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生长痛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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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该怎么称呼您？”
“……无名。”
“无名？”
宇智波镜迟缓的、称得上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刚刚握刀的那只手，指尖轻触少年的发顶，与那双好像能映照出一切的漆黑眸子视线相触：
“我不过是这世界的无根浮萍，已经没有能叫出我名字的人了，所以名字对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我……”
“不。”宇智波镜斩断了这一定会令他的弟弟再度受伤的念想。“我只会是你生命中的过客罢了……不过我会把你送回你的村子。”
这般年纪的少年很难掩饰他的所思所想，宇智波修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塌下了肩，目光垂下看向一具具被血污染脏的尸首。
宇智波镜终究还是没能像他所想的那样心肠冷硬得彻底，虽然他的弟弟早就经历了不止一次的身边之人的死亡，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们死亡时的样子。
他想着，他还小，他还可以晚一些再经历这些。
“别看了……我帮你拿走他们的身份证明，然后就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吧。”
但宇智波修没有任何肯定或否定的回应，他好像已经能接受了摆在他面前的这残酷的事实，他早就经历过更重要的人的失去了，这种可悲又顽强的适应力，就像草原上的羚羊——亲眼目睹跑得慢的同伴被捕食者咬断了脖颈、掏空了内脏，它唯有看着，然后拼了命的让自己跑的更快、更快。
他早就过了害怕得不能动的阶段了，没有人再会帮他引走狩猎者的注意力，他唯有继续奔跑。
“我想带他们……回家。”
他嗓音沙哑得像提早进入了变声期，像怪叫的鸭子，嘶嘶难听得像在折磨自己的嗓子。
“只是一个护送贵重饰品的任务……没有人想到会带、带那种卷轴……”
“……我帮你。”说出口声的时候，宇智波镜才知道，自己没有比他的弟弟好到哪里去。
10.
在此之前，宇智波镜先不分敌我的翻了一遍尸体的口袋，找到了干净的绷带以及止血消毒的药品，残存的理智制止了他殷勤得过分想要帮弟弟处理伤口的行为，将东西递给宇智波修让其自行处理。
他需要让自己的思维活跃起来，避免被无形的巨兽拖到深渊之下，好像“冷静理智”这个标签是每个天才的特质，可对于宇智波镜来说有些因果倒置，他身为一个宇智波、一个天才的宇智波，前置条件是他很能忍耐克制。
他能为了大局而克制自己的感情，强制自己保持冷静而理智。
从尸体能获得的信息，宇智波镜大概了解了自己弟弟的水平和定位——
指导上忍他没太多印象，看来无论是距离木叶的权力中心、亦或者是实力水平，都只能称得上普通，毕竟木叶实行这种带队形式也需要一段时间，最开始的带队上忍良萎不齐，这么一比较，鸣人那一届的教师水平称得上豪华；
唯一的女孩没有带太多的医疗用品，不是医忍，没有木叶任何忍族的标志，身形瘦弱，指节间长年练习结印留下的痕迹很少，不是忍术型忍者，一刀毙命看起来没太多反抗的余地，得出结论，是一个水平很一般的幻术型忍者；
更令宇智波镜糟心的是，另一个男孩看起来也不是体术型忍者，从他身边地面上残留的痕迹来看用过土遁，身上的伤痕也能看出对规避致命伤毫无概念……一个忍术型的忍者。
也就是说，他的弟弟、在这个团队里的定位、是体术型忍者。
得出这个结论的宇智波镜呼吸都窒住了，他们宇智波忍幻水平都很出名，哪怕体术型的忍者也大多靠得是苦无手里剑这种小型暗器，而他的弟弟……
宇智波镜已经不想阴谋论他死后凭借他同族的性格会不会和村子闹僵、被村子高层提防，狗脑子都能想明白这种和高层走不近的大族必然不可能被倾斜过多的资源，二代战死，他被团藏暗算致死，旗木朔茂怎么想都不可能和他的弟弟分到一个组了，而宇智波的人的队友无论是背景或者实力都不会很强，但……但……
他弟弟的小队会不会太菜了点……
或者说他弟弟能活下来真的是凭借的实力？
宇智波镜现在就想回到木叶当着猴子的面把团藏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他很想问问猴子，他们之间的队友情呢？好歹在木叶的认知里，他是掩护队友（呕）牺牲的，就不能照拂下他的弟弟？难道还要等他那看不出天赋如何的便宜儿子长大了再照拂吗？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事从缓急啊！
总不是为了照顾他弟弟那并不存在的宇智波的高自尊，给分个很差的队伍里，让我弟弟当天才吧？他不是那块料好不好！他但凡有那点羞耻心，上学时次次倒数第一他就不会笑着邀请父母一起去参加家长会，场场不落！他都这水平了真难为你们给他凑两个更差的队友，我真是谢谢你们啊！
志、村、团、藏！
宇智波镜敢打包票，这事和他的“好队友”脱不了干系，他们小队谁都知道就属志村团藏最小心眼了，而他弟弟知道他“为了掩护队友英雄牺牲”的事迹时，绝对会指着团藏鼻子骂他：“牺牲你（哔——）！怎么死的不是你这个（哔——）！”
好吧，这夹杂了不少他的私人恩怨，他弟弟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叫嚣着骂人，应该是嚎啕大哭地骂人……
啊，更心塞了……
宇智波镜发呆似的站在原地脸色不断变幻，他很努力的转移注意力，也非常的成功——没人来打扰他，他便兀自满腔悲愤地在心底将他的“好队友”、牛脾气的族人们、还有曾经那个轻信的自己翻来覆去地骂个遍。
直到扑通的一声跌倒被耳朵捕捉，他像是被从自己的世界惊醒一般，猛然回头看向跌在地上、努力想要背着身上的尸体爬起来的孩子。
“唔……”
他又与那双被水汽氤氲的漆黑眸子对上了。
他发现，他现在好像开始惧怕这双眸子了。
睫毛扑闪着，水汽很快就蔓上整颗眼睛，直到眼皮再也兜不住硕大的泪滴与满腔的委屈痛苦，咸涩的液体再度顺着眼角顺着脸颊的弧度滑下，一路冲刷着轻附在沿途的污渍，眼眶与鼻尖通红——
再强调一遍，宇智波镜曾无数次逗哭过他的弟弟，而他在一边没良心的笑。
现在，现在……孩子长大了，宇智波镜不再想让孩子再哭了。
现在的宇智波镜要学会适应面对弟弟的哭声手足无措的感觉了。
“对不起、对不起……”直到现在，宇智波修才突兀地、后知后觉地、也称得上痛彻心扉无所顾忌地哭出了声，当真切感受到同伴的重量、当他无论如何也背不动僵硬失了生气的躯体，这份失去也终于有了切实的、能被感受到的重量。
“我、我连背都背不动……”那是对于其他优秀的忍者有些看不上的、实力一般的指导上忍，但却是宇智波修很喜欢很喜欢的老师，他很喜欢他小队的所有人，“我怎么这么弱啊……”
忍者是工具——这不全然是既得利益者对于生命的漠视，更是……一种仁慈和警告啊。
忍界中不够强大的平凡的忍者们，不要投入太多的感情，因为啊，死亡总是与我们如影随形。
11.
把宇智波修从地上拉起来后，好似刚才的坚强都是伪装，他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到眼皮肿了起来、声带充血、哭到停都停不下，宇智波镜没有办法，当他试着展开双手浅浅拥抱一下他的弟弟时，宇智波修就像树袋熊一般毫不客气的抱住他埋在他的怀里哭。
场面称得上兵荒马乱，最终，还是宇智波镜拿着刀就地取材，给他只顾着哭的笨蛋菜鸡弟弟一刀一刀削出个简陋的木板车，系统友情生成的刀都削得卷刃了两把。
“对不起，我会赔偿你的……”
算了吧，镜扯了扯嘴角，回绝了他弟弟的好意。
他的小姑姑和姑父要是知道他回来一趟、还从他们儿子手里坑走一部分他们的遗产，会把他扁得扉间老师都不认得他的。
“你为什么帮我帮到这种程度啊？”
一路上，小菜鸡一边哭一边没话找话。
“你都这样了。”镜疲惫得看向他那狼狈的、饱受打击的、战斗力现在都比不过一只鹅的弟弟，决定实话实说，“我还能怎么办？扔下你直接走吗？”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回去后改行吧，别做忍者了，我就没见过比你还倒霉的。”
小菜鸡又要哭出声了，他哽咽着，却诚实地回复道：“不太行，因为我开眼了，我实力虽然很差劲，但确实是属于开眼比较早，族里不太可能让我……”
渐渐的，少年收了声，后知后觉地一脸震惊地抬头，与同样被弟弟的“诚实”震撼到的宇智波镜对视上了。
“你、我……啊那个，反正你也看到我的族徽了吧……”
宇智波镜斟酌着用词，像是怕言语中透露任何一丝可能会伤害到弟弟并不存在的自尊的东西：“你并没有必要那么的相信我，也不是所有的宇智波都能开眼，你明明不必要……”
“算了，反正你都知道了！”宇智波修耷拉着肩膀一脸颓丧，抬起头看向不知道要不要避开视线的宇智波镜，努力榨取好不容易回复的一点点查克拉：“那你帮我看看，我眼睛里有几颗转动的黑点？”
“一……一颗。”
“……”
“别、别哭。”宇智波镜干巴巴地安慰着眼睛又蓄了一大泡泪的弟弟，试图转移话题：“呃，你为什么相信我不会对你……做些什么，毕竟你……这么弱小（音量减弱），呃，我是说毕竟写轮眼是很珍贵的血继……”
少年抽了抽鼻子，最终泪水还是没蓄住落了下来，声线哽咽着，看向宇智波镜用眼罩罩住的那边眼睛，意有所指地问道：“你想要吗？”
“不、不了，我很好，我早就适应了……”
“你毕竟救了我。”
“真的不用，你们宇智波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的。”
没错，不提你爸妈，你那个超级记仇的好大儿绝对会把我全身捅出无数个窟窿眼，让我一次性看个够。
“就当做是感谢。”
“不，别给我，我提前谢谢你了。”
我可算是知道我那个好大侄儿送眼的操作是从哪里传下来的了，原来这种行为真的能被刻进DNA代代流传啊。
“那这些……他们的眼睛你能用吗？”
“……”
宇智波镜看着一边抹眼泪，一边能说出如此暴言而毫无自觉的弟弟，一时之间沉默了。
不愧是你啊，我那黑芝麻馅的弟弟。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生长痛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