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将就木》肆穆不是四木

5、第五章

　　这李朝也不过几代，那崇祥年间便有倾颓之势，继任皇帝宴清倒是稍稍救了救，只可惜龙椅还没坐热便被个爱美人更爱江山却不爱黎明百姓的白眼狼混蛋给拽了下来。
　　此刻虽说不上彻底的乱世，然成宣帝一心扑在他那神秘美人和乱臣贼子上，于治安方面也是疏于管理，连带着侍卫也玩忽职守，只怕是小贼入了国库，只要别动他那心尖上的美人，便是将传国玉玺偷了，那昏君也不会眨一下眼。
　　可惜李七偷的便是那美人。
　　他闭了闭眼，今日可不是摸老虎屁股这么简单了，只怕是要挖了老虎的眼珠子还要神不知鬼不觉。

　　混入宫里不难，从前人命没有贵人养的狗值钱，如今连贵人自个的命都不如狗了，李七干脆利落地抹了一个散差太监的脖子，扒了衣服从宫墙扔出去，坐在墙头就看着闻着味来的野狗争抢着那人的尸体。他嘴角抽了抽，看吧，就是没有狗值钱。
　　他压低帽檐，寻了个锦衣华服的宫女，掐尖了嗓子，对着空中做了个揖，故意含糊其辞问道：“好姐姐劳驾，敢问那位的住处......？”
　　那宫女掩唇一笑：“小公公怕是新来的，那位谁人不知呀，沿着这宫里的大路一直走，过了那御花园，往左便是了。”
　　李七便跟着指引往前走，从前他在宫里“常走动”，御花园是熟门熟路，只是不知为何，本是百花争艳的庭院，此刻却全砍了种上红梅，那铺天的花瓣在白雪的映照下便是刺目得红，只是想也知道，待来年开春梅花落了满地，又是怎样一个残破景象。
　　李七感慨着，穿过御花园，却见着面前影影绰绰是立着一座不大却似宫殿般的庭院，百般奢靡，待他走进，便看到那白玉作地砖，黄金砌屋檐，屋角便叮叮当当坠着些价值连城的宝石，似乎是作风铃用。
　　“这狗娘养的皇帝”他心中暗骂，只怕造这屋子的钱从指间露一点出去，街上的乞丐便不用拿泥土和儿女填饱肚子了。

　　胸中有气，他重手重脚地推开那门。
　　尚未抬头，只听一阵清润的调笑声：“你是生面孔？”
　　李七望去，见那人身上松松垮垮地系着一件红色单衣，懒散地窝在炭火旁，弯着眼睛看他。
　　他一时失神，下意识点头称是，却见那红衣人笑着摇头：“小兄弟，你莫欺瞒我，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李七便慌了，他向前几步，粗声粗气地解释：“我不是来杀你的。”
　　那人便笑得更开心了，李七只听他说：“我不过诈你一诈。”
　　李七自知上当，闷声不愿说话。
　　而那人另起话头：“我叫解勿言。”
　　被盯了许久，处于江湖中人的礼仪，李七最终还是一拱手自报了名姓。
　　他本以为这儿戏般的名字会惹的那解勿言再次发笑，谁知他只是稍稍怔了一下，便问道：“哪个七？”
　　李七一皱眉：“我在家中行七。”
　　解勿言便点头，接着道：“你同我那不成器的学生名字倒是很像。”
　　“只是性格不像，我那学生可会讨巧了，你却似个榆木般。”
　　李七听安晚意讲过，解勿言官拜正一品太傅时做过皇子师，教得便是当今圣上。“可如今那皇帝不是叫李鹤鸣吗？”李七心下正疑惑，却听那解勿言又起话头：“你既不是来杀我的，便是来救我的。”
　　停顿片刻，他似如释重负般笑开了：“是晚意那丫头叫你来的吧。她如今怎么样了？”
　　李七想到那面目全非的大小姐，下意识觉得不能叫这人知道真相，便迟疑着答道：“她还挺狼狈的，衣服穿得不好，脸上也都是灰，但心态不错，将一包袱的珠宝首饰丢给我，自己云游去了。”
　　解勿言晃着双腿哼笑出声，心情不错的样子：“这傻丫头，一股脑把钱全给出去，也不怕遭人诓骗，”说着又自来熟地靠过来勾李七的肩膀：“也是幸亏我们小刺客是讲信誉之人呀。”
　　李七别扭地偏偏头，到底没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