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029 ...
-
在千岁家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毛利小五郎显而易见的对千岁织衣留下了心理阴影,然而很多事显然不是逃避能解决的。
尤其是在他拉开大门,看见站在千岁织衣身后的那个戴着平光眼镜,明媚秀丽,自有一股扎眼气质的外表温婉随和的女性。
其实不止是他,匆匆赶过来的毛利兰在看见这个女性的时候,也怔愣了一瞬间,就仿佛没想到她会和千岁织衣一起出现那样——但是旋即,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露出一个略带晦涩的,但是无可挑剔的礼貌笑容,小声说道。
“千岁夫人,进来吧,我给您倒杯茶——这次是有什么事要找爸爸呢?”
“毛利小姐,好久不见。”
千岁织衣对毛利兰颔首,那明艳的、并不因岁月而黯然失色、反而更显得熟成的棕褐色眼眸闪出一缕意味深长的光芒,她微笑着说道。
“我确实有件事情想麻烦毛利先生,所以你看,我就和英理小姐一起过来了。”
毛利小五郎皱起了眉头,他虽然在看见妃英理的那刹那短暂的涌起了久别重逢的喜悦,但是在千岁织衣那暧昧而意味不明的发言下,他下意识侧身挡住了毛利兰,同时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妃英理,嘴上打着哈哈回复道:“原来如此……您快请进。”
然而让他失望了,妃英理没有对他的暗示表现出任何回应,她只是伸出手,拉住了毛利兰的手,就像每一对许久未见的母女那样,凝视着毛利兰,轻声说道。
“小兰,我和千岁夫人还有你爸爸说一会话——先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好吗?我等会来找你。”
毛利兰眨了眨眼,她大概困惑了一瞬间,但是长久的本性,还是让她顺从了妃英理的话。
“好的,妈妈,你等会留下来吃饭吗?我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菜。”
“好。”
虽然毛利小五郎本来就没打算让毛利兰留下来旁听,但是看着毛利兰离开的身影,他还是情不自禁的拧起了眉头,千岁织衣则是自来熟的在待客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而妃英理则是从她手臂下夹着的文件袋里面抽出了几张纸。
她以一种熟稔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千岁女士最近收到了一些来源未知的威胁信,而很显然这些事情并不能交给警方处理,所以毛利先生,千岁织衣女士在斟酌之后,决定委托毛利侦探社代为处理,这里是威胁信的拓印本还有保密雇佣协议,如果你对上面的条例没有疑问,就请签字吧。”
“威胁信?一共有几封?”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妃英理和千岁织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毛利小五郎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一共有三封,我们判断并不出自同一方之手。”
毛利小五郎咋舌,虽然知道千岁家本就树大招风,但是一口气收到三封威胁信果然还是太让人感慨了,而在看见第一封威胁信——不对,更文雅一点的说法应该是“预告函”时,他终于把头脑里的猜想联系在了一起——深深的看了一眼神态自若的妃英理,他说道:“我猜这三封威胁信,都和千岁织衣女士近期要举办的宝石展览会有关?”
妃英理推了推眼镜,肯定了毛利小五郎的猜测:“没错。”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倒是确实能理解为什么不找警方,要来找我身为私家侦探,却也有警察背景的毛利小五郎了。
妃英理给出的拓印本,除了第一封预告函是用墨水打印而成的,其他都是用报纸切字粘贴而成。
第一封的邀请函相当拉风也相当骚包,右下角印着标志性的单片眼镜的帽子图标。毛利小五郎早就猜测千岁织衣的展览会被这位怪盗基德盯上了,现在猜想验证也没有多么惊讶,他念出了上面的字句:“圆月当空之际,最盛大的表演献上——9时25分时,我会前来取走理想的馈赠。怪盗基德敬上。”
“这上面所说的意思,是要窃走千岁家引以为傲的那块绿猫眼宝石……馈赠是吗?”
妃英理点头:“虽说我也是这样子认为,但是对方毕竟是鼎鼎有名的怪盗,不能浅薄的把字面意思认为是真正的目的,所以要做好对方声东击西的准备。”
“声东击西?难道实际上馈赠也只是明面上的幌子?”毛利小五郎敏锐的察觉到了妃英理的暗示。
妃英理没有说话,把目光转向了沙发上的千岁织衣,而千岁织衣则是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先看完拓印信吧,毛利先生。”
毛利小五郎啧了一声,于是翻开了下一页,对比怪盗基德的邀请函,这一封就非常质朴而简单,就连信息也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馈赠并不属于你,我们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得到了它——在你悔改之前,让我们拭目以待。”
这封威胁信显然相当意有所指,毛利小五郎紧跟着翻开了下一张拓印信。
“黑暗的注视不会远去。”
一封比一封谜语人……毛利小五郎皱眉,他显然也明白了为何千岁织衣不是单独上门,身边还捎带了一个妃英理。
“千岁夫人,我可否理解为……这几封信,其实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
“我虽然并不知晓更多,但是猜测的大概方向还是有的,只是很显然,那涉及了千岁家的一些……所以如你所见,毛利先生,签下保密协议,我才能放心的告知你线索。”
毛利小五郎把视线转向妃英理,而妃英理仍旧淡然而从容的微笑着,没有给予毛利小五郎任何眼神。
“好吧……”毛利小五郎耸了耸肩,他抽出钢笔,快速的在这一式三份的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妃英理接过了协议,确认了一遍毛利小五郎的签名没有问题,把协议装入了文件袋,摆了摆手,转身离开,给千岁织衣和毛利小五郎留下了单独商谈的空间。
“那么千岁夫人——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千岁织衣抬起手,手掌往下压了压:“当然可以,不过在谈论这些事情之前,毛利先生,我必须要澄清一件事。”
“喔?是什么事?”
妃英理在厨房找到了毛利兰。
毛利兰坐在厨房的凳子上,很明显在发呆,当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的时候,她下意识转身,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被妃英理按着肩膀,用一种不轻不重的力道推着她坐回了凳子上。
毛利兰有些茫然,她抬眼看着妃英理,而妃英理叹了口气,她微微弯下腰,抚摸着毛利兰那翘起来的发旋。
“抱歉,小兰,一直都没有来看你。”
毛利兰愣住了,她其实下意识的想反驳这句话,然而当她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哽咽似的气音。
她其实这段不长的日子一直在自己反复的思绪里拉扯,她知道自己最近其实很不对劲,但是她放纵了自己的这些“不好的”行为。
如果说长久以来用以麻痹自我的麻醉药药效已经到达了抗药性的巅峰,那么当眼前这个面容与她有五分相似,她的身体里流淌着她一半的血的女性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迟缓的神经末梢终于如同春寒料峭的柳梢一样,钝钝的感受到了一种尖锐的冰块融化在了她的心脏里。
所以她伸出手,就宛如下意识那样——她的手臂环住了妃英理的腰,就像曾经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还没有离婚那时候,她枕着妃英理的手臂,听着她的叹息声,在她身上那浅淡的香水气味里甜甜的沉入梦乡。
妃英理伸手环住了毛利兰的脖子,轻轻的拍打着毛利兰的后背,在感受到胸口乍暖还寒的泪水湿润了她的定制衬衣后,她轻声说道:“抱歉。”
毛利兰埋首在她的怀里,大概是因为近来的情绪波动太激烈,她不愿意抬头,只是闷闷的把那些情绪都融化在妃英理的胸口,说道:“……为什么妈妈要对我道歉?”
“因为我一直以为,他是你的爸爸,会保护好你,所以妈妈只是离开一下,没有关系。”
“但是我很多时候总是忘了,如果我不在,那么曾经我在这个家里担任的角色……”
就只能是由你来承担。
毛利兰最近的异常并不是毛利小五郎告知她的,而是千岁织衣预约上门的时候,和她谈起了毛利家的一些事情,她才蓦然发觉,在毛利小五郎身不由己的卷入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毛利兰陷入了多么孤立无援的境地。
其实她不必非得要和千岁织衣一起上门,但是她只是觉得,她应该单独来见毛利兰一面——在毛利小五郎不在场的情况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子做,但是当看见毛利兰孤身一人坐在厨房里,怔然的发呆时,一股久违的酸涩感击中了她的心脏。
“……没关系,我知道的,妈妈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爸爸也是。”
妃英理静静的半弯着腰,她的手掌抚摸着毛利兰的发尾,她没有解释更多,也没有说许多煽情或者感人的话。
她只是说道。
“嗯,所以妈妈现在回来了。”
所以小兰,你再也不需要等在原地,孤独的做一个永远在等待所有人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