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宇宙》总得吃点什么

3、第 3 章 你……会觉

　　贺清洗完澡出来，陶从便把厨房让给了他。陶从的厨艺只能说是勉勉强强，饿不死自己。

　　陶从不好干站着或者去客厅玩手机，正好把客厅的卫生打扫一下。
　　本来说好是一周拖两次客厅，后来发现他俩都不是偷懒不做卫生的人，于是就谁有空谁顺便打扫一下，到目前为止，关于卫生这方面他俩很和谐。

　　抹了抹茶几上的灰，又拖了拖地，眼见时间还早，陶从又走进厨房看了看。
　　左边的灶上炖着排骨，香味已经出来了，加了点白糖提鲜，贺清又去将芹菜切段。

　　“你不吃葱是吧？”
　　“嗯？嗯。”

　　陶从完全无法接受把葱吃进嘴里，不过菜里有葱也不嫌弃，避开就是了，毕竟从小到大都习惯了。没想到只吃了几顿饭的室友注意到了。

　　“芹菜吃的吧？”
　　“吃。”
　　“那以后把葱换成芹菜好了，反正味道差不多。”
　　“没事儿没事儿，你按你自己的来，不用迁就我。”

　　陶从反正是没想明白葱和芹菜的味道怎么就差不多了，却不曾想葱确实没再在这个厨房出现过。

　　“你出去等着吧，我把芹菜炒了就差不多了。”
　　“好。”陶从也不好待在厨房添乱，只好靠在厨房门边和贺清讨论今晚看什么电影。

　　“花束般的恋爱你看过吗？最近线上可以看了。”
　　“没有，之前刷到还挺想看的。”
　　“那要不就这个？”
　　“行。”

　　吃过饭，陶从主动收拾碗筷。“我来洗吧。”
　　“没事儿没事儿，我边做边收拾，现在也就两三个碗，挺快的。”贺清连忙拒绝，“你去弄投影仪。”
　　“行叭。”

　　陶从也不再说什么，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他已经知道这位室友是位爽快的人了，不会纠结这一点。

　　“学长，你喝rio吗？乳酸菌味儿的。”陶从站在冰箱边上问，贺清的身影刚好出现在厨房门口。

　　“喝。”rio这种东西，一罐下肚完全没感觉。

　　陶从拿了两罐搁在茶几上，又说：“我去洗点葡萄，马上。”
　　几分钟后陶从放好装葡萄的盘子，挨着贺清盘腿坐在地上。“开始，开始。”

　　——

　　夏天日落晚，窗外还是迷人的蓝调时刻。树木掩映，一抹橙红向西方落下。

　　贺清一边注意着剧情，一边偷看身旁的人。

　　不知道是沐浴露的味道还是洗衣液的香味直往他的鼻子里钻，不浓，只觉得撩拨着他的心。因为盘腿坐着，陶从黑色五分裤里的大腿露出来些许，贺清只觉得那抹白显得有些刺眼。

　　应该是天生的冷白皮，好奇怪，自己竟然会这种词，不知道是从实验室哪个师姐那里听来的。

　　电影看到后半段，男女主角开始出现分歧，虽然大概知道电影的结局，还是看得很难受，如此契合的一对也会分开。

　　电影最后，女主角一边挥手一边向前走，在人生的岔路口和曾经的恋人走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最后的一丝丝巧合，带来的却是释然。

　　片尾曲响起，还没喝完一罐rio的贺清却觉得自己醉了。
　　“你知道吗？我大三的时候就见过你。”贺清突然说。
　　“什么时候？”陶从愣住，不会是自己脸盲没认出来吧。
　　“迎新晚会的时候，你在上面表演节目。”

　　提起这个陶从简直觉得社死，当时自己只是学生会的小小干事，不知道部长从哪里知道自己会弹尤克里里，硬给报了个歌唱节目，让自己当伴奏。其实自己就是个初学者，简直太难为人了。

　　“我记得你弹的是起风了，很好听。”
　　陶从没想到贺清连这都记得，只说：“快别提了，太尴尬了。”站起身来，又说：“吃火龙果吗？我去切？”
　　“不用，你可以陪我聊一会吗？”

　　看出贺清的情绪不太对，还以为贺清一罐rio就喝醉了，陶从本着关爱室友的原则重新坐下。

　　东拉西扯几句，贺清突然冒出一句：“陶从，我是同性恋。”
　　“嗯？我高中同学也有一个。”

　　没想到陶从的反应这么冷静，贺清偏过头来盯着他：“你……会觉得膈应么？”

　　“这倒不会，额……今天我刚好学到唯物辩证法，有个例子讲到爱情是必然和偶然的统一，必然存在于偶然之中，偶然背后隐藏着必然。虽然我是工科生不太听得懂，但我还是觉得爱一个人得看缘分，是不是很有道理。要看喜欢ta的哪些特质，你不要有那么多顾虑。”

　　这话说完是长久的沉默。三两分钟的片尾结束，自动播放下一条视频。

　　“抱歉，我先去洗漱了。”贺清突然站起来，走向房间。

　　陶从从电影的世界里抽离，好像也反应过来刚刚的话题好像有些沉重。默默收拾好投影仪，也就回房间里待着了。

　　原本以为这样尴尬的日子会持续几天，没想到周一陶从午休刚睡醒，贺清主动发来微信。
　　贺清：学弟你在家吗？
　　Tao：正要出门，怎么了
　　贺清：你有空吗？想麻烦你帮我把移动硬盘送到实验室来，今天下午要用，我这边走不开，谢谢学弟

　　Tao：行，你硬盘在哪儿
　　贺清：我房间书桌最上面的架子，靠左边
　　贺清：你要是找不到就给我打视频
　　Tao：拿到了，你实验室在哪儿

　　贺清：就你们大一的时候金工实习那里，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Tao：ok

　　——

　　骑小电驴很快，十多二十分钟的样子陶从就到了。

　　Tao：学长，我到了
　　贺清：我看见你了，你往前走，右手边大门进来109

　　陶从往前走了几步，透过窗户看见贺清正在鼓捣什么机器，还有些实验室的学长学姐也在。

　　“学长，硬盘给你拿来了。”
　　“谢谢，麻烦你了。”看着陶从额角的汗珠，贺清又说“喝水。”顺手从实验室角落的纸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陶从伸手接过，说：“那谢谢学长，我先走了。”
　　“拜拜。”

　　陶从刚踏出实验室大门，实验室仅有的两位女生凑了过来。
　　其中一位说：“老实交代，哪里拐来的那么帅的小学弟？”
　　“我室友啊，7月份搬来那个。”
　　另一位说：“长这么帅你不早说，有没有女朋友？”俩人一脸八卦。
　　“别想了，不可能。”
　　“切~”

　　陶从回到图书馆，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左右，脑海里还想着刚刚实验室的场景。看来顾长宁教授资源挺好的，各种设备应有尽有，虽然自己还认不全。

　　有了这么点激励，陶从于是更加刻苦地埋头苦学，一定要考上研究生。

　　吃完晚饭，陶从正准备溜达回出租屋。贺清发来微信问要不要喝奶茶，说是感谢下午的救命之恩。

　　Tao：不用了不用了，我也不喜欢喝甜的
　　见陶从拒绝，贺清又说：那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饭
　　Tao：我都吃过那么多次了，可千万别，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贺清：好吧

　　见陶从都拒绝了，贺清也不好再问，只是晚上路过菜市场买了两斤葡萄带回家。

　　日子就这么过，暑假里也没什么娱乐活动，陶从甚至很少出学校。自那天帮贺清送了东西过后，贺清总给陶从带水果，葡萄橘子苹果换着花样来，拒绝了几次也没奏效。陶从也就顺其自然地接受了，只默默地多帮着打扫卫生。

　　八月底，陶从有个很喜欢的摄影师在A市办摄影展，正纠结要不要去，贺清的微信就来了。

　　贺清：[图片]这个摄影展你要去吗？
　　贺清：本来实验室那个陈宁要和我一起去的，结果被他女朋友半道截胡约去看电影了
　　Tao：好啊，我正想着要不要去呢。
　　陶从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他正纠结没人陪他去。

　　Tao：那你最近几天什么时候有空
　　贺清：我看最晚到9.3，我们就最后那天去吧，你ok吗
　　Tao：好

　　九月三号当天下午，天气相当好。前两个月的酷热消下去了些，颇有些秋高气爽的意味。只是正值新生报到，校门处拥挤得不行。

　　陶从穿了件纯黑衬衫，搭同色的休闲裤，背了个姜黄色的斜挎包，右手提着相机，看上去就是一副优秀男大学生的模样。往校门口一站，那简直就是A大现成的招生宣传手册。

　　贺清直接从实验室赶过来，正好踩点到，看上去有些急，正快步向陶从走来。
　　贺清：“走了”
　　“不急，地铁二十分钟就到了。”俩人一起往学校门口的地铁口走去。

　　陶从：“最近有点学不下去，正好出来逛逛。”俩人边走边聊。
　　“正常，当年我室友也是这样的。而且秋招快开始了吧，你准备先签个公司吗？”
　　“还是要签吧，留条后路。”
　　“那到时候帮你看看有没有学长学姐内推的。”
　　“好”

　　“你说你室友是这样的，难道你不是？”陶从有些疑问。
　　“我是保研的。”
　　“哦”没想到贺清这么优秀，陶从有些意外。
　　“那你怎么保本校啊，没想着走？”
　　“我那时候来不及了，材料准备的晚了，就只能是本校了。”
　　“哦~”

　　“最近你室友都返校了吧，没和他们聚餐？”
　　“前天晚上出去吃海底捞了啊，哦，你好像没在家。”

　　俩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贺清好像又了解了他这个小学弟一点。

　　看完摄影展，已经六点了。现在回去做饭显然不现实，而且食堂也几乎不会还剩什么了。

　　“要不今天我们就在外面吃，你想吃什么？”贺清主动提议。
　　“没什么想吃的，前几天刚吃了火锅。”陶从看起来没什么世俗的欲望。
　　“要不……烤肉吧？之前小王推荐过，就在附近，好像还不错。”
　　“那走”陶从毫不犹豫地答应。

　　“要不骑车？”贺清指了指路边的共享单车，一边看地图一边说：“走路过去估计得十多二十分钟。”
　　“完全ok”

　　傍晚的气温又降了些，夕阳在道路尽头落下，陶从举起相机，按下快门。先走一步的贺清在这张照片中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收起相机，陶从骑车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