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我在BL文里拆CP》踢弯月亮

16、第十六章

　　檀槿睁开眼，便看见魏寒坐在床边削苹果。
　　自那天医院偶遇开始，他每天都会来看她。一开始檀妈都误会他是檀槿男朋友，弄得檀槿有些尴尬，倒是魏寒笑着解释自己只是她朋友。檀妈虽然失望，更多的却是难过。
　　她看得出来，虽然檀槿不说，可是她很想念她的男朋友，有时候晚上做梦都会喊“姚姚”。醒来就躲在被子里哭。
　　檀槿哭，她也陪着她哭。
　　她的女儿太苦，年纪轻轻就已经得了重病，最爱的人还不在身边，谁知道了不得心疼。
　　有好几次，她都想去找那个男孩子，可是苦于没有联系方式，到后面也就放弃了，檀槿不愿意，她也不能强求。
　　魏寒削好苹果，分成小块，放在小碗里，递到檀槿面前：“吃吗？”
　　檀槿拿了一块放进嘴里，没吃出什么味道。她吐了太多血，又吃了很多药，味觉早已经品尝不出来好与坏。
　　“很甜。”出于安慰，檀槿笑着说。
　　魏寒拿了块放进嘴里，有点酸，他笑了笑：“是很甜。”
　　檀槿没有再吃，她的目光又落在了窗外，神情恍惚，似乎在想什么。
　　魏寒当然知道她在想谁。
　　他不止一次说过去帮她找他，可是檀槿每次都拒绝，她不想让陆丞姚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却不知道她思念陆丞姚的时候，他的心里有多难受。
　　“要开学了。”魏寒说。
　　檀槿没有回头：“是吗？”
　　一个寒假都过完了，连过年她都没有感受到，就又要开学了。
　　“还去读书吗？”魏寒问。
　　檀槿摇头：“不了，我活不过这个春天。”
　　她说这话很淡然，可是魏寒顿时就红了眼，他眼泪掉落，声音拔高：“你怎么就知道你活不过这个春天？！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檀槿回头看他，看见他通红的眼眸，以及他的泪水，她叹了口气，“对不起，魏寒。”
　　“你不用向我道歉，”魏寒捂住自己的脸，“檀槿，你这样，让我很害怕。”
　　“怕什么？”檀槿问。
　　“怕你突然走了……”魏寒说。
　　檀槿笑了起来，她伸手摸了摸少年硬朗的头发，“魏寒，如果我走了，也会在天上看着你的，你别怕。”
　　魏寒抓住她的手，他低声哽咽：“如果，如果有下辈子，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和我先遇见？”
　　檀槿看着他，久久才叹息一声。
　　“魏寒，”她说，“我爱陆丞姚，可是这辈子太短了，不能和他长伴，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可能我会去找他吧。”
　　魏寒苦笑，她竟是，一点希望都不给他留。
　　他起身，离开了病床前，出了病房。
　　檀槿听见关门声，闭了闭眼，她转头又看向窗外，不由得低声呢喃：“姚姚……”
　　我好想你啊，姚姚。

　　恩雅高中开学第一天，班主任遗憾的告诉高二一班的学生，檀槿退学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陆丞姚看着身旁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他双手紧握成拳，眉眼间沉郁的疼痛让他看起来格外凄凉。
　　檀槿，你果然够狠，直接选择了逃走，你这么残忍地对我，有没有一丝考虑我的感受？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果然，他不应该奢求爱的。
　　这个世界上，感情果然是最不靠谱的东西。
　　肮脏，虚伪。
　　令人恶心。
　　檀槿的病越发严重，她沉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有时是半天，有时是一天，偶尔中途醒来，她也会不断吐血。
　　她的脸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身上也没有了多少的血肉，瘦得仿佛成了皮包骨头。她的皮肤苍白得透明，可以清晰看见她的血管跳动。
　　某天下午，魏寒逃课去看她，正好碰见她在大口吐血，看着她那样子，不知道为什么，魏寒有种奇异的感觉，她要走了。
　　她要走了！
　　一想到这句话，他胸口涌起巨大的恐慌，他深深地看了檀槿一眼，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他要帮她，帮她见陆丞姚最后一面。
　　他出了医院打车，让司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学校，然后他跑进教学楼，冲进高二一班的教室，直接抓住陆丞姚的衣领，在老师和学生的愤怒和讶异中，把他拽出了教室。
　　“你发什么疯？！”一出教室，陆丞姚就一把甩开了魏寒。他脸色阴寒，满脸不虞。
　　“去见她，”魏寒回头抓住他的衣领，他双眸通红，愤怒让他眼睛仿佛快要喷出火来，“她要死了，我让你去见她！”
　　陆丞姚皱眉，“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魏寒闭了闭眼睛，他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檀槿要死了，我让你去见她。”
　　陆丞姚脸色煞白，他反手抓住魏寒的衣领，咬牙切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魏寒神色认真，眼眶通红，他语气带着嘲讽：“你不知道吧，她得了胃癌，已经晚期了，医生说她已经无力回天，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陆丞姚眸子瞬间血红，转身就跑。
　　“她在市医院住院楼三楼302号房间，”魏寒在他身后开口，“她在等你……”
　　陆丞姚没有听到他后面的那一句，他拼命地奔跑，用尽所有的力气朝校门口而去，保安想拦住他，他却直接撑着栏杆翻身跳了过去，用最快的速度打了一辆车，然后直奔市医院。
　　当陆丞姚气喘吁吁地跑到病房门口时，他突然不敢进去了，他怕看见她，可是他又想看她。
　　陆丞姚眼睛泛红，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推开房门，大步迈了进去。
　　他进去的时候，檀妈正在给檀槿擦手，她已经睡了许久，脸色苍白，以往圆润的脸蛋此刻已经没有什么肉。檀妈看着这个漂亮的男孩子走进来，她有些犹豫地开口：“你是……”
　　“阿姨你好，我叫陆丞姚。”陆丞姚勉强笑了笑，眼神却一直在檀槿身上。
　　檀妈愣了愣，原来他就是阿瑾的男朋友，果然长得很漂亮很好看啊，难怪阿槿如此念念不忘。想到这里，檀妈红了眼睛，她摸了摸檀槿消瘦的脸：“阿槿，你快醒醒，你看，你想的人来看你了，你快醒醒。”
　　檀槿沉沉睡着，没有动弹。
　　檀妈眼泪落下，她叹了口气，转身擦了擦眼泪。她起身看着陆丞姚，神色复杂：“阿槿之前清醒的时候，一直在想你，她不和你说，就是怕你难过……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阿姨替她向你道歉……”
　　陆丞姚摇头，他眼尾泛红，神色勉强：“没事，阿姨，可以让我和她单独待一会儿吗？”
　　檀妈点头，她转身出了房间，走之前，她哽咽地开口：“小陆是吧，小陆，你多陪陪她，她……她可能快不行了……”说到这里，檀妈捂住眼睛，泣不成声。
　　她快速出了病房，不让这男孩子看到自己的脆弱。
　　房门关上，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陆丞姚在床边坐下，他握住她的手，盯着她那张瘦得不成样子的脸，漂亮的眼睛里泪水滴滴滚落，如同珍珠一般，滴滴砸在她的手背上。
　　“为什么要骗我？”他低声问，声音沙哑破碎，“为什么要骗我？”
　　“檀槿，为什么要骗我？”他一连三个问题，都是这句话，仿佛在质疑，仿佛在确认。
　　檀槿双眼紧闭，没有回答他。
　　“你这样对我，不觉得残忍吗？”他怔怔地看着她，眼泪毫无感觉地落下，“你认为这样是对我好吗？让我恨你，也好过让我陪着你，是不是？是不是？你说，你说啊，是不是？”
　　他执拗地问着，仿佛一个倔强的小孩子。
　　“檀槿，你醒醒，你告诉我，你爱我的对不对？”他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眼泪落在她的脖颈，滚烫逼人，“你起来告诉我，你爱我，好不好？好不好？”
　　檀槿皱了皱眉。
　　陆丞姚猛的看着她的脸，他把她的手抓紧，挨在脸上，“檀槿，檀槿，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来了，你看看我。”
　　檀槿张了张口，仿佛在呼吸，仿佛在说话。
　　陆丞姚脸上露出惊喜，他伸手抚她的脸，温热的手掌触摸她的肌肤，“檀槿，你听得到对吗？你听到了，就醒来看看我，好不好？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檀槿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睫毛颤了颤，转头看向了病床旁边，然后，她看见了陆丞姚哭的通红的双眸，还有他那惨白的脸。
　　脑海里，5253告诉她，她最后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了。
　　她眼眸颤了颤，然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姚姚……你还是来了……”
　　陆丞姚泪落，他哽咽，墨黑的眸子因为哭泣晕染了红色，漂亮得不可思议。
　　“别哭，”她伸手去擦他眼角的眼泪，“别哭，我不想看见你哭。”
　　陆丞姚别开头，他握住她的手，然后自己擦干净眼泪。
　　“扶我起来。”檀槿说。
　　陆丞姚把她抱起来，让她躺在他怀里，她靠在他的胸口，浅浅呼吸，感受到他的体温，她尽力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姚姚，对不起啊，是我食言了，答应了不离开你的，结果还是……”
　　“别说了，”陆丞姚搂紧她，他低头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心里疼痛难忍，“都过去了，我们都忘了它，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以后好好在一起，永远不分离，怎么样？”
　　他说的那样急切，渴求她的承诺，仿佛已经猜到了她要离开。
　　檀槿笑了笑，眉眼弯弯：“好……如果，如果有来生，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我不会再离开你，我会好好爱你，一直爱着你……”
　　陆丞姚眼泪掉下来，滴在她的眼角，仿佛她流下来的泪一般。
　　“别哭，姚姚，”檀槿抚上他的脸，“答应我，以后别轻易哭了，要笑，你笑起来最好看了，我最喜欢你笑。你不是老是问我为什么怕你生气吗，那是因为我觉得你生气的样子不好看，你的脸，笑起来最漂亮了，所以，姚姚，答应我，要笑，好吗？”
　　“好。”陆丞姚哽咽，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被那泛红的眼尾衬着，看得人格外心酸与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