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如若不见》易枫寻

13、第六章——末班车上的追悔莫及

　　大学的必修课里有一门是很值得一提的，虽然这门课对于尹君伊来说已经完全没有再修的必要了，即使不合格那也就让它随着岁月的流逝成为过去时吧。但是君伊的不过丝毫不会影响严梦荇对这门课的向往。
　　爱情是什么？她不知道，可是对于大学的无负担谈恋爱课程，她还是觉得有必要修一修的，特别是在与君伊成为好友后真实地接触到了大学生活，这个想法就更甚了。然而，谁让她天性一直就这般傲人呢？对于那些像苍蝇蝴蝶一般围着她转的人，梦荇不仅完全没有兴趣理会甚至还带着厌恶的神情。如果你一定要让她选择一个，即使不求最好，起码也要是与众不同的吧。当然了，这个要求对于外表出众，性格如同莲花般的严梦荇而言并不算过分。
　　只是谁也没想到，梦荇的“幸福爱情”发生在了这个人人都在为未来奔波，对对都在处冷战闹分手的大四。搭上这趟末班车，别说君伊没有想到，就连梦荇自己也甚是意外。直到那天她笑着悄悄回来拉过君伊说：“我答应他了。”君伊才有幸成为了这个秘密的第三个知情者。
　　“你答应谁了？”尹君伊其实根本就还没从她的武侠书里反应过来。不过也怪梦荇自己，一句没头没脑的“我答应他了”换谁能知道她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啊？
　　梦荇想了想嫣然一笑：“柯逸。”
　　“柯逸？”君伊好像更不明白了，“你答应他什么了？”
　　柯逸这个人尹君伊是有所听闻的，据说是个带着点痞子味的帅哥，不仅一度被下面的学妹们追捧为系草，甚至有好多和她们同届要毕业的女生也希望能吃上这最后一口“肉”。可是柯逸这小子也是个怪脾气，对待男生个个都跟哥们似的，人缘极佳，对待女生又个个暧昧，却始终没个名主。要说严梦荇和柯逸是怎么认识的，那还得多亏了她的相机，大三结束的时候梦荇就已经不再玩lomo了，而是存够了一笔钱后买了款准专业的单反相机，从此开始了她的单反生涯。玩摄影的朋友应该都知道，一般准专业的单反相机价格都不菲，而在当时更能算得上是一种奢侈品了。如果说严梦荇刚开始玩摄影纯粹只是因为受到了林野的影响，那么一段时间以后，她对于摄影的迷恋就完全属于个人的爱好了。然而作为摄影社社长的柯逸当然也好这一口咯。
　　大四上半学年的时候，某杂志社举办了一期摄影比赛，刚好严梦荇和柯逸都参加了。谁知这场比赛的第一第二名就如此轻易的被他们两人包揽了。当然在技术和效果上梦荇都略胜柯逸一筹，拿下第一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柯逸得知了这个消息，又了解到成绩在他前面的正是本院的“冰山”后，便放出话来说要待见待见。于是两人就在这浓重的火药味下第一次见上了面。柯逸才上大二，如果君伊没有算错，从年龄上讲，梦荇应该要比柯逸大三岁。
　　梦荇除了脸上仍留有一丝笑意外，表情甚是平常：“就是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了。”
　　“冰山”居然谈恋爱了，这个消息不仅让现在的君伊觉得惊讶之外还是惊讶，更在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了全校学生茶余饭后的谈论话题。至此，关于之前那个肯定了尹君伊和严梦荇是Les的传闻也经过这件属实事件的出现而不攻自破了。不过背后也饶是有些喜欢大舌头的人说严梦荇因为爱上了柯逸，所以抛弃了Les对象尹君伊。更有甚者传出了他们三角恋爱的消息。可是那也只不过是小范围的八卦罢了，大家毕竟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
　　“你们在一起了？打算谈恋爱了？”此刻的君伊好像还在傻眼状态中，问出的问题根本就不着边际。或许是因为她没从梦荇的表情神态里察觉出一丝兴奋或者幸福的味道，那张脸不管再看多少次，也只有着淡然和无所谓的态度。
　　梦荇自顾自地整理着衣服，也不忘在繁忙之余回上她一句：“恩，就是刚才开始的。他前段时间好像就和我表白过，不过我一直没表态。今天又和我提了，于是我想想也对，大学嘛，总要恋爱一次才不往浪费这么一趟青春，跟谁谈不是谈啊？他也不错啊。”
　　君伊觉得她好像在说“吃什么不是吃啊，中餐和西餐哪个不是一样，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可那只是君伊的觉得，她说得毕竟不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儿，那是爱情，而不是填饱肚子的问题。
　　“你该不是那啥饥渴吧？”在说这话的时候，君伊虽然把最敏感的那个字隐去了，但却把那个隐去的字读得特别明显。
　　梦荇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像那样的人吗？”
　　“嗯……”她故意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了梦荇一番，“不像，还真不像。在我看来，你根本就是！”说完便独自乐呵呵地大笑起来。
　　“真受不了你。”梦荇嘴上虽这么说，可在摇头间却也露出了笑容。
　　君伊停了下来，丢去了刚才的玩笑与调侃，三分认真，七分试探地问道：“那林野怎么办？”
　　这个名字像是有牵魂的效果，一下子就让严梦荇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可却一直没有回答她。
　　直到君伊感受到了几分自讨没趣的意味在里面时，梦荇才像给了她一个台阶般答道：“不知道……”
　　或许她也是真的不知道。
　　不管怎么样，看着自己的好姐妹找到了依靠，君伊都该为此高兴和祝福的，虽然她也不知道梦荇的幸福到底可不可靠。不过想也没用，还是交给时间伯伯来衡量吧！
　　君伊躺回到床上，歪着身子看向梦荇：“看来以后我又要孤家寡人了。”
　　梦荇看着她笑而不语。
　　只是尹君伊怎么也没想到，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日子里，她猜测的孤家寡人始终没有成为现实，甚至有时候她还会以为梦荇是怕自己寂寞才不去找她的相好高歌爱情真美好的。每每这样想到，她就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好感动一番，然后嘴里像舍不得自家闺女似的一边把梦荇往门外推一边说：“你快去找他吧，我没事的，去吧去吧……”
　　梦荇每次都要劝说她好一阵子才能回到自己的寝室里。
　　但是话说回来，他们这样的男女朋友关系也甚是奇怪。柯逸是个爱热闹的人，为人也比较高调，常常扎堆扎堆地闹腾着。而严梦荇却不喜欢跟他的朋友套近乎，甚至也不喜欢参加他们的那些聚会或者活动。柯逸好几次希望她来摄影社，可是梦荇都婉言拒绝了。她还是喜欢拿着孤独的相机，玩弄属于自己风味的照片。或许是因为在骨子里她太渴望自由了，可是她渴望的自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谁也不知道。
　　即使他们在一起了，梦荇还是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身边陪着的人并没因为那个“在一起”而改变，每天不变的路程和同样的习惯也是一点需要改变的迹象都没有。她好像也不在乎外面关于柯逸的那些绯色传闻，不关心柯逸现在人处在哪里或者干什么。有时候梦荇自己也会觉得，对于她而言，柯逸是不是只是一个为了衬托出她是标准的女生或者说女人的工具。实则，他虚无的就只是一个名字。
　　曾经她会苦恼于这样的虚无，可是当有一天，这样的虚无被打碎时，就好像是落地四散的琉璃瓶，实则也只是一堆丑陋的碎玻璃罢了。
　　整个大四，严梦荇只参加过一次柯逸举办的集体活动，而那一次的例外是因为那天正是他的生日。柯逸知道梦荇不爱热闹，所以只叫了几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聚会的地点则是学校附近刚开没多久的一家限量版KTV。事后梦荇才发现，或许那天的活动他早有预谋，否则人缘同样极佳的尹君伊又怎么会没有被列在邀请之内呢？
　　这是严梦荇第一次踏进KTV，说实话，她爱听歌却始终不爱唱歌。不过KTV里的气氛着实要比老版的那种卡拉OK清新得多。在记忆里，她唯一记得的便是有一个被柯逸称作兔子的男生唱得那首小虎队的《红蜻蜓》。虽然那个男生是带着五音不全的调勉强把它唱完的，但是这丝毫不影响梦荇对它的深刻印象。这首歌曾是梦荇记忆里最美的生活，也是陪伴着它滑破记忆的“小小英雄”。
　　歌曲唱罢，敬酒的和倒酒的人便开始不断涌动，轮番上阵。梦荇不记得他们说了什么，反正都是些恭维的话，说到底就是要她喝酒。虽然柯逸已经很努力的在帮她挡酒了，可是大家都玩到了兴头上，又怎么肯轻易地放过她呢？
　　严梦荇的酒量其实并不差，甚至比起这里在座的任何一个男生都毫不逊色。那是过去黑暗记忆里的某一段插曲，那时她一个人躲在房间借酒消愁，不知多少次吐到了天昏地暗，有时几乎是连肝和胃都要吐出来了，当然了，她超越常人的好酒量也就在这样的不知不觉中练就了。
　　不知道多少杯酒下肚后，柯逸终于还是承受不住了，面露醉意地摆摆手表示到此为止。可是在场的人哪里肯就这么放过他们，高举的酒杯和好听地恭维话都挡在了严梦荇的眼前。
　　既然是柯逸的女朋友，又在他的生日会上，自然就不能丢了他的面子。想到这里，严梦荇才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鸿门宴，那种进退两难的感觉一下子涌了上来。可或许她是太相信自己的酒量了，片刻的犹豫之后，接过不同人“敬”上来的不同酒便喝了起来，一杯接着一杯，好像还真没完没了了。
　　红酒，伏特加，啤酒……还有各种形形色色不同种类的酒，她看也不看，别人喝，她也拿起来就喝，不知道喝趴下了多少个人。只是再好的酒量一旦面对上了这种车轮战式的对饮方式也等于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在柯逸醉意朦胧的惊讶之中，严梦荇还是醉倒了，呕吐和难受让她越发昏沉。
　　只是她真的没有想到，这醉酒以后的下一次醒来并非是像她想像中那般如旧的平静和简单。而是在不知道经过多少路程后好不容易感受到了温暖的床铺，却还没捂热就在一阵疼痛中瞬间惊醒。当然，那不堪的一幕又在她本就遍体鳞伤的心里划下了一道新的伤口。
　　她不知道那天自己是怎么回到寝室的，或许是酒意根本还没完全苏醒。在寝室大门口，她好不容易才说服管门的阿姨打开了大门放她进去。
　　那时已是凌晨两三点了，当梦荇蹑手蹑脚地回到寝室里，刚一进门，君伊便第一个被她的动静所吵醒。她打开床头的那盏小台灯并将台灯的光线扭向了梦荇的脸。
　　直射而来的灯光让她下意识地用手遮挡住了眼睛。
　　“梦荇，你怎么才回来啊？”君伊小声的对她说。
　　可面对好友的询问，梦荇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难道告诉她自己被□□了？可是柯逸明明就是她的男朋友。或者装做什么事也没有，笑呵呵地说玩过了点？但是严梦荇明白自己做不到。她只能默不作声地无视掉好友的关心，从床铺下拿出脸盆倒了些热水独自进了厕所。
　　在清洗时，直到看见了裤子上的血迹和一盆褐红色的水，严梦荇才如梦初醒般，恍然间发现刚才那一切原来都是真的。她木讷地看着那些，没有抽泣，没有闹心，泪水就已经用最平静的方式毫无阻挡地流了下来。
　　当她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站在门口的君伊显然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又低头看了看已被倒空的脸盆和被丢在垃圾桶里还带着血迹的毛巾，一下子就全明白了。她突然一把抱住梦荇，这让严梦荇刚才还是平淌的眼泪一下子澎湃起来。
　　或许有些东西并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从这个拥抱开始直到第二天的天明，君伊就像照顾一只被遗弃的受伤小猫一样照顾着梦荇，却始终没有问过她一句话。
　　也从那天开始，夭折的不仅仅是严梦荇最宝贵的处子之身，也是夺走她贞操的“爱情”。据君伊所知，后来柯逸很后悔那晚的行为，甚至也来求过梦荇，可是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就再也无法改变，更何况对象还是这座“冰山”呢！最终他们还是成了陌路的两个人，只是在这样的记忆里不免让受伤的那个人多了一丝痛楚。
　　严梦荇说过她在大学里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答应和柯逸在一起。可是再后悔那也已成了抹不掉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