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生长痛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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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纵使通过修反应的判断，得知他自己的存在不会被看见，镜却仍忍不住放缓了呼吸，他如同一抹不该存在于世的幽灵，沉默地注视着他最挂念的弟弟。
杂物间说大也不大，但清理卫生着实花费了还是个孩子的修不少时间，空气中的尘土再次随着人的动作而扬起，透过阳光的照射穿透着好似没有实体的镜，他一点点看着整个房间逐步变得整洁。
也算是意料之中，他开始小心翻找着父母留下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东西太多太多了，这对夫妻很大一部分的东西，都与他们最爱的孩子有关。
那对戒指不出所料被翻找了出来，和盒子里其他的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一起，和这个屋子的一切相比，它是多么的简陋与不起眼。
最初修却是又被这对戒指吸引了几秒的注意，之后又去翻找打扫抽屉内部的其他物件，灰尘呛得小孩直打喷嚏，要是放在几年前，会被灰尘呛到的修一定会被大人们驱赶走让他出去玩，或者递给小孩一把扫帚、名义上是让他帮忙干活、实际是只是拿一些轻松的活计打发小孩，让他不用受累也可以有参与感。
又过了一会，镜又看到修打开了抽屉下的柜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皮质封皮的本子，小孩也不嫌脏似的跪坐在地，刚打开了第一页又赶紧合上。
镜有所动作前甚至在在给自己做了些思想准备，才缓缓凑近到修的身后，看着小孩抬起沾上了灰的手去揉不知道是因为打喷嚏、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挂在眼角的泪滴，镜站在身后迫切的想帮弟弟的手擦干净，像小时候那样告诉他脏手揉眼睛是不对的。
但他做不到，他只能这么看着，看着他的弟弟翻开了笔记本。
内容说是日记有些不太贴合，修看得很仔细，也让镜能完整的看到每一页被写上了什么内容，大都与修有关，或许，这本笔记可以称之为“育儿记录”？
小到甚至会记录xx年x月x日孩子的身高体重，一些成长趣事，读起来甚至能在耳边听到那对夫妻谈起孩子轻快的语调，洋洋洒洒写满了对孩子的爱意，一页又一页，直到某页谈及了那对戒指的事情。
笔记本被珍重的合上，出乎镜意料的是，明明小时候那个动不动就会因为一点小事哭个不停的哭包，现在的修不再会发出那些有些吵人却满是生气活力的哭声了，以孩子形态的他沉默的样子有些陌生，却莫名与临近三十岁的那个，偶尔会独自在某个角落发呆的修有些重合。
时间改变了他。
这就是系统背后的神明想让他看到的吗？
镜看着他好似一瞬间长大的弟弟，急躁和孩童特有的活力不再，又与临近三十岁的那个做事总是能看出慢悠悠的成年人的悠哉不同，他正处于最无助的阶段，既没有成年人的保护，又没有时间阅历给他堆砌的坚强沉稳，他只是用慢得能看出踟蹰的动作，再去将抽屉中的那对做工略显粗糙的戒指拿了出来。
【去抱抱他吧。】
镜犹豫了会，才迈开沉重的脚步，走到他最无助的弟弟的身后，果不其然，他还是哭了，只是没哭出声罢了，毕竟对于这个时候的修，再在家里发出哭声，也不会有人赶来了。
“没想到，他们不在了之后，我还可以收到他们的礼物……”
即将伸出的手僵在修的耳边。
“这是……这是成年礼……”
可能是为了更好的看清细节，修走到了窗外阳光照得到的地方，也因此，镜看到了他的表情。
虽然他的眼泪一直流个不停，也抖着手将不合尺寸的戒指套在指头上，但——
“这是我二十岁才可以收到的、他们送给我的成年礼。”
但为什么，他的表情……
“真好啊，即使到二十岁也会有礼物。”
宇智波那代表着痛苦与失去的红色的眼睛，单勾玉在其中缓缓的转动着，可他的眼神却温和的不可思议。
“要活到二十岁啊。”
【爱，不会因为失去而消失。】
镜再次伸出手，虚虚的将自己的弟弟抱在怀里，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徒劳的试图擦去那不可能擦干的泪水。
可这一切仅仅是开始。镜在心底重复道。
可能是所有所感，修抬头向阳光照在脸上的窗外望了望，视线穿透了镜的手心。
5.
“我并不觉得习惯痛苦这种事能被称之为成长。”
镜留在了无人的杂物间里，星星挂在天上，银亮的月光取代了太阳，表情是反常的冷漠。
“如果未来没有希望，那还不如在苦难来临前死去。”
【真是令人惊讶的发言。】
“如果没有系统，那么修倒不如就在他九岁那年死去，他不必去经历这些毫无意义、只会让他痛苦的事，这对戒指只不过是吊在前面的胡萝卜罢了。”
【一般人会认为，这代表着“希望”？】
比较出乎常理的是，宇智波镜外表上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但其实他在做事上一直过分的理性果断，有时甚至显得有些冷血，这也是宇智波镜和千手扉间师徒关系格外不错的原因。
他很好的继承了他的老师过分理性的特点，同时又因为涉及到了宇智波心中最重视的人，也就显得现在的镜任谁都不能说服。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装作不懂，修赶不上一个好时代，这是哪怕身为天才拼了命的努力都守护不住什么的忍界，想要获得幸福难度太大，你看，连扉间老师都会死，没人保护得了修，修也保护不了任何人。”
镜冷静地评判自己的弟弟：“他是个天赋很差的孩子，无论是心性还是能力，他都做不成强者，他如同忍界无数底层的忍者一般，只能不断地延续痛苦，普通人没有能斩断仇恨痛苦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替修的父亲还回这对戒指？】
“是啊。”如同拉家常一般，镜的语气过分平静：“你不该让他期待他的二十岁，他成人之后的未来也很糟糕。”
【如果修的未来没有系统，如果给你一次机会……】
“我会选择在一切开始之前让他毫无痛苦的死去。”
【这点的选择上，身为兄长的你和宇智波鼬完全不同。】
“哈。”镜干笑了声，“因为宇智波鼬作出决定的时候还活着吧，他自负于自己可以为弟弟铺路，而宇智波佐助他不但是天才，还是集大运与宿命在身上的宇智波的先祖查克拉转世。”
“而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们正在做。】
“有时候真不知道该不该感谢你们。”
“我现在一直在强迫自己冷静，你们试图在让一个深爱自己弟弟的人接受‘苦尽甘来’，不觉得这样很残忍吗？”
“明明‘爱’应该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现在却将‘痛苦’赋予价值。”
“你在做无意义的事，甚至在拿未来的修做要挟，不让我去改变过去，对吗？”
【唉……】
藏于系统背后的神明发出了极具人性化的叹气声，但ta早就身经百战，这也不是ta遇到的第一个死脑筋且脑回路清奇的人了。
而且宇智波镜的表现已经称得上理智又克制了。
【但是之后就需要你出手帮忙了。】
“……什么意思？”
先是熟悉的推背感，随即，镜感受到一股拖拽一般的拉力漩涡，视线所及之处被拉扯得不成样子，黑白的光影交替，镜不得不选择闭目，但错感带来的眩晕仍在，他努力压制着生理性的反胃。
【身份卡外貌混淆buff开启，身份背景待填补。】
强压下穿梭时空带来的负面感受，镜忍着脑内系统急促响起的滴滴声，睁开了眼睛。
滴滴——滴滴——滴滴——
最先被识别的信息是通过视觉看到的森林、日光，周遭的细节之处有未进行掩盖的杂乱的脚印及忍术留下的痕迹，屏蔽系统的警戒声后敏锐的听觉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以及……
一路上留下的血的痕迹。
有人被追击负伤了。
镜迅速理顺思路，点开系统地图，果然显示出呈包剿分布的红点正逐渐靠近停在原地的绿点。
【快去吧。】
血液一瞬间冲上大脑，而愈在这种时刻，愈需要保持冷静，镜一边用着瞬步向百米开外的地点赶去，甚至花费的不过是短到不过是眨眨眼的时间。
【我的本意真的是想带你回去帮助那孩子啊……】
【而且，我与你持有相反的观点，论心性和能力，那孩子会成长为一个足够强大的人。】
【只是宇智波修他生错了土壤，种子在崖壁上扎根总是会更困难些，但生命的本能会让他追逐着阳光。】
只要这世上仍有爱着、需要着宇智波修的人，那么他仍会义无反顾的向下、再向下扎根。
爱如土壤中甘甜的养分，亦如勒在颈间的细绳。
向死？向生？可能一切早就注定了吧。
“修……”呢喃般的呼唤隐没在唇齿间，哥哥保护弟弟，是一种本能。
【野草的生命力总是超出人意料的顽强。】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生长痛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