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草［娱乐圈］》咖啡时间

3、第三章 周继红那么

　　《一曲红尘》的女主角周继红是个风尘女子，生于江南水乡，却因战乱颠沛流离逃难至奉天城，无奈成为了歌厅唱歌的“下三滥”，整日身着精致合体的旗袍，一丝不乱的手推波，明亮鲜红的嘴唇，妩媚又动人，指尖上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轻轻夹起一根细长的香烟，香腮微陷一缕缕青烟透过微张的嘴唇徐徐溢出，不赢一握的腰身懒懒的靠在一处，旗袍下若隐若现的小腿隐隐反射着莹白的色泽细腻勾人。
　　一个靠身体活在这动荡年代的菟丝花，难免会成为城里军阀太太们茶余饭后的笑谈，无谓就是又在唱歌的时候用眼珠子钩住了哪个达官贵人的魂儿，唱完歌又爬上了谁的床。
　　周继红目不识丁，只会用靡靡之音蛊惑人心。身上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动人，所以在这奉天城里，多的是对其蠢蠢欲动的心。
　　流言蜚语如洪水猛兽，编排她似乎是军阀太太们聚会的固定项目，周继红却从不在意，继续唱着她的歌儿，做着她的交际花，直到遇见了顾闻其。
　　她眼中的顾闻其很神秘，每次都安静的听歌、鼓掌，只点一壶茶，茶凉了就离开。
　　一日她歌毕，顾闻其的属下送来了共进晚餐的请求。
　　留过洋的人，吃的也是时下“最洋气”的西餐，周继红从前从未吃过，面对桌上的刀叉陷入两难，不免露出小女儿家的局促不安，顾闻其一眼便看出她的窘迫，不动声色的将她面前的盘子端了过去，均匀的切好后才放回她面前。
　　衬衫上的袖口解开，袖口挽了上去露出了一节古铜色的小臂，不经意间显现出的肌肉线条散发着一个优秀的成熟男人的魅力，拨开了周继红的心弦。
　　他与周继红曾经伺候过的那些酒囊饭袋完全不同，身姿挺拔衣着得体，从不讲下流且并不好笑的低俗笑话，指尖就算不经意间触碰到周继红裸漏在外的皮肤也会火速移开，每每对视时周继红都觉得他的眼睛里有汪洋大海，深邃且深情。
　　周继红爱上他了，一个倚靠男人而活的“下九流”爱上了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的军官，可谓是云泥之别飞蛾扑火。
　　周继红开始满心都是他，每场演出开场前都期望他会出现在她的台下静静的看着她。
　　不出意外，她成了顾闻其养在外面的金丝雀，烟花女子为他从了良。
　　在城中的军阀太太的嘴里她又成了可笑的玩物，笑她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顾闻其对她不过是一时兴起，她怕不是还妄想借此一飞冲天当太太吧？多愚蠢，多可笑。
　　周继红并不是听不到这些风言风语，但她依旧每天站在台上唱着歌，只是不再逢迎台下的人，拒绝所有的私下邀请，因此惹怒了不少人，只是碍于顾闻其的存在勉强维系着表面上的和谐。
　　在一个午后，平静的日子被打破，周继红要演唱一首为他精心准备的新歌，她希望顾闻其能到场，所以求了他好久，顾闻其才答应她会来。
　　那天顾闻其结束饭局就匆匆赶了过来，坐在了她给特意他留的、离她最近的位置，歌厅耀眼的灯光都难掩他脸上的疲惫，但他还是点了一壶茶，坐在台下静静的等她开唱。
　　一声怒吼打断了刚刚开始的演出。
　　“周继红，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婊子，你装什么清高！不过是爬上了他顾闻其的床，下九流还敢瞧不起老子，今天老子就杀了他，看你明天拿什么嚣张！”
　　嘣！一声枪响，歌厅里哀号遍野，所有人都在抱头鼠窜，女人的尖叫声无比刺耳，桌椅与人体碰撞的声音就像交响乐，如此完美的配乐声却无人演唱了，因为周继红慢慢倒在了顾闻其的眼前。
　　“继红！继红！醒醒，别睡，醒醒！”顾闻其跪在地上一把把周继红揽在怀里，紧紧的抓住她的双臂用力摇晃，儒雅的绅士难得失了态，一滴泪顺着顾闻其的下颌滑落到周继红的脸上，平日里精致的发丝如今散落在脸颊两侧，鲜红夺目的旗袍被鲜血映的黯然失色，精致的妆容下是血色渐渐流失的苍白。
　　左肩上的伤口鲜血汩汩流淌，蜿蜒的像条小河，染红了半只手臂，顾闻其发疯了一般捂住枪口，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奔涌而出，似乎无论如何也住不住，他害怕极了，因为这一刻周继红好像真的要离他而去了。
　　周围乱成一团，顾闻其嘶喊道：“一群饭桶！快开车过来，快！”
　　等周继红再睁眼已经是整整三日过去了，顾闻其坐在床边静静的拉着她的手闭目养神，衣服皱巴巴的，一看就是几天没有换过了。下巴上布满了青色的胡茬，眼底也是难掩的倦意。
　　“嘶…”周继红轻轻动了动手，牵动她左肩的伤口如同要把她上半身撕裂一般，迟来的痛感如同海啸一般的袭来，伴随而来的头痛欲裂，耳边传来的全是那天一声枪响过后女人的尖叫声。
　　“别动，继红，医生说离心脏的主动脉只有两厘米，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你怎么这么傻，你明知道我一直都穿着防弹衣。”
　　顾闻其睁眼见她要坐起来忙探起身子，一只手放在她健康的右肩上，另一只手抚了抚周继红额前的碎发，望着她的眼睛里满是深情跟心疼。
　　周继红看出他眼底的焦急忧心，她想要多看一眼，好把这些画面牢牢地记在脑子里。
　　“防弹衣也不会保证你平安无事，我不想让你冒险，即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想拿你的命去赌。”周继红因为胸前的伤口疼的顿了顿，接着轻轻咧开嘴笑着说：“你看，这样我们两个人不都是好好的吗？”
　　顾闻其静静的看着她的脸，没有说话，只是俯过身去在她额头上轻轻的留下一个吻。
　　刺杀顾闻其的那个人被拷打的奄奄一息，也只不过说是愤愤不平曾经低贱的歌女如今也眼高于顶假装清高，忘了她曾经摇尾乞讨的日子了。
　　顾闻其发了疯一样的折磨他，似乎是想把周继红遭受的伤痛都报复到他的身上，十倍百倍，即使死了也不肯放过他的尸体。
　　这件事后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有了些许细微的变化，相比较以前，如今更像是一对寻常的夫妻，而不似从前如同□□与恩客，歌厅里的风言风语也仿佛一夜都消失了，而在太太们的谈资里，顾闻其这次好像真的要娶她当太太，奉天城的小歌女，如今真的马上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只不过，谈资终究是谈资，周继红没有等到顾闻其娶她进门，反而等到了他马上要迎娶她人的消息。
　　顾闻其越来越颓废，不似她刚认识时的那个内敛却意气风发的他了。
　　“继红，我没有办法，婚姻是套牢我的工具，是我政治博弈的筹码，我真的需要借这场东风，但你放心，无论我跟谁结婚，在我这里，顾闻其的太太都只是你。”
　　周继红窝在顾闻其的怀里，原本千疮百孔的心如今好不容易愈合结痂，她不忍心也不敢再去撕裂它。
　　她太贪恋眼下现实的温暖了，她甚至觉得，她只要顾闻其的心就够了，即使顾闻其的话听起来多么可笑至极甚至令人作呕。
　　周继红的选择都是赵执所不齿的，她认为周继红太过于“恋爱脑”，完全活得没有自我了。
　　这部电影郑知语也很喜欢，喜欢到即使这么多年过去她看赵执仍然有周继红滤镜，这部电影的前半段确实很压抑，没想到的是赵执拍的时候也这么纠结。
　　“所以你收到全部剧本时对她的想法完全改观了吗？”
　　赵执认真的回忆片刻后回道：“更确切的说，在我拍摄过程中我就对她改观了，当我慢慢的把自己当成周继红的时候，我发现我竟然能跟她共情了，我不得不承认我开始理解她做的每一个选择。我懂了她所有的无可奈何，我甚至有的时候把我自己跟她换位思考，如果当时我是她，在那个大环境之下，我做的肯定没有她好。直到纪渠把全部的剧本都给到我，我觉得我不配，周继红那么好，我怎么配成为她呢？我会因为当初对她产生的所有误解而感到羞愧。”
　　“那纪渠会满意你拍摄过程中产生的心态的变化吗？”郑知语抬眼看着赵执说道。
　　赵执就像是突然抓着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对郑知语说：“我觉得他当时分两次把剧本交给我，没写完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他需要我前后对周继红态度的这种反差。所以拍摄那两个月不只是我成长了，周继红也成长了。他就是利用我对周继红的接受度使这个电影的过渡很自然。姜还是老的辣，他是只老麻雀。”
　　郑知语更确定了赵执跟纪渠两个人的关系，毕竟可以肆无忌惮的讲纪导的坏话，娱乐圈估计没有几个女明星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