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我在BL文里拆CP》踢弯月亮

17、第十七章

　　檀槿咳了咳，她抓紧他的衣领，忍住喉头疯狂上涌的血腥味，她哽咽开口：“姚姚，背背我吧，我想你背背我，就像以前那样。”
　　陆丞姚依言，轻轻地把她背在了背上，她搂着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肩头，呼吸浅浅。
　　“我想去窗边看看。”檀槿说。
　　陆丞姚背着她走到了窗边，外面下起了雨夹雪，淅淅沥沥，世界白茫茫一片，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隐入人群，散于烟尘。
　　“姚姚，”檀槿轻轻开口，“我爱你。”
　　陆丞姚眼泪滴落，他哽咽回答，“我也爱你，阿槿，我最爱你。”
　　檀槿勾了勾唇角，她搂紧他的脖子，有血丝从她嘴角溢出。
　　“姚姚……”她低低开口，“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生活……要找一个爱你的，你也深爱的人，你要对他好，他也会对你很好，你们会很幸福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不要。”陆丞姚哽咽拒绝，“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听到了没有？你要活下去，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檀槿皱眉，更多的血从她嘴角溢出，她的胃此刻已经疼得没了知觉，她知道，和陆丞姚待在一起，只会加速她的死亡时间，可是她甘之如饴。
　　“姚姚……”她轻 | 喘，声音破碎得不可闻，“对不起……这次我可能不能答应你了……”
　　话音刚落，她又呕出一口血来。
　　“阿槿……”陆丞姚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想放下她，回头看看她。
　　“不要，”檀槿搂紧他的脖子，她用尽所剩的力气，眼里迸发出最后的光芒，“不要回头，不要，不要。”
　　陆丞姚泪如雨下，他低头，破碎的哭泣声传进檀槿的耳朵。
　　檀槿轻咳，血沫已经沾染了她的大半边脸，也染红了他后背的衣服。
　　“姚姚……”檀槿眼神微微扩散，瞳孔也渐渐散大，她脑海里响起一阵嗡鸣，“姚姚……我……我好像……要走了……姚姚……对不起……”
　　纤细的手落了下来，挂在了陆丞姚的肩膀上。
　　陆丞姚把她放下来，看见她脸上触目惊心的鲜血，以及那紧闭再也不会睁开的眸子，他心如刀割，猛然惨叫一声：“檀槿——”
　　“檀槿，你别离开我——檀槿——”他声声嘶哑，呼喊破碎，他捧着她的脸，修长的手指不断擦拭她脸上的血迹，“檀槿——你醒醒，你醒醒——”
　　他怀里的檀槿，再也不会醒来了。
　　她永远地离开了他。
　　永远地离开了他。
　　“檀槿，檀槿，”他捧着她的脸，低头吻她的唇，他的唇上染上她的鲜血，他眼泪滚落，在她耳边呢喃，“檀槿，檀槿，你听得见的话，你答应我，你别去找别人，你等等我，我会来找你，我一定会来找你。”
　　檀槿已经听不见他的话。
　　陆丞姚把她抱紧，他低低哭泣，只觉得上天对他格外残忍，让他得到，让他失去，让他幸福，又把他打入地狱。
　　他深爱的檀槿，深爱他的檀槿，就此永远地离开了他。
　　魏寒和檀爸檀妈闯进病房，看见的就是陆丞姚怀里紧紧抱着檀槿，他满身鲜血，哭的撕心裂肺，而他怀里的檀槿，已经紧紧闭上了双眼，再也不会睁开。
　　“阿槿啊——”檀妈痛苦地喊了一声，她捂住心口，“我的阿槿啊——我的女儿——”
　　檀爸把她搂进怀里，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魏寒红了眼眶，他深深看了一眼陆丞姚怀里的檀槿，最终选择了转身离开。
　　她见到了最爱的人，最后一定很开心吧。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檀槿的离世，给所有人的心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曾经那么爱笑的女孩子，却因为胃癌最后仓促离世，所有人都觉得惋惜。
　　檀槿下葬那天，是个艳阳天，那温暖的阳光，仿佛就是她的笑容，让人留恋不舍，又是让人抓住的遗憾。
　　陆丞姚看着檀槿的骨灰盒放进那方小小的坟墓，他眸子鲜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在合上墓室门前，陆丞姚轻声开口：“等等。”
　　檀爸和檀妈愣了愣，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丞姚走过去，他摸了摸漆黑的盒子，眼眶湿润，却终究没有落下泪。
　　他从怀里掏出一对白玉铃铛镯，檀妈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她亲手寄出的那一对，她捂住了嘴，眼泪再次落下。
　　“阿槿，”陆丞姚轻声开口，他把那对镯子放在了盒子上，“这是我为你设计的，送给你，就是为了让我时时听见你的声音。现在，我让它代替我陪着你，你听见它的声音，就当做我在陪你，在路上时，你别害怕，它会保护你，知道吗？”
　　檀妈泣不成声。
　　陆丞姚站起身，他别过头，擦干眼泪，哽咽开口：“我说完了，叔叔阿姨，合墓吧。”
　　狭小的墓门沉重地关上，泥土掩埋，草坪覆盖，他最爱的女孩，就此在这里深深沉睡，再也不会醒来。
　　陆丞姚仰头看着天空，漂亮的眉眼从此带上了深深的忧郁。
　　他想阿槿了，很想很想。
　　不知道阿槿在那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想他？会不会忘了他？
　　回去的路上，魏寒和陆丞姚走在一起，他们走的很慢，都带着不舍，都舍不得离开那墓地里埋葬的女孩。
　　“我很羡慕你。”魏寒说，嘴角带着苦笑。
　　陆丞姚没有开口，等他继续。
　　“她不想让你知道，就是怕你难过。我不止一次对她说，我可以帮她找你，可是她都拒绝了。她说她变丑了，不好看了，不想让你看见，以后对她的回忆里都是她丑的样子。”
　　“她永远好看。”陆丞姚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情绪。
　　魏寒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看见他那通红的眼眶，他还真认为他冷血无情呢。
　　“陆丞姚，有时候我都在想，凭什么她那么爱你，”魏寒说着，眉眼带上了些许嫉妒，“难道就因为你长得好看？”
　　陆丞姚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
　　“你说你羡慕我，我又何尝不羡慕你，”陆丞姚轻声开口，声音略带沙哑，“至少你还陪了她一段时间，而我……我在见她最后一面以前，都还在恨她的冷漠无情……”
　　如果，如果他主动一些，如果他去找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是不是就可以更长时间地陪着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满是遗憾？
　　可惜的是，世界上没有如果。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遗憾。
　　“接下来，你怎么办？”叹了口气，魏寒转了个话题，他实在不想看陆丞姚哭的样子，太过于妖艳，雌雄莫辨。
　　“能怎么办，”陆丞姚扯了扯嘴角，“好好读书，找个好工作，活下去。”
　　“对，活下去。”魏寒点头，“她让你好好活下去。”
　　陆丞姚偏头看他：“魏寒，谢谢你。”
　　魏寒一怔，有些惊讶地看他。
　　“谢谢你告诉我，让我能够见她……最后一面。”他神色忧伤起来。
　　魏寒别过头，他笑了笑，“我也是为了她。虽然她不说，可是我，她爸妈都看得出来，她很想见你。我听她妈妈说，晚上她说梦话念你的名字，醒了就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只是白天绝口不提，大家都不好拆穿。”
　　陆丞姚点头，他眨了眨眼睛，驱散泪意。
　　“她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魏寒说着，拍了拍陆丞姚的肩膀，他回头往山上的墓园看了过去，“你有空，就多来看看她，她会很开心的。”
　　陆丞姚也回头看过去，那一排排的墓碑里，有他此生最爱的人。
　　“我会的，”他说，“我也会很想她，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