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桉往事》笙十

2、过世

　　想起过往的事，徐沐秋再看眼前这位见面不超过十次的“父皇”心里只觉得十分讽刺。就连脸色都冷了几分。

　　“父皇，儿臣扶您起来”

　　看着这幅父慈子孝的画面，徐沐秋只感觉自己十分的多余。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们。

　　太子扶起皇上后，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徐沐秋也看清了太子的脸上挂满了泪痕。一旁的景明公主看到他后，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这景明公主全名叫徐云锦，是皇上于淑妃所生。虽然是个公主，但她也是最受皇上宠爱一位。今年18，也就比徐沐秋大一岁。两个人年龄相符，本应该是最合的来的。可每次景明公主见了他，仿佛与他有什么血海深仇似的，水火不容。这次也毫不例外，看到徐沐秋，就说“你还有脸来！”

　　徐沐秋彻底懵了：“我为什么不来，你以为我想来？不是你们大半夜去我府上叫的我吗，现在居然说我没脸？也不知道没脸的人是谁，切”说完还不忘了赏徐云锦一个白眼。怜香惜玉在徐沐秋身上一点也没体现出来。

　　“你，你但敢羞辱本公主，你算个什么东西，像你这样的人，活该不被父皇宠爱！”

　　“云儿！”靠在太子怀里的皇上有气无力的喊她

　　昏暗的烛火打在他苍老的脸上，看到病入膏肓的皇上，徐沐秋一愣。明明一年前在宴席上看到他时，他还能铿锵有力的骂自己。可如今，却是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但徐沐秋的心里还是毫无波澜。如果不是他，那自己就不会进宫，母亲也不会离奇死亡。说不定此刻还可以和母亲说说笑笑。

　　想到这，徐沐秋的拳头紧紧握在一起。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皇上终于看向他：“你来了。”“嗯”徐沐秋冷漠的答到。

　　“秋儿，这么多年了，是父皇对不起你啊……当年，实在是尚儿病的太重，朕也是一时心急，才诏你和你母亲进宫啊……咳……咳咳咳”“你不许提她！”徐沐秋已经被皇上最后一句话彻底惹怒了。

　　“是啊，若不是你的宝贝女儿出了事，你会想起我母亲和我吗？”

　　面对他的询问，皇上合上眼，轻轻吐了一口气。

　　当年徐沐秋被找回来，根本不是这位皇上大爷良心发现。而是他的二公主徐尚锦病危，偏偏祭祀的人说需要有人进宫，把公主的病转给他人，方可使小公主的病康复。这转病的人最好是王室宗亲，越是于小公主血脉相接近，就越是有效。

　　皇上一生一共有五个子女。太子与徐云锦是皇后王氏所出。而二皇子和徐尚锦是淑妃所出。但小公主徐尚锦在2岁时就被查出患有心疾。在她4岁时，终于病发。这小公主没挺过去，小小年纪就夭折。而徐沐秋也就是这时为了给她转移病情才被找了回来。

　　可惜，小公主最后还是没能救回来。皇上大怒，下令把有关祭祀的人全部处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应了那满嘴胡言的大师的话。总之徐沐秋身体从小就不好，每次因为换季而引起的风寒就够他受的了，甚至就连太医院的那帮人都深知这位“娇气”的南桉王。每每到换季，或者是气温突变的时候。不用徐沐秋去找，太医就已经把药送到了南桉王府上。

　　也不知道是有人存心故意捉弄他还是别的什么的。那药每次都是令他苦的浑身发抖。偏偏太医院的人不准他吃糖，理由每次是：糖过于甜腻，对殿下的病康复有害。

　　“吃个糖就能影响康复？老子信你个鬼！”心里虽然十分不爽，但表面上也只能装笑。毕竟谁知道他回去会不会去告诉那位皇帝大爷。

　　不过如今的皇帝大爷就是想管，也管不了了。如今的他，已经撑不了几个时辰了。

　　“父皇，女儿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你不要走好不好”此时的景明公主哭的妆都花了“二哥还没回来，您一定要等他，还有母后，等母后醒来，看到您这样，您让她怎么活”听了她的这番话，徐沐秋才反应过来。从他一进殿里，就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听了徐云锦这番话，他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二皇子奉命随定远将军出征历练，这他是知道的。可是那位嘉庆宫的皇后娘娘，可是两手空空。平日里，不是和她那些关系比较好的妃嫔喝喝茶，就是看这个不顺眼，那个不仔细的。今日这么大的热闹，她竟然不来？

　　按照她的性子，装也会来装一装，哭个梨花带雨，半死不活的。感动一下病入膏肓的老头子，再说两句之前和他度过的“美好”时光。之后拿着堆积成山的金银珠宝，稳坐太后席位，安享清福啊。不来？可不像她的性子。

　　“苏方弘，母后还没有醒吗”太子问着旁边的老太监。那个叫苏方弘的太监立马答到：“回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自从晕过去后，就一直没醒……”晕…晕了？徐沐秋再一次被这位皇后娘娘所震撼。她上辈子怕不是个唱戏的吧，这装的也太**假了徐沐秋都已经数不清他今天翻了多少个白眼了。说是晕了，倒不如说她是借此机会多睡一会，睡醒了，这皇上也死了，她就可以坐享其成，还能给老头子死之前留一个好印象。

　　“咳咳咳，罢了，皇后被我连累了这么多年，我快死了，还要劳烦她劳累，唉”皇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傻，反正是信了苏方弘的话。这苏方弘，本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一位大太监。因为他的机灵，所以倍受皇后的赏识。后来，一直跟在皇上身边的那位太监不知道怎么的就去世了，苏方弘就奉皇后懿旨，调到皇上身边。不过只有徐沐秋知道，之前的那位太监的死因，也绝对和皇后关系匪浅。

　　自从苏方弘被调到皇上身边后，无论是朝堂上的事，还是后宫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总是第一时间就能传到嘉庆宫里。

　　但是，最气人的是，皇上丝毫没有察觉，反倒是在他心中，皇后就是他的白月光……

　　就是这白月光不爱他，皇上都要死了，她都不来。啧啧啧，白白浪费了这老头子30多年的感情。

　　“若竹”听到皇上喊自己，徐沐秋的思绪才被拉了回来。“朕，也快要死了，临死前，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了。父皇知道，你对权势没什么兴趣，云锦明年也要嫁到西北了。所以……”

　　“你怎么不知道我没什么兴趣？你就不怕等你死后，我撺掇皇位吗？”太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但毕竟是太子，他很快就控制好自己的神色：“小竹，这时候就不要再和父皇开玩笑了。”虽说脸色仍然保持和睦的神态，但是语气里却充斥着满满的威胁。

　　可徐沐秋才不怕他：“怎么，太子殿下认为我是在开玩笑吗？”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直直的瞅着太子。太子也瞅着他。两人之间已经擦出很明显的火花。就连景明公主都忘了哭泣，愣愣的瞅着他们俩。

　　“子华啊……你先带着云锦出去吧，我和若竹单独说两句。”听见皇上喊他，太子立马恢复沉浸悲伤中的神态：“是，父皇。”

　　说完，便带着徐云锦走出殿外。徐云锦被太子拉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给徐沐秋一个白眼。

　　殿外本来在议论纷纷的大臣们，看到太子和景明公主一起出来，纷纷行礼。殿内很快就只剩下徐沐秋和皇上。

　　“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装成那种慈爱的样子，这里有没有别的人。”徐沐秋冷笑着说。

　　徐沐秋在殿内对付皇上，可殿外的人依然像个碎嘴子一样叭叭个不停。有的已经看清楚皇上挺不过去了，不忘了对太子拉帮结派。嘴上说着太子孝顺，不停的安慰他，说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太子却像没听见一般，眼睛死死的盯着殿门，仿佛能看出一个洞来。抓着景明公主的手，也渐渐握紧。

　　徐云锦感到了疼痛，不满的看向太子。却看到她哥哥脸上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狠戾。她被吓了一跳，小声的喊：“哥哥……”太子终于回过了神，对她说：“对不起啊，是哥哥太焦虑了。”

　　“哥……哥哥，我不想嫁去西北”说着，竟是落下了几滴眼泪“那西北的蔡祁他是个什么人你不是知道吗？为什么一定是我要嫁给他！”

　　“云儿……”趁着太子安慰景明公主时那帮大臣们已经开始讨论徐沐秋在殿内会不会谋害皇上了。

　　不大一会，徐沐秋从殿内走了出来。神情一改往日。大臣们也一下子噤了声。

　　“陛下……驾崩……”听着徐沐秋缓缓吐出来的几个字，所有人一下子都震住了。有几个一直跟着皇上的老臣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是你……一定是你！”徐沐秋向他投去了目光“是你害死了皇上！”喊出这句话的人叫左文渊。是一位年近古稀的白发老人。在皇上登机前的老师，就是他。在皇上登基后，他也一直辅佐皇上。就连太子看到他都要毕恭毕敬的喊他一声：左太傅。

　　左文渊虽说年纪大，但精神足。喊完之后，竟是撸起了袖子，直冲冲的向徐沐秋走来。周围人总算看出了不对劲。急忙拉住了他。就连太子也来劝架：“左太傅伤心过度，你们几个还不快拦住他！让太傅回去休息。”徐云锦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们，仿佛还没从她父皇过世的伤痛中缓了过来。

　　“小竹，你先回去吧，别太难过了……”太子一手扶上了徐沐秋的肩缓缓的说。徐沐秋缓缓的点了点头，也未行礼，便离开了这里。往出走的时候，他仿佛还可以听到左文渊在他后面喊：你害死了圣上，你不得好死！。

　　徐沐秋只当没听到，刚跨出了殿门，就听到一声凄凉的女声，大喊道：“皇上！你怎么可以抛弃臣妾一个人！皇上啊！”这声音不用猜也能知道是那位皇后娘娘。

　　终于在拐角处，看到了几个宫女搀扶着她向这跑来。看到他，皇后的表情一下就变了，路过他时狠狠的撞了一下他。

　　徐沐秋没在意，只是走到了皇宫外围的台阶上。

　　他第一次感觉皇宫内的阳光如此刺眼，晃的他有些睁不开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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