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知道吗，咱们老师好像弯了》吾澄

6、故事 十一月

　　十一月份的月考如约而至，为期两天的考试在紧张的有序中过去。

　　月考完了就是老师疯狂看卷子，疯狂讲卷子，疯狂赶进度。尤其是数学组快赶进度搞疯了。数学组一众表示这一届比上一届复习的慢多了，不过确定不是每一届老师都这样说吗。

　　月考以后各科老师看卷子，统计学生对于一轮复习考试中疏忽的点和难点。

　　许多人考完之后心态有点爆炸，老师们又是一致安慰说难一点很正常，排查一下遗漏的和薄弱的点。

　　月考之后九班表示——赵哥，我们想听故事。

　　对此赵明泽表示先讲要选择填空，再讲故事。

　　不知道是不是全国学生的统一动作——听课的时候兴致缺缺。听无关学习，有关八卦的事认真的跟做学术研究似的，一个个支楞着脑袋，睁大了眼睛。

　　赵明泽在讲台上拉着一张脸，却挡不住底下人的热情。

　　咱们帅气无比的赵哥不帅了，“我英语学的不好，其实不是我的原因，你们知道吧，就是当时那个村里的老师啊，他教的其实不太好，哪像你们黎哥那么优秀。”

　　说的没什么重点，底下却也兴致勃勃。

　　赵明泽用修长好看的手把头发向后耙了耙，露出一张帅脸。

　　“我初中那会呀整天吃喝玩乐，啥也不干，啥也不学，啥也不会。升高中的时候到了最差的高中。就差到什么程度啊，不要分。只要是人就要。”赵明泽说的绘声绘色也没注意到后门动了一下，底下听的认真也没注意到门口被打开了个缝。

　　“中考出分我就记得我考了400多点吧。出门看见六中的在那拉人，放个三蹦子。逢人就问，六中的，去不去呀？就跟过年黑车拉人。然后我问他多少分可以报啊啊，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结果那人跟我说啥，他说，诶呀，要啥分啊，不要分。”那个诶呀被他说的活灵活现的。

　　底下哄堂大笑。俯仰之间赵明泽看见从后门口钻进来的一个清瘦的身影，看见来人是谁的时候，他促狭的眯着眸子看着那个方向笑，也没拆穿。

　　“就这样，我去了六中。”赵明泽话音刚落，后门那个清隽的身影一下飘到最后一排最靠窗的地方的靠在窗台。还拽了拽养在窗台上的花草来挡住自己。对此花花草草表示：放过我们吧，我们挡不住您的啊。坐在班里最后一排靠窗的同学表示：黎哥，你确定要在这里吗。

　　“六中那个英语老师吧，他家里养了两亩西瓜，没事他就去地里干活，也不管我们。”

　　最后进来的人眼里含笑的看着讲台上的人。

　　“每天就是他上课读书，我们听着他读，也不知道他读的对不对。后来才知道不对，但是也没办法呀。本来那会儿我觉得学英语一点用都没有，我也不学。英语课也就写数学，有时候写物理，再不然写化学，反正就没写过英语。所以我英语一直不及格，经常五六十分。”

　　底下一群人表情大概是：你这样高考竟然能及格，简直太棒了！

　　“而且我们那里的本身不重视学习，他们更喜欢钱。他们很多老一辈的没有怎么上过学，但是走商队啊，下海经商啊，走南闯北的运货也能赚钱，所以他们认为学习没用。殊不知有力的学习才是维持经济建设和经济来源的根本动力，甚至学习知识是一切持续发展的基础。”

　　底下同学包括多出一位的大一点的“同学”听此认真的点了点头。

　　“欸，你们知道吗，六中建校二十多年就没有考上一本的，能上二本就可以光荣载入六中史册的。但我们那一年考了十几个一本，九十几个二本，都是因为我的带领。”赵明泽在讲台上骄傲的挑了挑眉。

　　底下一阵“嘁”。那位“大同学”却是满脸兴致。

　　“至于数学啊，可能是天赋使然？哈哈哈，也不算。”其实赵明泽觉得是因为他从小给家里算账算的，导致对数字很敏感。但也不排除自己聪明。

　　“我高中的时候第一开始不是六中的，是四中的。四中是我们那最好的中学了。我爸也有点关系，硬是把我塞到四中了。”

　　一众人表示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关系户啊。

　　“然后开学没几天，那老师总看我不顺眼，天天找我事，用你们话来说就是pua、差别对待、校园暴力。但是，我不接受她的pua，”说到这赵明泽伸出食指，做出“no”的手势。

　　“她差别对待我其实我都不放心上，谁让咱确实被塞进来的。”赵明泽无奈的摊了摊手。

　　“校园暴力这种，我直接暴力回去。有几个天天故意找茬的，三人打我一人都没打过。然后哥们直接把桌子踹翻了，撂下几句国粹甩脸走了。当哥们没脾气怎么着？”

　　底下一众人狂点头夸着“牛逼”。赵明泽说这话说的很狂，但是偏偏这种能激起那十七八孩子的心。

　　本来就是，霸凌暴力、贬低成趣、为师不尊，搁谁谁能忍。

　　“然后我爸就知道了嘛，领着我去找校长了。然后那校长说就你家这孩子，烂在地里都嫌没用，一个垃圾就别再拽脾气了，指着我说我说你永远没那资格拽脾气，没用的烂东西。”赵明泽记得特别清楚这几句话，讲出来却是带着笑的，不带任何讥讽的笑。

　　底下“卧槽”不绝于耳，真是为赵哥打抱不平。

　　“然后我就去了六中，你们知道吗，最后他们四中的也没一个能比我高，哥们可是正经985。”说起这事赵明泽竖起大拇指直接自己，一脸“老子最牛逼”的表情。

　　底下一众人一脸佩服的夸着“牛逼”。

　　“当时六中我们宿舍是二十人一个宿舍，也就是全班男生。每天定了闹钟就得赶紧醒关了。否则，”说到这儿，赵明泽眨了眨眼说：“否则你会带着你的闹钟滚进棺材。全班男生追着你打啊，就穿个裤衩子就追着你打啊。”说完赶紧摇了摇头以示太难过了，再也不想去想了。

　　底下一众人笑炸了都快。

　　“就这样我练就了闹钟响我就起，说起来还真的感谢他们。我们教学楼每天都不锁门，刚好起了我就去教室看书，说起来那会也不困，纯属给自己拼一口气。也没想考大学什么的，就想着要比一中考的好。”

　　底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然后就是每早这样，晚上我们也没什么宿禁，我就十一点，有时候十二点回宿舍，然后倒头就睡。后来就一直这样。最烦的就是冬天……”

　　叮铃铃——

　　“好吧，下课了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说。”赵明泽在讲台上深深看着台下这种朝气蓬勃，青春洋溢的孩子们，想着自己那时候疯狂的岁月，又说：“请大家珍惜自己的青春时期，多做些可以让以后的自己想起就心旌动摇的事。”

　　时间不够了，没有讲完让大家很跟蚂蚁上身似的难受。和英语相关的话其实并不多，但是他们很喜欢听，想起来他们赵哥真的牛逼炸了好吧，从混混考上985，啧，真的厉害。

　　而那位大同学也悄悄离开了班里。坐在旁边的同学：黎哥，你以为你真是是悄悄吗。

　　黎远川出了门当然也脑补了赵明泽奋力苦读的样子，心中不觉一阵心酸。这孩子得刷多少题才能满分啊。

　　那年高考难度究竟是多少他不知道，就知道那年全国高校分数线因为数学太难但就是理综简单了也没救回来，所以比往年低了10到20分不等。

　　当年S师大数学系专业要求的专业分也降低了10分。

　　黎远川又是一阵叹气啊，他想他好像真的喜欢赵明泽。
　　没人知道他的取向，他喜欢男人。

　　他记得那天刚见到赵明泽的时候，带着未毕业大学生的青涩张扬，笑起来干净纯粹一下子就击中他的心了。

　　他开始了解他。

　　越了解他越有兴趣，有时候是毛头小子，有时候是认真讲课的老师，有时候是全班的赵哥。

　　青春，活力，阳光，少年人的特质在他身上一览无余。

　　他记得一位著名教育学家的一句话：只有不忘记自己也曾是少年的人才能当好老师。

　　他想，应该就是赵明泽了。

　　责任，担当，细心，成年人的特质同时也在他身上一览无余。

　　这样的人无疑是迷人的。

　　所以当他听说月考之后他们赵哥要讲故事的时候就悄摸的进了班想听两句，他确实去了，也从他的讲述中判断出了一些事。

　　他现在应该是全家人的指望吧，如果和男人一起……说不定耽误人家。再者，那么有血性的一个人，会接受在男人身下吗。

　　诶，叹口气，上课去。

　　他很少上课的时候心绪混乱，讲阅读的时候看错了好几个单词。

　　下课后他就一直在想自己要不要趁还没有沉迷进去赶紧止损。

　　可进了办公室看到正在改卷子的赵明泽，眉头微锁，轻微摇头之际脖颈露出有力的线条，修长的手不论什么时候都那么好看，宽松的T恤也藏不住的有力的肌肉。

　　一瞬间赵明泽感觉好像有人看着他，一扭头看见黎哥在他后面站着出神，他笑着叫了句“黎哥”。

　　黎远川看着赵明泽清澈透亮的双眼，心说这孩子到真是会勾人。

　　他想他还是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