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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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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朦,早起的孩童披着棉衣带上花灯,挨家挨户的跑满巷口传看。街道上的商贩架着高台灯架,挑着各色物品从远处奔波而来,只盼暮色来临时卖个好价钱。
贺府一大早也开始了清扫院子挂上红灯笼,提前准备着晚上吃的的元宵。贺珂在睡梦中闻着香气就爬了起来,赶着和他们一起准备元宵。
“府内已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冯安教着贺珂手法,不由得感叹道。
将军夫人在世时府内还有烟火气,但自从公子出征后长居北疆,他们都守着一座空宅。
“冯叔你放心,一切都快结束了。”贺珂认真学着包元宵,生怕一用劲就塌了。
印泉
高耸的雪山上,裹着白色棉衣的青年背着竹筐一步步艰难的往上爬,朝着那座隐匿于雪山中的白塔而去。
“若你早生四十年,哪来的几国风云。”子棋痴痴的看着那座藏了十二年的塔。
或许这才叫颖悟绝人吧,无论是丧心病狂的想法,还是无与伦比的算法,都敌得过他这一生下过的所有局。
他这最后一局也算沾了光,只是可惜天妒英才,英雄自古都要以薄命收场。
入夜,万家灯火渐起,人群中的少年们拎着花灯跨过长生桥,向长生湖中投放年少的稚气。
贺珂刚吃完元宵,莫文渊就匆匆赶来说要推他去逛夜市。少年风风火火的推着轮椅上的青年穿过大街小巷,在上元的小雪中看遍花灯杂耍。
晚夜的风还为和煦,他们扛着草帽来回荡悠在各家铺子,舞狮高跷花灯灯谜一样都没落下。
“放烟花了!”
莫文渊闻言推着贺珂就往桥上跑,一阵风似的赶上了桥面,冲在了最前面。
烟花在半空中炸开,绚烂的花色在密布的星云中停留,在转瞬即逝的时间里从天际划上又消失。
月色乍明,烟花掩盖了星光,夜色突然间就变得晦暗。
“轰!”
远处的山体轰然倒塌,顷刻间扬起阵阵尘灰,与黯淡的夜色一起拢上天际。
“啪嗒!”又是一阵碎裂声,街道的灯火也随即相继熄灭。
只见占星楼的高台上的占星球炸裂,大街小巷的龟甲接连炸开,整条街都陷入灰朦的黯淡中。
人群中传来了阵阵尖叫,闻讯前来的士兵维持着现场情况,却也是徒劳无功。
云层遮蔽了月光,贺珂撑着轮椅起身,在微暗的花灯烛火中看清了那个方向。
是印泉。
夜空中的星宿渐暗,街道上卜卦的龟甲已全数破裂,所有的星辰之力都在脱离。
“嘭!”绚烂的烟花划过黯淡的天际,一明一灭间轻照着恐慌的人群和高耸的占星楼。
贺珂看着那座被削去一半的雪山渐隐于夜色内,紧握轮椅的手渐渐发白。
他这是……不要命了吗……
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文渊,你先回家,我有些事要处理。”贺珂一把推开轮椅,冲下桥面直奔府中而去。
“公子,您这是……”冯安一看见贺珂就赶了过来。
“冯叔,调遣府内人手协助平定城中动乱,联系岳山,我要去印泉一趟。”
“是。”
狂风呼啸过身侧,夜空中的星光又恢复了璀璨,彻底断联它们与人世的关系。
上元节这一夜的晚风忽然间格外的刺骨,带着细碎的雪花落满每一个不眠人。
“春寒煮雨,细雪煎茶。”
“咚!”
窗前滴落小雪,靠在窗前的青年轻捧一个罐子接着雨雪,守着一方茶炉坐了一个晚上。
贺珂赶了一夜的路,等他赶到时岳山已经找齐了所有人,大家退出的及时都只受了些许轻伤。
晨曦升起,废墟之中尘埃四起。贺珂安顿好他们,踉踉跄跄走向那座崩塌的雪山。
空荡的山谷内只剩下了四座白塔和一堆废渣,贺珂翻遍了所有地方也没找到人。
就为这么个破阵,不可知的结果,连命都不要了,就不怕真的折在这儿啊。
上古有一阵法,名为遮天阵。传说此阵实施需得算尽天时地利,推算星宿走向,融合各类算法求一机缘,方能阻断星辰之力数十载。
世事自有断定,因果自有循环,改命者会断命数。
这个阵法只存于古书中,毫无根据,是谁又是为了什么算出它,竟然让子棋冒着巨大的风险赌一条命也要施阵。
又为何要引他入局。
这局究竟为谁而下。
顾府
顾哲坐在堂前听雪,垂眸看着那些破碎的龟甲。冷风袭过堂前,主位的老人手捧一杯凉透的茶停顿了许久,在某一瞬间有了一丝悲凉。
“我这一生就见过这么一个天纵奇才的人啊。”顾哲摇头笑了笑。
“先生……”顾裴坐在一旁,看着顾哲将那些龟甲丢入火盆之中。
“封铭,先生我做了一辈子的大祭司,也困了自己一辈子啊。”
他年少时便接过了这个身份,代替师父卜卦祭祀,服从天命,将自己的一生困于卦象中。
他们卜一卦走一步,依天命行事,即使身为大祭司,却无法改变那些陈年腐朽的规矩。
身在其位,却难断其行。
年少时他不理解师父的犹豫,只希望通过卜卦知天命造福百姓,可当他真正走上了那座高台时才知道何为身不由己。
“也罢,我早该看清的。”顾哲丢下最后一片龟甲,燃尽了所有灰烬。
初平四年,天生异象,大祭司告老退位,陛下颁布新政,主张以理治国。
贺府
“将军只是受了寒,伤口并未炸裂,好好休息喝几副药不日就可痊愈。”大夫把完脉后就开始开药方。
“多谢。”贺珂点头致谢,一抬眸就看见莫文渊从远处端着东西赶了进来。
“哥,你还好吧,这是我从沈问那儿拿来的姜茶,你趁热喝。”莫文渊还在沈府听说贺珂回来了,顺手端了杯姜茶就跑了过来。
“我没事,过几天就好了。”贺珂接过茶摸了摸他的头。
“嗯。”莫文渊见他真没事,才在一旁坐下和他说起今早朝堂上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