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骑士玫瑰》敏奇

17、有我在呢

　　尤最回到家，客厅的灯开了一盏，是国庆节时初中同学寄给她的蘑菇灯，小小的一只，暖黄色的灯光，感觉很是温馨。

　　尤一国就坐在蘑菇灯下，夜里凉，他却只是穿了睡衣，在灯下看来竟显出几分落魄。

　　“爸爸……”

　　尤一国抬眸看向尤最，微笑着问到：“小遇回家了吗？”

　　尤最听清楚老爸说的什么后便下意识想要开口解释，但最后还是先轻轻地关上大门，汲着拖鞋来到尤一国身旁，慢慢地蹲下，“嗯，他回去了。”

　　“爸爸，你快去休息吧……”

　　尤一国打断她的话，“我记得你有三个要好的朋友，一个是谢沐，和我们在同一个小区，还有的就是江遇和祝郝。”

　　尤一国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他说话时看着窗外，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瞧见一些树影，听见呼呼的风声。

　　他的听众只有尤最，却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尤最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爸爸说。

　　“青春多好呀，尤其是你这个年纪，你身边有要好的同学，笔下是灿烂的前程。”

　　“我想起了我的高中，那个时候我们的娱乐活动很少，电子产品十分少见，不像现在，到哪儿都是低头族，我们都是卯足了一口劲儿往死里学，想要考一所好的大学，然后出来找一份不错的工作。”

　　“这样想来，我的高中还是缺了一些趣味，我还记得高三的时候，我每天最快乐的事就是做完作业后拿出我的写作本在上面写小说，把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全部用文字表达出来，高三很累，但是写作让我感到很快乐。”

　　尤最脑海里想象着那种场景，尤一国很少向她谈及他的学生时代，更多的时间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敲着键盘写文码字。

　　想到老爸高三“奋笔疾书”的样子，尤最轻轻笑出了声，别人高三时都是恨不得把24小时当成48小时来学习，老爸还忙里偷闲，在紧迫的时间里仍要抽出一部分来写作，他是真的很热爱写作呀。

　　尤一国见尤最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

　　“爸爸，你那时会把写好的小说给同学们看吗？”

　　谈到这个，尤一国骄傲地说：“那当然了，而且还是他们抢着看！我高中的时候参加写作比赛还得了一等奖，还是省级的。”

　　尤最狂冒星星眼，“这么厉害！”

　　尤一国要是早一点告诉她，她小学的时候就能多几个吹牛的话题了。

　　“爸爸，给我讲讲你的大学吧，你和妈妈相遇的时候。”

　　尤最蹲累了干脆像尤一国一样坐在地上，双手撑着下巴。

　　尤一国这时候起身，尤最以为他累了要进卧室，刚想着把蘑菇灯关掉，下一秒就看见尤一国从沙发上拿了个小毯子过来，罩在了尤最身上。

　　“谢谢老爸！”

　　卧室的门打开了，陈黎双手环胸，看着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聊天的父女俩，两人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虚感。

　　尤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妈妈，快来！”

　　这是邀请她加入的意思。

　　陈黎哭笑不得，无奈地加入他们，和他们一样盘着腿在地上坐着，幸好地板上铺了一层垫子，不至于很凉。

　　陈黎和尤最盖着小毯子，尤最扯了一点给尤一国。

　　“爸爸快讲，不然我可要困了。”

　　尤一国想了一会儿，娓娓道来。

　　“我的大学比高中要丰富很多，多了很多活动，遇见了你妈妈，还有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

　　“是陆叔叔吗？”尤最问。

　　陈黎这时候想起了陆昂，“嗯，就是你陆叔叔，他回国了，还想在我店里纹身呢。”

　　“陆昂回来了？他怎么没给我说？”尤一国这时就想给陆昂打个电话过去，被陈黎拦住了。

　　“明天再打吧，这么晚了他应该休息了。”

　　在尤最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有陆昂这一号人物，每逢她的生日还有过年，她总能收到来自这位叔叔的礼物，他是爸爸妈妈在大学里很要好的朋友，但大学一毕业就去了国外，一直没有回来过。

　　“这些年来陆昂帮过我们不少，咱们得约个时间好好谢谢人家。”尤一国说。

　　陈黎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先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吧。”

　　之后又聊了一点，尤最实在撑不住了，靠在陈黎的肩膀上睡着了，尤一国把她抱回了房间。

　　尤最这一觉倒是睡的安稳，一夜无梦，早上六点钟还不想起床，硬生生在床上赖了十分钟。

　　反正今早老爸得开车送她上学，她不急。

　　吃过早饭后，尤一国开车把尤最送到了学校，她在校门口遇到了江遇。

　　今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虽然还没有到十二月，但是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裹上羽绒服来御寒了。

　　江遇外面穿的是冬季校服，里面是一件高领的黑色打底衫，他两只手插进衣服口袋，站在校门口没有立即进去，像是在等人。

　　江遇看见了尤最，朝她微笑，尤最走过去，站在他身旁。

　　“走吧。”江遇说。

　　“嗯嗯。”

　　他们并排进了学校，到教学楼时，就听见纪检部拿着喇叭在门口吼着还有几分钟就开始逮人扣分了，后面的同学脚步明显急切了起来，不管自己手上还拿着豆浆，一股劲儿往学校里冲，豆浆全洒了出来。

　　教导主任咂咂嘴，又开始他每天都要说的话，“说了多少遍了，让你们提前十分钟起床，早一点到学校，不然就不用这么着急忙慌的了，有些同学就是不听，非得踩点到校，一路上慌慌忙忙的。”教导主任声音忽然拔高，“嘿！那边是几班的？扣分！都几点了还没进校！”

　　尤最和江遇加快脚步，在早自习铃声响之前进了教室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看见他俩可算来了，谢沐嘲笑到：“你们两个差点就要被纪委记名字咯。”

　　谢沐转着语文书来到江遇座位旁，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屁股坐在江遇桌子上，表情嘚瑟，“江学霸，这周末邀请你来我家玩游戏，新到的设备，手感贼好！”

　　江遇拿着书撵他下去，嘴上挂着笑，“看情况吧，有空就来。”

　　“哟，大忙人呀，算我提前预约排队了。”谢沐转而问尤最，“我最哥有时间没？”

　　尤最看了看江遇，学着江遇的样子答到：“看情况吧，有空就来。”

　　谢沐被逗笑了，手上正转着的语文书啪嗒一声掉在江遇桌子上，“行，你俩合着伙欺负我呢，还是我同桌好，走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说：“慢走，不送。”

　　突然的默契让两人快速地看了对方一眼，笑容绽放。

　　尤最凑近江遇，黑色水笔的笔帽在江遇胳膊上戳了戳，“周末真的很忙吗？”

　　江遇几乎每个周末都被安排的满满的，要兼职，要学习，所以刚刚还真不是在逗谢沐，是他真的要看具体情况。

　　尤最这么一问，让他突然改了话，“还好，也没有很忙，怎么了？”

　　也没有很忙，意思就是不忙。尤最在心里这样理解。

　　听到江遇周末有空时，尤最不掩喜悦，脸上表情生动，“那我也预约排个队！”

　　这是，在邀请他的意思……吗？

　　江遇的心跳漏了一拍，急忙喝水掩饰，不小心被呛到了，不停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尤最下意识去轻轻拍他的背，前桌的男同学转过来，嬉皮笑脸到：“最哥，别占我江哥的便宜了，没看见我江哥已经脸红了吗？”

　　他这么一说，江遇咳的更厉害了，尤最一个眼神杀过去，男同学识相地转回去，尤最继续轻轻给江遇拍着背。

　　这一个画面被谢沐用拍立得定格在时间线上，照片一会儿就打印了出来，谢沐拿着它在空气中甩了甩影像便马上显现了出来，不得不说，拍的很好。

　　这一个举动没多少人看到，祝郝作为谢沐的同桌，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她努力地让自己释怀，但还是会忍不住想很多。

　　祝郝小心翼翼地开口：“可以给我看看吗？”

　　谢沐这时候知道低调了，“可以，但是先不要告诉他们俩。”

　　“嗯，好。”

　　照片祝郝看了，是青春很美好的样子，只是不是她的。

　　心底泛起一股酸意，在情绪达到那个点之前，祝郝把照片还给了谢沐，低下头埋首书册。

　　“我们也来拍一张吧！”

　　不等祝郝反应过来，谢沐突然拉近了和她的距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画面定格，谢沐笑的灿烂，祝郝一脸懵，虽然没有准备好，但是看起来怪可爱的。

　　祝郝回味过来后把脸别开，她刚刚明明心情有点低落，谢沐突然就拍了下来，真的让她措手不及，简直太丢人了！

　　她现在不想和谢沐说话了。

　　“我可以看看吗？”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生气，但祝郝还是好奇到底拍成了什么样子。

　　刚刚看祝郝的反应，谢沐还以为祝郝不会理她了，哄她的话都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草稿，没想到等到祝郝这一句话，她说的时候还不愿意看着他，声音小小的。

　　她生气的样子怎么这么……可爱。

　　“照的可好看了！你看吧。”

　　这是属于你与我之间有关青春的样子，怎么可能会不好看？

　　事实上也确实好看。

　　“班长，你笑了！”谢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闷不做声地在祝郝耳边来了一句。

　　祝郝立马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把照片还给了谢沐，“我不可以笑吗？好好上早自习吧，再开小差就要去走廊上站着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不对，班长不管怎样都好看。”谢沐拿着书，漫不经心地去了外面走廊读书。

　　我刚刚，应该撩到班长了吧？

　　谢沐的耳朵红了起来，装模作样地用手搓了搓，提高声音开始背诵古诗文。

　　座位上，祝郝一脸疑惑地看着谢沐的背影，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奇怪。

　　尤一国回到家看着手机里的联系人，陆昂排在前面，想起来他们很久没有联系了，突然打个电话过去尤一国还要思考一会儿说什么。

　　曾经很要好的朋友，多年不见，打个电话都开始犹豫。

　　尤一国下定决心拨过去，电话通了。

　　“一国。”

　　对面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虽然嗓音早已褪去了年轻时的明朗，多了成熟稳重。

　　“陆昂，你回国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为你接风洗尘呀。”

　　在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后，尤一国拨电话前紧张局促的心变得平静下来，就算很久没见面，许久未联系，但朋友还是朋友，他还是他，我也依然是我。

　　“瞧你说的，这不是考虑到咱们大作家太忙了抽不出时间嘛，对了，大作家最近怎样？”

　　“我……我挺好的啊，你回来我就算没有时间也要抽出时间来，跟我还见外，我看你是在国外生活太久了。”

　　陆昂爽朗地笑了两声，“今天有空吗？咱们也该好好说说话聊一聊了。”

　　尤一国藏起眼底的情绪，声调一如既往地平和，显得他一身轻松，没有任何烦心事似的。

　　“我和陈黎正想约你吃饭来着，就今天中午吧，还是老地方。”

　　老地方指的是三人大学旁边的一家开了很多年的川菜馆，他们上大学时就喜欢在那儿聚餐，老板的手艺很好，听说现在是他儿子在做了，自从陆昂出国后，陈黎和尤一国也很少去那儿吃饭了。

　　陆昂熄灭手中的烟，“好啊。”

　　陈黎和尤一国提前半小时来到川菜馆，没想到陆昂比他们来的还要早。

　　尤一国手中提了很多东西，都是给陆昂的，陆昂旁边站了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看着走来的两人，露出了善意的笑容，估计是助理。

　　助理笑着接下尤一国提的东西，陆昂朝助理看了一眼，助理心领神会，提着东西出去了，再回来时手中也拿得满满当当，全是陆昂的回礼。

　　尤一国是不好意思收下的，这几年陆昂虽然身在国外但没少帮过他们，那些礼物是他们对陆昂的心意，现在哪儿还能收下陆昂的东西。

　　“一国，你就收下吧，这也是我的心意。”

　　“是啊，尤先生您就收下吧，这也是老板的一点心意。”

　　陈黎坐在一旁，除去最开始和陆昂打了一声招呼，现在一言不发。

　　“又让你破费了。”陈黎开口，接下助理手中的东西，“看样子陆总现在过得相当不错啊。”

　　“阿黎又在打趣我了，你还说呢，上次去你纹身店，你真是比我还忙，连人影都见不到。”

　　“话说你在忙什么？连见老同学都没时间。”

　　陆昂故意往那个话题引，他就是想看看他们夫妇二人会不会直接告诉他。

　　手不停地摩挲着茶杯，尤一国看了看陈黎，苦笑了一下，本来好友见面不应该聊这些扰兴致的话题的，但……告诉陆昂也没什么，或许还能多一种思路看待这事。

　　于是，尤一国将那事的来龙去脉讲给陆昂听，省略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过程。

　　陈黎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陆昂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她许久未见陆昂，今天见到，总感觉他哪里不一样，让她心里觉得怪怪的。

　　尤一国讲完后喝了一大口面前的茶，本来以为陆昂听后会愁眉不展，事实却相反。

　　陆昂只是轻微地皱了一下眉，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换作以前，陆昂肯定会替他打抱不平问候对方祖宗一百八十遍。

　　“别担心，有我在呢。”陆昂轻松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