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日溺空》她洲

5、身份

　　暮望被压住气道，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气声：“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星离突然看着自家主上遭难，急慌慌地跑去，尖声吼叫道：“公子你没事吧公子！莹照天君这是做什么，害我使者，是要置两际安稳于不顾吗？！”
　　“使者？你们到底是哪方使者？你少爷、公子、天君换着法儿地喊他，昔日也是如此吗？你都知道鲲鹏的事他一介文臣天君却不知？”说罢又转向暮望：“夜间赶路在嵬纱泉歇息时，你暗探我与语雀的真身，当真以为我愚钝么？”
　　哪怕暮望再怎么绝类离群，也一瞬就明白了眼前人的来路，绝不是一个真身为兔子的普通天君。能集如此的财力、武力、敏锐力、和毫无破绽的变身之法于一身的，那必定只有日际的那位了。
　　战神蕤弗！
　　把握清楚状况，暮望开始求饶：“尚君饶命，我不是有意欺瞒，还烦请尚君饶命。”星离也跟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为自家主上加入求情大队，口不择言了：“天君饶命啊，我家少尊从小身子骨弱，体弱多病，手下留情啊！”
　　“哦？少尊？”曦朝终于听到些稀奇的，“三界之中还有我不认识的少尊？还不肯说实话，那你是地尊的私子还是月尊的啊？啈，总不能告诉我是梵尊的吧，神梵山那一脉可断然是碰不得情爱的。”
　　没等暮望回答，“嘭”的一声遁地巨响打断了这场质问——鲲鹏醒了。它快速的翅膀震速漩出一阵小型风暴，双足则逐个从跪坐的姿势慢慢地站起来。
　　暮望急了，这危及性命的倒霉事儿怎么是一件接一件啊，思来想去还是保命要紧，于是催促道：“尚君真身尚未复原，我们还是先从这里出去吧！”
　　没成想这鲲鹏恢复得比预计的快，直接在出口拦住了几人的去路，离曦朝真身恢复大概只剩半个时辰了，可神兽向来忠于职守，认的是死理，没准儿耗下去只会陷入死局。权衡之下，曦朝迅速命令道：“语雀，心火！”
　　当时留这脉心火时，语雀还心想主人留心谨慎的性子过了头，没想到当下全靠它救命。听到曦朝的诏令，语雀两手举过头顶使出咒术，诧眼的红光霎时冲破云堆，化作屏障将几人包围起来。
　　哇，不愧是战神呐！暮望心想。
　　紧跟着语雀凭借心火恢复了真身，曦朝捡起地上一个泛着绿光的东西揣入兜内，驾上语雀的后背，同时右手一旋，用灵术牵住暮望拉到自己跟前，再以手指在空中来回比划，七八下就把暮望捆在了语雀背上。看着是嫣然一笑，实际是戏谑的语气低语道：“你可得随我。”
　　“那星离——”
　　“自求多福吧。语雀，神梵山！”曦朝这两日说话都说得累了。
　　这就是外界说的善良正义、骁勇坚毅的战神蕤弗？尽管暮望使出唯一自由的手去拉星离，无奈语雀起身得迅猛，两人刚抓住的手又滑落了，幸好星离眼疾手快抓住了语雀左爪的中间两趾，就这样被单手吊在半空中，随着飞到了从未涉足的神梵山。
　　今日守门的也是曦朝熟悉的释敬师尊，师尊道：“天尊稍等，梵尊正在与八位长老议事，就快结束了。”
　　身旁被折腾得奄奄一息的暮望和星离一下子弹坐了起来，异口同声：“天尊？！”
　　“不会是日尊吧？少尊…”
　　“那个女魔头？外界不是说她心面皆如蛇蝎吗，这怎么如此清隽？再说，这看着也比我大不了四千岁啊。”
　　星离暮望两人竟在曦朝眼皮子下窃窃私语。
　　“那没人告诉过你们，本尊没、有、耳、疾吗？”曦朝一字一顿地强调着，这一发话，星离吓得气也不出了，倒是暮望，还能在这种情势下稳定发挥他的嬉皮笑脸：“呵…，呵呵…怪…就怪日尊大人保养得太好。”
　　老九一来就看见雄音阁门限上放了两坨粽子，谈笑道：“哟，朝朝！这么大份礼啊？不过，我原以为你第二日便能归来，三日限期怎都逾时了？”
　　曦朝踢了踢旁边地上暮望的腿，轻蔑地道：“这不，多亏了这份儿大礼么？”
　　老九这才细细观望打量起来，疑惑道：“暮望少尊？”
　　“他真是少尊？不会吧，地尊她眼见着潇洒风流，有个这么大的儿子？”曦朝吃惊，原以为这小子的大话，竟是当真。
　　“朝朝，你这儿都哪儿跟哪儿啊，暮望少尊是月尊的长子。”老九笑谈。
　　“月尊？”曦朝更是惊住了：“可月尊名下不是只有一个六千岁的小妮子吗？”
　　“是五千岁…”暮望嘟囔着。
　　梵尊拉着曦朝进了内阁，留语雀在门口看管着那两主从。
　　“你怎么知道他的来路？”曦朝问。老九慢慢述道：“你们三界宫内大大小小的秘密，有几个瞒得过西天的？暮望没有对外公开，是有月尊的顾虑在的，说来话长。”
　　“可是，他出现在神迹中了。且灵体异动，是天界的灵脉缺失造成，我得为此负责，”曦朝讲述她在沧镜之眼看到的预示，又说：“此事定与他脱不了干系，我要带走他。”
　　梵尊听后蹙眉陷入了沉思，随后低声说：“朝朝，暮望你可以带走，但大局在先，不能动他分毫；其次灵脉之事，待我找到缘由再议。”
　　商讨结束，语雀又幸苦驮着曦朝和两袋子包袱，回到了日际。刚落地小鸟就自顾自地嘀咕：“这男人怎么一个赛一个地沉，累死我了！”
　　“阿姐！！！”听到喊叫的曦朝皱眉眯眼，鼻子里长出一口气道：“他怎么又出来了，不是关在云澜殿吗？”
　　上来迎驾的宫娥道：“回天尊，天尊不在的这两日，王尊他…自己给自己解了禁足。”
　　启昀几步疾跑到曦朝跟前，谄媚地笑道：“阿姐！你终于回来了，这两日你去了哪里？”
　　曦朝并未理会他，侧身吩咐天侍们给暮望主从二人松了绑，抬到大殿上来。暮望看着曦朝靠在那把天尊的图腾交椅上，两旁的宫娥天侍齐列，她睥睨众生的模样，才对这个眼前女子是日尊这件事有了切实的体会。
　　启昀见暮望直直地盯着曦朝看，凑过去佯怒着道：“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我阿姐亲自捆回来。”
　　暮望也不甘示弱：“你阿姐带回来的，自然是你阿姐的东西，与你何干？”
　　“你这样来路不明，若是伤我阿姐害我阿姐该怎么办？”启昀越发恶狠狠地说。
　　“她不害我就不错了。”暮望一边嘀咕着这话，一边脑子里已经开始指定逃跑计划了。
　　曦朝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脑仁疼，终于开口：“闭嘴。你是禁足得不够吗？滚回云澜殿去。”
　　启昀这才领着一群侍从不甘地离去，曦朝向暮望勾勾手指，示意他到阶下来。说起来，暮望别的不在乎，倒就是惜命，生怕自己这小命出点什么闪失，于是赶忙跑了过去。
　　这天界的人和地界可不同，地界的人绝大多有本体，如花、泥石、动物，就算是不小心死掉了，也有个本体兜着，只要本体还在，千万年间灵炼够了大可以复生。这天界虽也有具本体的生灵，但也就是极少数，还全是树啊、兔子啊那老几样，其余都是息神树散落的元灵演化而生的，这要是没了命，再演化的载体可就不是同一个人了。
　　暮望走到阶下，不知曦朝何时竟对他施了傀儡术。他的身体跟着曦朝手指的方向，猛地左臂直直抬起、放下，又忽地右臂立起、放下，就这样不听使唤地，四肢头颅都来来回回动了好几遍。暮望不知曦朝何意，急得胡言乱语：“日尊大人，我们两际虽说有过恩怨，但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嗯…嗯……您大人有大量，心胸似海海阔天空空前绝后！再说了，梵尊大人说了让您不能动我分毫的！考虑到——”
　　曦朝笑了：“我这动你分毫了么？我动的分明是你的双手双脚，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特别之处以至于会显现在神迹里，倒也与常人无异嘛。对了，你最好不要试着逃跑，方才在施傀儡术的时候，我顺便施了附身令，你只能在我身旁两丈范围内活动，否则后果你应该清楚。”
　　暮望绝望了，这可真是二人对过独木桥，哪哪儿都行不通呀！走是死，不走可能还尚有一线生机，那还是先顺着这位尊上的心意吧。
　　星离由天姑带着去了客殿歇息，暮望也跟着曦朝屁颠儿地回了祈乐殿。现下大殿无人，几个天姑宫娥顿时松下了戒备，闲谈了起来：
　　“欸？怎么样，云澜殿那边如何了？”
　　“咳，说是启昀王尊发了好大的脾气，那瓷器物件摔了一地！”
　　“你们说，这先天尊的七子，除了七少尊当年生产时与天后一同神逝之外，据说其余四人都死于天尊手里，可怎么就偏偏留住了王尊一命呢？”
　　“我看八成是两人这脾气像吧！再有，启昀王尊的性子，旁人哪敢招惹？但这天尊说一，他从不说二；天尊说往东，他绝不往西，以保全了自己的性命呗。”
　　“我看也是呢。看看方才，即使再不情愿，天尊让他回殿不也回了吗？”
　　“可说来这月际的男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难道是那话本子里写的那叫什么？噢，男宠~”
　　“啊咯咯咯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