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如若不见》易枫寻

12、第五章——回不去的才叫爱情

　　谈笑间，严梦荇也曾试探着问过尹君伊：“如果有一天，你的胡斐向你表白了，你会接受他吗？”君伊听到这个问题后倒是愣了很久，久到连梦荇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直到她打算自己帮着把这个尴尬的局面解了，君伊才带着矛盾而又犹豫的口吻答道：“或许也不会吧。其实还得看具体情况而定的。”说完，她又瞬间明朗了起来。
　　“那……如果你前一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回来找你了呢？你们还有可能吗？”最近的梦荇好像总是纠结在爱情之上，只是这个爱情到底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君伊不得而知。
　　听她这么一问，君伊又有点恨得牙痒痒了：“那个没良心，简直比陈世美还陈世美。有多远给我滚多远，还回来干吗？”
　　她的这副模样着实把梦荇给逗乐了：“告诉你个事实，其实陈世美在历史上绝对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所以他要是陈世美啊就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她如同在说一个谁都知道的真理一般，虽神态自若却不无玩笑之意。
　　“呃……”君伊面露难堪，皱着眉说，“借你吉言，不过这个还真不用了。泰戈尔说过‘别因为悬崖的高耸，就让你的爱情坐在悬崖之上’，我可不想一个不小心从那么高的地方再摔一次，上次算是命大了。跌过跤还记不住痛嘛！”
　　其实这也真难为君伊了。上次那个没良心的把她的感情骗得精光以后，虽然有梦荇的啤酒相伴，但也只能解一时之需。即使她平时没怎么表现出来，可这件事情实实在在的让她难过了好一阵子，要不是金庸武侠小说有散淤疗伤的功效，说不定那阵子她轻则郁郁寡欢，重则已抑郁而终了。这点虽然君伊自己不说，可作为好友的梦荇心里还是明白的。
　　“别因为悬崖的高耸，就让你的爱情坐在悬崖之上。”听她说完后，梦荇并没有再承接下去，只是独自小声的嘀咕着那句话。它好像让她想起了什么，脸色也随着心境渐渐沉静了下来。或许是因为她习惯性地将忧伤掩埋了，所以在一旁的尹君伊也并没察觉出什么不妥，只当话题结束恢复正常罢了。

　　“严梦荇，完了！完了！”一大清早的，尹君伊便像见了鬼丢了魂似的慌慌张张从外面跑回来。
　　大老远的，声音就从走廊里传进了寝室。梦荇见她跑进屋便用略带嗔怪地口吻说：“什么完了完了，我不好好的嘛！”
　　“不……是，不是！是……”她大口地喘着气，好像还没从刚才的有氧运动里活过来。
　　梦荇倒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回了句：“天塌下来还有比你高的呢！你慢着点，急什么！”
　　“古弛来了！怎么办？怎么办？他昨天电话我，我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而且我已经明确拒绝了，可他……怎么办？”她焦急地坐在梦荇身旁，一边用手推搡着她一边不停地问着。脸上到处是矛盾而抑郁的表情。
　　“谁？”梦荇反正还没真正搞清楚事情，倒也不慌忙。
　　“都怪你，说什么陈世美不陈世美的。现在这陈世美还真被你说中了，那个‘有情有义’啊！还真来吃回头草了。”君伊嘟哝着嘴责怪道。
　　梦荇一听反倒乐坏了，此刻还不忘故意调侃她一番：“哈哈！原来是你原配夫君来了。那多好啊，赶紧出去迎接嘛。你的穆姐姐曾经也不是说不求富贵，只求侠义嘛。你学学人家……”
　　“你要不要这样数落我？”君伊略带气愤，说话像是扫子弹一般，“完颜康人虽坏，但是对我的穆姐姐可是真心，不离不弃。跟那个陈世美哪儿一样了？我才不要呢！”
　　看来这丫头还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既然走出了那个所谓的青梅竹马恋爱围城就势必不再回头。梦荇也不忍笑着安抚道：“好了好了，既然他来了，就算做不成恋人，我们也不能丢了风度，起码请人家小叙一下总是必要的。”她把“小叙”两个字故意读重了音，还外加上一个丰富的表情。
　　有时候严梦荇也在想，她是不是该觉得庆幸，庆幸自己每次都说得那么准。要是她这辈子不停地买彩票，若能用上这般运气，没准还真能中个好几次。可幸好她偏偏不好这口，所以这运气也只能用在开开玩笑上……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传说中君伊的前男友。其实一眼看去也没什么不同，眼睛、鼻子、嘴巴，一应俱全，甚至全的还有点儿普通。梦荇不明白当初的尹君伊怎么会死心塌地的跟着这个男人还不离不弃，这样的男人简直是掉到人堆里就会轻易不见的种类。若拿君伊的相貌来说话，大学里看上她的男生里随便拉一个都比这男人强多了。不过乍一想她也好像明白了，即使那些人比他强再多可是却偏偏少了这18年的青梅竹马情谊，自然也就差之千里！
　　“你刚才说他叫什么啊？”梦荇悄悄对身边的君伊说。
　　刚才严梦荇陪着尹君伊接见了这个男人，他提出要去一旁的大排挡吃一顿，俩人便也欣然答应了。这不，现在正在步行的路途中。男人走在他们前面，看似这里对于他来说也是相当的熟悉了。而君伊和梦荇则尾随其后，跟他保持着大概三四步左右的距离。
　　君伊故意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前面的男人听到：“他叫古弛。”
　　“古弛。”梦荇好像在品着这个名字，读了几遍后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名字倒颇符合你的口味嘛。”说着，她小声笑了起来。
　　“什么呀！你别闹了行不？”她已经有了明显的不耐烦和不安，梦荇也察觉到了。不过想来也是，对于这样的情况烦躁和不安完全实属正常，反倒要是现在她还能嬉皮笑脸的，那问题可就大了。
　　好不容易来到了大排挡，三人坐定后却都不出声。与其说三人，不如说两人，因为严梦荇在这档子事面前，完全是个旁观的外人。
　　“要不，先叫东西吧。”别说君伊觉得尴尬，就连梦荇也这么觉得。而古弛的脸上除了歉意以外还在表情里蕴藏着很多说不清楚的感觉。
　　“对！对！叫吃的吧，你们喜欢吃什么就自己叫。”古弛应承着梦荇的话，继而又对君伊说，“小伊，你口味没变吧？这个你应该喜欢……”
　　“对不起。”还不等他说完，君伊便打断道，“我不吃这个。”
　　古弛的脸面上有些难堪却也只能附和着笑了笑。
　　君伊并不以为然，她好像找到了一个当初被情绪所困的发泄口，又接着说道：“你还回来找我干吗？”
　　这句话要有多开门见山就有多开门见山，甚至里面还带着尹君伊特有的唾弃，仿佛在说：你要我来我就来，你要我走我就走，把我当成什么了？
　　“因为我发现我爱的人依然是你。”他好像回答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天下所有的公理都由他而定，“和她在一起只是我被一时的迷惑了，最后我才明白，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那你现在清醒了？”梦荇难得地看到君伊的语气里带着愤怒的味道，“你说你不清醒的时候就可以跟另一个女人躺在床上翻滚，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现在清醒了，想起我来了，就又回来找我！那我不清醒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跟别的男人一起享受快乐啊。”说这些的时候要不是被气愤冲昏了头，尹君伊一定也没想到自己竟也能贱到这种程度。
　　梦荇呆呆地看着他们，默不出声。在这出闹剧里，只有她与此无关，起码现在是这样。说实话，她还很享受这种看戏的感觉。
　　古弛低下了头，沉默许久后说出的还是那句：“对不起。”只是在后面又多加了一句，“我不能没有你。”
　　“你就没点新鲜的？对不起说白了和废话没什么区别，只是礼貌用语罢了，你懂吗？”她还在不停地羞辱他。不！应该说是他甘愿让她羞辱的，“你不能没有我？你TM对不起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不能没有我啊？”莫名地激动让她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呵，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你不能没有我，我就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能没有你的时候，你又在哪里逍遥快活？！”她看着他的沉默继续说，仿佛根本不给他和自己喘息的机会。
　　古弛有点支持不下去了，梦荇也看见他眼角有被逼出来的泪水。可是无论现在他是后悔也好，懊恼也罢，自己种得因，得到的果就必须要由自己来承担，这是改变不了的定数。别人的宽容只能说明他们仁慈，而不能抹杀你曾经犯下的过错。
　　“我去找过你父母承认错误，他们说年轻人做错事也难免，让我回来求……”
　　还不等他说完，君伊便又气愤地顶了回去：“谁愿嫁你嫁你，他们要是那么乐意，你让他们跟你交往啊。关我什么事！”
　　古弛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君伊却已经受不了他的没完没了了，还不待他开口，她又接着说:“忘记告诉你了，我现在已经有对象了。”
　　他惊讶地看着她，似乎没听明白。等反应过来后，又立刻否定了她：“不可能！你现在绝对没有男朋友，我来得时候有问过。”
　　君伊好像已经料到他会那么说，应对甚是流畅：“谁又告诉你，这个世界离了男人我们就活不下去了？别TM太给自己长脸了。”这是梦荇今天第二次听见君伊爆粗口，虽然这话说得还算比较温柔。不过她也着实愣了一下。
　　古弛看了看君伊，又看了看梦荇。
　　“没错。”还不等他发问，她已经给出了肯定，“这就是我的女朋友。既然你有所打听，那就该知道这是我们学校的‘冰山’，除了我，没多少人敢这样和她接近。”说着，好像是为了证明她竟在梦荇的脸上小啄了一口。
　　“你就不怕你爸妈伤心吗？”他好像还想做最后一搏却忘记了她一直都是做了决定十匹马也拉不回来的人。
　　“你做出那么丢脸的事情都不怕你爸妈责怪，我怕什么？”她还是冷冷地回应着。
　　古弛只得摇头，在自己屏不住之前起身买了单。正打算离开时，却又像是为了体现自己的风度，竟转过身来说：“那祝你们幸福。”
　　刚从之前君伊那一啄里回过神来的严梦荇，这下又被古弛的这句话雷了个里嫩外焦。
　　“我说这叫什么事儿？”梦荇笑呵呵地回过头来，却看见刚才还嚣张跋扈像要吃人一样的尹君伊，此刻已温顺的像只小猫，两边的脸颊也早已留下了抹不掉的泪痕。
　　那天不知道是哪个大嘴巴正好在大排挡遇见了这码子事，于是回到学校便大肆宣扬。本来就对她们俩有所怀疑的校友们，一听这件奇闻，更肯定了她们的Les关系。就连同寝室的另两个女生也点头哈腰的恍然才从真相里深有体会一般。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她们的亲密和与人交际。甚至于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以后，那些平时对她们窥探已久的男生们也都几乎一下子销声匿迹了，这倒更让她们乐得其所。
　　从那以后，古弛这个人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真实的从尹君伊的世界里彻彻底底地蒸发了，就连梦荇带着的那一小段记忆也好像只是个有趣的梦一般。不过伴随着一起消失的还有君伊的爱情，起码后来的那么多个春秋日月里，她的世界最多也只有暧昧，而再没有爱情！
　　严梦荇说：“回不去的才叫爱情，能回去的不过也只是生活罢了。” 尹君伊若有所悟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