宇智波斑、宇智波佐助……乃至忍界的所有忍者们，最后都会走向那被规定好了的、也是唯一的解。
我的弟弟，他在做着鱼缸外的人眼中最可笑、最愚蠢的事。
镜只能沉默看着修用替身术远离了爆炸范围，刚要从忍具袋摸出什么，场上仅剩的还在仇恨地看向修的云忍下忍就被一柄远处投来的苦无封了喉。
“啧。”
咋舌中裹挟着谁都能听出的誓要波及这世界一切的熊熊怒火，镜抬头看着步伐中毫不掩饰着不耐向他走来的修。他的忍具袋早就空了，于是便从空地上拔出一把插在地上不知道是谁的忍刀，粗喘着，勾玉犹如浸入浓稠的血中缓慢转动着，他看着他，像一只被惹怒的毫无人性的野兽。
我的弟弟，他现在要做鱼缸外的人会觉得可恨的事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
他扬起手臂，如同毒蛇吐信。
“算了，鬼才晓得，还是斩草除根，我可不会给别人留下能报复我的可能。”
【很明智的选择，既断绝了被记恨的可能，又将唯一知情人灭了口，斩断仇恨的方法之一就是斩草除根，他可真是有条理的去“头脑一热”。】
“修！”
好在修从不是一只毫无人性的野兽。
寒冬中披着斗篷却还跑出一身汗的旗木朔茂从修身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只需要轻轻握住。
终于，外表化作一名药师的宇智波镜垮下了肩，长长的、放松的舒了一口气。
15.
“非常抱歉……我们会加倍赔偿您的，请帮他处理一下，我们很快就离开。”
“嘁——”
“我是木叶忍者旗木朔茂，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您可以去木叶发布任务，指明我来，力所能及的事我一定会帮。”
“哈——”
“……拜托了，非常抱歉，我会尽我所能补偿您的。”
“呵——”
过滤掉某人某些令人火大的语气词，镜发现，即使朔茂态度摆的很低，却也能感觉出隐藏其中不容置喙的强硬。
镜对朔茂的言行很是诧异，从他与未来的那个朔茂的接触中，他是知道朔茂是个强大且成熟的忍者——正直、有主见、有原则、且会坚持自我的那类忍者。
甚至说，旗木朔茂的性格，比起像一名忍者，道德感上更像一名武士。
这样一个像武士的朔茂，是绝对不是能接受这种行为的性格，甚至可以说，他会厌恶。
他本以为，朔茂会训斥修的一系列行为，明确表现出他的不赞同，并想办法改变对方，这才是正常且良性的友谊。
但他做了什么？
喝令修退出爆炸范围，在修将目标转移至云忍下忍时选择先将其杀死，波及到无辜路人时他也只是握住了修的手腕。
可以说，如果修还是想杀死他这个无辜路人的话，那点力气根本阻碍不了什么。
真是奇怪的友谊，比他知道的几对的相处模式相差太多了。
镜将身体的部分控制权交给系统，也方便其动手脚。
虽说是“拜托”，但全程朔茂的眼睛都没有放松一刻，看着他一步一步处理着修的手臂。
太奇怪了，从镜所接触过的木叶式友谊——以猿飞日斩和志村团藏为例，性格相异的男孩子的友谊总是少不了竞争，都憋着一股不是你压到我就是我压倒你的逞强好斗的火，如果彼此有着不同的观念，看看其他几对有名的木叶好基友吧，最终都是要争出个高低，最终都是要有人去接受另一个人“更好”的想法。
而朔茂这个样子……
【太惯着修了？】
镜并不赞同系统提到的可能，趁着处理的间隙，他目光看向一直注视着他的朔茂。
感受到注视的朔茂抬起眼帘。
仗着这一对木叶式好基友急着要回去处理手臂、没空多探究自己的镜不太在意人设地抛出了一直困扰着自己的疑问：“你们吵过架吗？”
朔茂：“……什么？”
“你们一看就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镜看了眼自从朔茂伸手阻止修的过激行为后一直没松开过的手、以及之后又贴近的更大部分的身体，莫名心虚地顿住了一会，催眠自己这是木叶特色，后又解释道：“关系越好，就会越是在意彼此，你们明显有很多……意见相左的时候，比如刚才，那么你们因此吵过架吗？”
未等朔茂回答，修一脸急躁地打断，镜有些感兴趣修会说些什么，将目光转了过去。
修：“喂！你该不会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然后偷偷割断我的手筋吧？嘶——疼死我了！你是不是故意少放了麻药！我现在怎么感觉越来越疼？妈的！刚刚就该杀了你啊！”
镜：“……”
镜绞尽脑汁想接上来着弟弟“高情商”的回复，他头一次发现，站在非亲友的角度上，面对修真的会折寿。
而另一边，偏心眼到没边了的朔茂捕捉到了关键词，没办法物理上止痛，就开始想在心理上下功夫，他先将身上被体温捂热的袍子解下给好友披上，摘下手套把对方疼出的汗擦了擦，又小心翼翼的拿手指尖轻轻触碰胳膊上仅剩的还算表面完好的部分。
麻药劲逐渐减弱后，疼得直哆嗦的某人竟还逞强安慰友人：“嘶——也不是特别疼，能忍，回去养养伤就好了，你要亲自来我家照顾我，我说不定好的更快呢。”
脾气好得不得了，完全就是没底线地去惯着人才让某人毫无边界感的朔茂：“我当然会去照顾你的……”
朔茂又低垂下眼帘，不想让其他人窥伺到他的情绪：“就是下次别自作主张一个人了，你要是有一定要做的事，告诉我，我会和你一起的。”
旗木朔茂！都是因为你太惯着我弟弟了啊！
莫名的，刚刚还恬不知耻说就该杀了他的厚脸皮弟弟竟然明显的不自在了，他将眼神挪到别处，声音明显低了不少，含糊地开口道歉：“对不起嘛……”
镜：？
镜撤回了上一条消息。
镜：朔茂，你可真是太了解我弟弟了。
不过很快，镜又被再度打脸。
修：“下次我会衡量好实力的，不会再像这次这样，实力不济搞偷袭，结果受了这么重的伤。”
弟弟啊！你还想堂堂正正虐杀啊？！！
镜的手莫名突破了系统的控制，没忍住一个哆嗦，穿针没穿好。
“你他妈——！”一记中气十足、完全想象不出是手臂受此重伤的人能发出的暴呵骤然响起，又突兀的戛然而止。
只见朔茂如同有着肌肉记忆一般的迅速与熟练地一手捂住修的嘴，另一只手更迅速地把修即将要扼住镜脖子的右手揽住箍在胸前。
“唔唔唔——！唔——！”
“对不起！”勉强将人环在怀里的朔茂一脸诚恳地道着歉，“要不……还是快一点吧，处理完我就会将他带走，也保证不会找你的麻烦，请相信我！”
可能他自己也知道可信度堪忧，讪讪一笑，然后将人往怀里揽得更紧，虽然没什么必要，但还是压低声音在修耳边重复：“你保证不会找他的麻烦对吧？你可以保证？”
“……”
修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会便安静了，黑白分明的眼瞳斜着看了会儿贴在他身边的朔茂，里面有一些镜看不懂的默契，只消这么一会儿，镜惊讶地发现，刚刚修那副令他血压高升的反派样肉眼可见地滑向了正常。
只见修突然变得很礼貌，音量都低了不少，用着一种温和得让镜浑身起起皮疙瘩的语气保证道：“我不会再伤害你的，刚刚很抱歉……”
镜没忍住，手又不受控制地一抖，这回某个“高情商”小孩只是控制不住嘶地一声，又很快压低了音量，抖着手臂乖乖等他继续缝合。于是，这次换成朔茂瞪大了眼睛看向他，表情上好像写着“你怎么可以这样”看向镜。
【检测到宿主情绪不稳定，已调整系统的身份卡技能控制权。】
系统的满是恶趣味的话语又令镜的心中了一剑，已经酸得不行的弟控无中生有的觉得听到了系统对他的调笑。
明明是我先……
镜心底悲愤地想着。
这个不顶嘴、不吵架、还肯乖乖听话的弟弟！凭什么在我面前不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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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的时空之旅后日谈」
“朔茂！”
是夜，散着头发身着竹青色浴衣的朔茂坐在庭院的小亭子里，听闻远处传来的镜的呼唤声，有些奇怪对方要在晚上叫他做什么。
“这个时间找我有什么事？”
“我还想问你呢，这个时间不睡觉坐在外面干什么。”
镜也不见外地直接走进亭子，在朔茂身边不远处并排坐下。
本丸模拟的景象终究是虚假的，哪怕能模拟出四季变换，天上星星的位置却并不会改变。镜也顺着朔茂的视线向天上看，看着那完全陌生的星图，告诉着二人，他们终究还是离开了那个并不算美好的故土。
镜开口问道：“你也睡不着吗？”
朔茂轻声嗯了一声，仍旧没有移开过视线。
“想念木叶了？”
“……不是。”
自再次相见以来，朔茂的状态其实一直不太好，哪怕是对他并不熟悉的刀剑也能看出，不过，知晓内情的人知道，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每过一会，模拟出来的循环风就会吹过，还为彻底干透的银发只有发尾被微微吹起，乘着这股风，朔茂的话都好似轻了些：“我只是……觉得我不该这么幸运，直到现在，哪怕我知道这不是幻术，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但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担心，担心修他……”
朔茂很快就跳跃了话的内容：“你看，高野叔和椿阿姨又回来了，你也是，我……”
肩膀上突然出现的温度打断了朔茂不成逻辑的话，复又拍了拍，整个场面就像前辈在安慰陷入纠结困惑的后辈一般，但又想到在场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对于朔茂来说早就死了将近二十年的宇智波镜，场面又突然多了一丝的不可思议。
“我明白。”镜这般说道。
朔茂轻轻点了点头。
“你真的太喜欢修了。”镜又自然地接道。
朔茂猝不及防地抬起头，语气莫名慌乱：“什、什么？”
镜为这样的反应笑出了声，真是的，和小时候那个性格内向的小孩没什么区别啊。
“能见到了你失去过的修，你很高兴，能见到修重新找回了曾经失去过的家人，你更高兴，因为太开心也太喜欢，所以患得患失，这种心情很好理解的啊。”
比起纯粹的小孩子，已经是成年人的朔茂明显对这样过于直白的话适应不能，视线不自在地看向别处，但没有反驳。
“真的有这么喜欢？”镜却凑了上去，又抛出了在过去没有收到回答的疑问：“那你们吵过架吗？”
“没有。”朔茂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然后又纠正，“之前见面那次不算，更何况那种程度也称不上吵架。”
像是想起了什么，朔茂问道：“为什么会有人好奇这种问题？”
“因为你和修不像是一类人。”
“像与不像，和吵架有关系吗？”
“如果一方做了另一方不认同的事呢？”
“为什么一定要对方认同，才可以做？”
朔茂用一种称得上茫然的神情望向镜：“如果对方一定要去做，那就是有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为什么要吵架亦或者阻止呢？”
镜沉默了一会，接着感叹道：“你可真惯着修啊。”
可朔茂却认真地摇了摇头：“我觉得是修一直在惯着我。”
镜：“……”
朔茂：“真的，唉，怎么就没人信呢。”
朔茂在关于修的话题上开始较起了真，他回顾曾经的经历，和镜解释道：“我渴望什么，哪怕不说，他也能看出，只要他有的，一定会分享给我，无论是好玩的东西，还是朋友，甚至是家人……我问过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告诉我我对他也很好，我也会把自己有的东西分给他。”
突然，朔茂想到了什么，没忍住笑出了声，连那层与这世间淡淡的薄膜散了些许，他压不住嘴角，眼睛都亮了起来：“他说，我把我最重要的东西分享给了他。”
“蛮可笑的吧？那个时候，整个木叶、乃至整个忍界，也就只有他会认为‘同伴比规则更重要’这样的妄想是非常宝贵的东西了吧？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有，换成其他人，这种说法根本就是在花言巧语罢了，但他真的认为那是非常非常宝贵的东西，而且也一生都如此践行着。”
镜彻底静下心来，开始听着朔茂讲述着自己未曾了解过的修的过去。
朔茂又说道：“他选择成为忍者，也是因为我。”
看着镜惊讶地望过来的眼神，朔茂继续讲着原本他和修知道的事：“因为他认为为这些事痛苦的不止是他，还有我……他知道我需要他，他便让自己振作起来追赶我。”
“我曾偷偷的把高野叔和椿阿姨当做自己的爸爸妈妈，他都知道。”
“我是个会过度在意他人评价的人，这可能也是我在原本的未来里，会选择那样了结自己的原因之一吧。”
朔茂这时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他已经很久未想起了的记忆，那是自己随着族人们搬进木叶的第一天，刚过三岁他从未见过那么多人，空旷开放的空间让他无处躲避，很没有安全感，最终只得踟蹰地躲在族叔腿边。直到有格外能吸引人注意的孩童的笑声响起，对他释放了安全的信号，朔茂才顺着声音看去。
黑发黑眼的小孩骑在父亲的脖颈上，母亲拿着会发出清脆声响的玩具将小孩逗得一直笑。
莫名地，高高骑在父亲脖颈上的小孩低下了头，穿过茫茫人群，向他这边看了过来。
那就是他与他此生最好的朋友宇智波修见到彼此的第一眼。
“可是啊……”朔茂停顿了很久，像是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只顾沉浸在那已经不太真切的记忆中的画面里。
如同那三百三十三天里的每个日子，只不过，现在的他可以醒过来了。
“可是啊，”朔茂轻叹，却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一抹怎么都压不住的笑意：“他总能发现我在不开心，然后想办法让我开心起来，是修一直在惯着我、保护着我。”
既满足了好奇心，又明白自己不必再担心朔茂能否走出来了。于是镜站起了身，等着听对方未尽的最后的话。
忽然，朔茂也突然站起身向某处看去，于是话语中的笑意更是掩也掩盖不住：“如果非要说，修做了什么触碰到我原则的事的话，那我的原则永远为他退后一步，他也一样，你能明白吗？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永远会把对方的原则放在自己之前。”
“朔茂？你在这里啊，唉？镜你也在？”
“看吧！”朔茂最后再向镜看了一眼，就头也不回地奔向那处去了。“他又找到我了。”
镜对其挥了挥手算作告别，转身回房间之前又对着修那边喊了一声：“要叫哥哥啊！我的笨蛋弟弟！”
“你才是笨蛋！”
被回以一根中指的镜彻底放下心来，连带着之前坠在心底的情绪也一并散了开来。
果然啊，就像朔茂所说，修他永远能发现别人的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生长痛7+小剧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