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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杰克罢课 看着他一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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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安头上包着一条大毛巾腰上架着个空盆往寝室来了。我们在走廊上假装晒太阳,其实是在等着那一声惊呼。
出人意料的是,她进去半天了还没任何动静,子君忍不住假装进去喝了口水,出来后小声告诉我们:“还没发现呢,在脸上不知抹些什么。”
崔乐乐有些急躁。“算了算了,我赔她一床被子吧,又没多少钱。”
“她不会要的。”我说。
“你怎么知道?”
“不信你试试呗。”
还没说完,寝室里传来一声尖叫:“天啦,这是怎么啦!我床上怎么这么湿啦,谁干的?!”
崔乐乐走了进去,说:“那个高二女生干的,一盆水泼我床上,顺着也流到你床上了。这样吧,算我头上,我赔你一床被子。”
“怎么会这样,真是太过分了!我不要你赔,我家被子多的是,以后你别惹她们就行了。”易安安噘着嘴,一脸的委屈。
“来,一起帮忙,晒晒吧。”一直没开腔的周欣突然提议道。这个面子我们是一定要给的,于是我们把阳台上自己的衣服都收了,又七手八脚的把崔乐乐和易安安的被子搭上晾衣绳。
晚上,崔乐乐跟子君挤一个被窝,周欣邀请易安安跟她一起睡。
第二天崔乐乐一走进教室,马上迎来几个笑眯眯的男生,崔乐乐被轮流采访了。
“听说你没搞赢一个高二的女生,还被她揪头发了?”
“听说人家把水都泼你床上了?好家伙!那场面挺刺激啊!”
……
直到崔乐乐又举起了扫把,那群八卦的男生们才散开。
这事总算就这么过去了,崔乐乐再也不往下泼水了,因为她再也不洗东西了,要么她哥来看她时顺便带回家,要么攒到月底带回家。
子君告诉我说这周周末她的初中好友陈小迈要来我们学校玩。
这个人我有点印象,以前听子君提起过,小名叫麦子的。后来她迷上左枫后就没提起过他了。
子君去校门口接了他过来,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的,真有点青梅竹马的味道。晚上子君在食堂小锅菜那里叫了三菜一汤买了一瓶汽水算是为他接了风。子君邀请我一起吃饭,盛情难却之下,我只能去了。
这是个很阳光的男孩,黝黑的皮肤,宽宽的鼻子,开口说话总是带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他们在热烈地叙着旧,我在旁边当一个称职的听众。
“你们学习挺忙的吧?”陈小迈突然笑着问我。
对于这种礼节性地问候,我只要不痛不痒地回答就行。“不忙,学霸们才会忙,我们这些普通学生也就一般般忙。”我微笑着说。
“你们学校的普通学生放在我们那也是学霸了,有目标,比我们好,不像我们,天天混日子,也不知以后能干什么。”他边说边帮我们倒上饮料。
子君撑着脑袋歪着头笑。“不知以后能干什么至少说明想过以后,我们才是傻乎乎地过一天算一天,至于未来,顺其自然吧。来,干杯!”
“来,为未知的未来干杯!”陈小迈站起来伸过杯子。
我与他们碰了杯,陈小迈一饮而尽,颇为豪爽。
这是个挺周全的人,跟子君聊得热火朝天时仍然会顾及一下坐在旁边的我,生怕冷落了旁人。
晚自习开始前,陈小迈走了,他礼貌地跟我们告别,并邀请我们去他的学校玩。
他的到访让子君很开心,她一路哼着歌,轻快地像只小蝴蝶。
晚自习,她笑眯眯地看着我看了半天,说:“麦子好像喜欢上你了。”
我本能地一皱眉,随口说了句:“也真是,喜欢我干嘛!”
子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一脸笑盈盈的期盼短暂地转成了疑惑最后变成了一脸愠色。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神却冷冷的。“什么意思,你是觉得他配不上你,是吗?”
我这才发现事情有些严重了,我没经脑子的话让她失望和愤怒。我突然发现,原来好朋友间也是需要小心翼翼的。
我真的有些疲惫。
如果说男生的夸耀与追逐刚开始还能带来一点心理上的满足的话,到了后面就成了一种负担。一听到又有人喜欢我,心里居然有些抗拒。
我知道做任何的解释都是无力的,只会越描越黑。
我干脆沉默。虽然心里发虚,我仍把头高昂着,目光坚毅地看着远处。我知道,或许在她眼里我就像是一个做了错事还不肯认错的倔强小孩。
“没事,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她拍拍我洒脱地丢下一句话走了。
我隐隐地感觉,我与她很难再回到以前了。
第二天起床,我试探性地邀她一起晨跑,她爽快地答应了。我松了口气,也许事情并没我想象的那么糟。
早餐后子君跟崔乐乐两人说笑着不知去哪了,我独自一人天马行空地往教学楼走,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独来独往,这是一个人最轻松自由的时刻。
远远地看到操场边站满了人,异常热闹。崔乐乐一看到我就朝我招手:“快点快点,你快看,那是谁!”
我挤进人群。
操场的跑道上坐着一个人,盘着腿,双手撑在背后身子半仰着看着天,修身的黑T恤,大红的灯笼裤,正大声地嚎着歌。
“他这是在干嘛?学窦娥喊冤?”我不解地问。
“估计也差不多。”左枫在一旁捂着嘴笑。
他唱了十来分钟,他的班主任出现了。班主任蹲在他面前不知在跟他讲些什么,又拉了他一把,他一甩胳膊没起来,继续唱。
“杰克又发野性了。”不知谁说了一句。我看了一眼平常他身边的两个小跟班,他们眉头紧蹙,一言不发。
“沈逸尘——,你他妈再不上来,小心雷公把你扔进绞肉机——”三楼一个男生冲他大喊。
“老子不怕——”他也冲三楼喊了一句,继续唱。
“杰克——你光坐着不行,得躺着!”开始有人哈哈大笑,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口哨。
“你等着,老子晚上再来削你!”
“杰克,你他妈还不起来,短裤都要磨烂啦!”
“我穿的是你妈的短裤,质量好着呢——”
……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三楼的男生们就这样跟沈逸尘互怼互侃,快乐无比。沈逸尘也完全没把一边的班主任放在眼里。
他班主任在他面前蹲了一会后走了,看样子是去搬救兵了。马上要上课了,如果让他再这么嚎下去整个学校都上不了课。
结果是我想错了。一直到上课铃响操场上的歌声也没停过。看来班主任是打算跟他杠上了。他的两个小跟班走下去想拉他回来,被他给骂走了。
我们都不清楚沈逸尘闹罢课是为哪出,但一定是班主任得罪了这位太子爷才让他这样有恃无恐。
这是一节让所有人都心不在焉的课,如同教室飞进两只互相追逐的蜜蜂。沈逸尘在操场上摆着各种妖娆的姿势,一会引吭高歌一会怪喊怪叫,有人偷偷伸长脖子往外看,大家一阵阵偷笑。
下课后教务主任夹着教案气定神闲地向他走去,终于有人把他给请来了。
教务主任在他面前站着,歪着头认真地听他唱歌,也不说话。就这样听他唱完了一整首歌,趁他喝水的空档,教务主任在他旁边坐下,笑眯眯地不知跟他在讲些什么。他没理会,喝过水润过嗓子又继续开唱。
大家还想再看会热闹,上课铃响了,于是都恋恋不舍地回了教室。
五分钟后,操场上的歌声停了。我忍不住脑子里做各种猜想,上课都没心思了。
傍晚,刚回到宿舍便看到沈逸尘在大门口等着。看到我他兴冲冲地跑过来说,一起去吃饭!
我一向不跟他一起吃饭,打菜是现金现结的,不要他买单吧,他会说不给男生面子;接受他买单吧,实在不符合我的性格。再说食堂没几张桌子,我和他坐在那吃饭实在太突兀。
我说我不喜欢在食堂吃饭。
他说就一次嘛,我告诉你今天的事。
好奇心哗地涌上来,看着他一脸得意的劲儿,我想先让他冷一冷。我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拨开他,平静地说,下自习课再说。
晚自习一下课他带着两个小跟班乐颠乐颠地来找我。小跟班在一旁靠着墙,悠闲地啃着瓜子,他在我们教室门口开始绘声绘色地讲班主任如何得罪他,如何跟他说好话,他如何不给面子等等。
“老章真是搞笑了,早自习明明是他们几个在打牌他却只怪我,还把我桌子搬到图书室去了!跟他解释也听不进,反正就认定是我了,只要有不好的事就一定是我带的头?那我可不背这个锅,我叫他去调查清楚再来跟我道歉,把我的课桌搬回原位!要不然,我真成了颗老鼠屎了!”
“那到底是谁在打牌你总清楚吧?”我问。
“当然清楚啦,但我不会出卖给老章的,反正不管他怎么逼问我我就说不知道,要他自己去调查!”
他说得理直气壮,估计这也是他雄纠纠气昂昂地往操场上一坐的底气:我是被冤枉的,你得道歉,至少谁是真正的犯事者,那是你的事,我不告诉你是我的自由!
“还是陈主任会说话,一开口就让人舒服。”他嘿嘿笑了两声,继续说道。
“他说了什么?”没等我开口,旁边早有人急切地追问道。
“他说我歌唱得不错,要是身子坐直一点,高音部分会更完美。”他假装有些羞涩地捂着嘴轻声说话,惹得旁边的人哈哈大笑。
“唱得确实不错,专业水准!” 有男生附和道
“后来怎么停了,可惜了,我还想听的!”另一男生说道。
他抱拳摇头做谦虚状。“唉呀!小弟不才,过奖过奖!主要是嗓子痛,唱不下去了。”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不知不觉的,旁边已经围了好几圈人,都在兴致勃勃地听他讲。直到上课铃响都舍不得散去。
他就是一个天生的演员,身边永远不缺观众。
他一直保持着全校最高的关注度,永远都是头版头条。
虽然他不是我们班的人,但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似乎早已把他当成我们班的一员。
是什么导致了这种高规格“认可”?原因有很多。
或许是因为我,使他往我班跑得特勤快;又或许是因为那场足球赛他没参加使他从未站在我们对手的那一方;还有可能是因为他一次次地对我班同学伸出援手,上一次是左枫,上上次是子君,这一次是陆羽。
与体育生音乐生美术生这些特长生相比,文化生几乎是没什么存在感的存在。但陆羽是个例外,因为他永远都在榜上的第一位,像是神一样的存在。他是老师眼里的得意门生,也是班级的骄傲,尤其是班上的体育生们,把他像熊猫一样捧着护着。
陆羽一向是低调的,从不大声说话,更不惹是生非。但低调不等于没性格,好脾气不等于好欺负。
一个周末的傍晚,六班一个体育生跟他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