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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对啊,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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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知语采访过很多个知名的艺人,但今天面对赵执,她还是有些紧张,即使她为了今天的采访查过了赵执所有参演的作品做了充足的准备.
但赵执只需要静静的坐在那里就给人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忍不住的汗毛竖立。
赵执看出了她的紧张,让助手给她接了一杯热水放到她的面前轻声说:“郑老师不要紧张,我们随便聊就好。”
这是为了她出道十周年的专门安排的专栏采访,怎么可能随便聊聊那么简单。但郑知语仍然感激她的体贴,让她缓解了些许紧张情绪。
与荧幕上的形象不同,镜头外的赵执很松弛,没有了那股“狠劲儿”,但不知为何,她的气场使她让人觉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郑知语把今天的采访稿交给她,并讲明如果有不方便回答的问题可以告诉她,她会把那些问题删除。但赵执只是随意的翻了翻就放到了一边,微笑的告诉她:“没关系的郑老师,我没有什么问题是不能回答的,您按照计划来就好。”
采访过这么多的艺人明星,赵执是第一个不需要让团队提前准备好采访稿的,也是第一个没有提出任何要求的,这让郑知语很好奇,她哪里来的底气敢完全即兴的接受采访,据她了解,赵执的路人缘并不太好。
见赵执已经戴好麦准备好了,郑知语也不拖延时间:“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了,据我所知,您是非科班出身,但高中刚毕业就当上了纪导电影里的女主角,这是许多科班出身的演员想都不敢想的,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赵执听完她的问题后微微的调整了一下坐姿,几年前在塔克拉玛干治沙落下的腰伤,导致她现在没有办法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时不时就需要调整一下状态。
“当初我刚毕业,在披萨店兼职,刚刚二十年代初西餐在东北的小城还并没有大规模流行,当时我的工资天好像有三十多块,一个月能赚差不多一千元。”
回忆起曾经,赵执的嘴角萦绕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郑知语看得出来,这段回忆对她而言是美好的。
“有一天顾客叫我给他详细的介绍披萨里面具体有什么配料,但他一直死死的拉着我的手。当时我很年轻啊,肯定不会忍气吞声默默吃亏的,我很大声的要他松开我的手,他恼羞成怒,说我故意勾引他,把餐厅经理喊来说要开除我。”
赵执看着郑知语说道:“你说这种人是不是都完全不讲道理的?明明是他性骚扰,怎么变成我要勾引他了。”
也不等郑知语回答,赵执自顾自地接着说:“经理肯定点头弯腰的道歉啊,他道歉不要紧,但他竟然回头也要我道歉,我那时候年轻气盛怎么肯啊,我就说既然经理觉得我也需要道歉,那就请您也拉着这位先生的手好好为他介绍菜品里都有些什么配料吧,要手拉手哦。”
郑知语被她逗笑了,确实够年轻气盛,嘴里半点不饶人的。
“我当时就跑到后厨了嘛,我很委屈啊,明明是我被欺负还要我去道歉,没几分钟经理就回来了,他也很狼狈,打理好的发型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全都搭在了一边,还能隐隐的露出平时精心藏好的稀疏的发根。”
说完赵执自己也笑了,赶忙接着说:“这段不要写进去啊,万一他看到了怎么办。”
郑知语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放心,不会。”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赵执才接着讲道:“他回后厨就问我为什么要跟顾客正面冲突,为什么不找其他的男同事解围,他当时的情绪很激动,唾沫好像都喷到了我的脸上。”
郑知语忍不住插嘴道:“所以你当初为什么那样做呢?”
赵执把手肘支在了椅子的扶手上后微微侧着身子回答她的问题:“我才十八岁,根本不懂得变通,横冲直撞的,完全不会顾及其他,我还记得当时我告诉经理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事,不想息事宁人的算了,让他干了坏事还能那么舒服。你猜,经理当时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赵执模仿着经理的语气神态说道:“凭什么?你说凭什么,就凭你现在是服务员,服务员懂是什么意思吗?不是让你来当纪律委员的你知道吗?这也不是再打辩论赛一定要分出个胜负出来。”
已经时隔十年之久,赵执依然能将当时的场景给郑知语完整还原出来,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接着他就给我放了几天假,让我回家好好冷静冷静,下周一再回来上班。就在我刚出餐厅准备回家的时候我碰到了纪渠,在餐厅门口就把我拦住了。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餐厅里那个人找来报复我的,吓死人了,我当时拔腿就跑,那时候年轻,跑的很快,纪渠差点就追不上我。”
这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讲认识纪渠的经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我实在跑不动了,一回头发现他怎么还在追啊,那我干脆就别跑了,甩也甩不掉,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问清楚他是干嘛的让我死个明白算了。”
郑知语听她说完,不由得感概道:“很难想象,那么成功又严肃的导演,现实生活中会追着人沿街跑。”
听完她说的形容词,成功又严肃,赵执出言纠正道:“他其实一点都不严肃,嘴巴毒的要命,而且,当时他还没那么成功,小导演而已。”
“所以在你看来,你们是属于相识于微时?”
“那他倒也没有那么的不成功,但我确实是微时,一下子从月入一千的兼职服务员变成了八千片酬的小演员。”
听她说完,郑知语抓住了一个看点:“八千,是你拍《一曲红尘》的片酬吗?”
赵执拧开水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对,他当时追我就是因为定下的女演员临时跑路了,他找不到合适女演员剧组停机了快一周,回老家准备卖房子拖时间,没想到碰到了我,用八千块就把我骗过去了。”
郑知语很疑惑:“骗?”
“对啊,就是骗过去的,当时他追着我说要跟我谈谈,我怕都怕死了,哪里敢跟他谈啊。他说我既然怕就找个人多的地方边吃边聊,毕竟刚才为了追我刚点的意面都没来得及吃。”
“所以你们挑在哪里聊的?”
赵执想到这不免又笑了一下:“我选了个附近一个我去过的馄饨店,我当时想的是如果他是坏人,我还能立马找老板呼救。”
说完羞涩的用手护住脸:“你别告诉纪渠,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为什么选那个店,他还以为我觉得那个店卖的馄饨很好吃。”
现在的她好像才是真正的她自己,灵动,娇羞。
郑知语轻声安慰她说:“没关系,毕竟对当时的你来说他是个陌生人,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赵执有了勇气接着往下说:“他就跟我说他是个导演,女演员跑路了想让我去给他当女主演。你都想不到他当时说这些话的时候正呼噜噜的吃一碗馄饨面,我如果当时在年长几岁绝对认定他是个骗子一走了之的。”
郑知语适时的引导她:“所以《一曲红尘》的敲定是在一个馄饨店吗?”
赵执歪着头想了想说:“不算是,当时我他给我的联系方式是扯下一张了其他顾客贴在墙上的心愿便利贴,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了上面,我现在都觉得他实在太不道德了,怎么能随便撕下别人的愿望呢…”
见她思绪越飘越远,郑知语不得不出声打断,把她拉回来:“所以你当时并没有直接答应他?”
赵执思绪被拉回来接着说道:“当然没有啦,他那么草率的写了个电话号码给我,我肯定不能相信他啊,我还说怎么跟电视上演的不一样呢?你不是应该很正式的递给我一张名片吗?怎么到我这只有一张正面写着别人心愿的便利贴呢?”
“那他呢?他怎么回答你?”
“他说我是傻子,表面精明,但脑袋里是空的。他是导演,搞艺术的,不屑于弄那些表面上的东西。其次,我这种刚刚高中毕业的小女孩能接触到的,吹得天花乱坠,嘴里说着能让人一夜爆红的那些所谓的星探,三言两语就把人吹的迷迷糊糊的恨不得立马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让我签了卖身契,那才是真的骗子,等我签了约,十年八年的用合同栓住我,没工作没行程,等我熬了两年熬不住了吵着闹着要解约,直接收我个几十万的解约费,到时候我就等着回家蒙被窝里哭去吧。但说句题外话,我觉得他根本不是他说的什么不屑于弄那些表面的东西,那他现在怎么在用名片?当时他肯定是穷的印不起名片,嘴是真的硬…”
她的思绪真的是很容易发散,不知不觉就开始黑纪渠,如果不是情商低,那就是关系确实足够好,看来她们两个应该是属于后者。
“那你是什么时候下定决心签约的呢?”
“他跟我说完就呼噜噜的把他那碗馄饨面吃完就结账走了,说给我时间让我自己好好考虑,真的很会欲擒故纵那一套。但我当时是真的穷啊,八千块钱是一笔巨款了,够我兼职八个月还要不吃不喝才能攒出来,而且当天我回家的时候正好看见我爸的修理摊停在家里,上楼一问才知道他今天又碰到城管了,好说歹说靠着残疾人的身份才把修理摊要了回来,这样一刺激我肯定对这八千块钱更心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