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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重逢 此生若得频 ...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①
经过十年的休养生息,中原这片大地已由原先的战乱无止生灵涂炭,转变为天下太平万物安宁,沣都繁华更胜以往,茶楼酒肆,布庄戏院一家接一家竞相开张,市井巷陌烟火气息愈渐浓厚,百姓安乐富足,民生蒸蒸日上。
在这么些年勾心斗角阴谋算计的打磨下,如今的宋长风沉稳老练,威严可畏,朝中大臣对他的评价也多是寡言吝笑,肃然正经,很难想象当初的他也是个桀骜飞扬的少年。
三十出头的宋长风容貌倒是没多大变化,他的眉眼依旧俊雅秀气,身形挺直犹如劲松,一副出尘之姿不知让多少高官名门家的千金芳心暗许为之倾倒,挤破了脑袋想进他的后宫,奈何他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对一众大臣的各种明示暗示视若无睹,让一众金枝玉叶哭红了眼睛。
从登基伊始手忙脚乱到现在朝野侧目处变不惊,宋长风的后宫就只有一个林婕妤,且二人多年无所出,类似于广纳妃嫔充盈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的话,宋长风耳朵已经听出茧子了,对此,他每每都以指摘大臣们政事上的疏忽与漏洞回怼,久而久之,那些大臣都纷纷识相地闭上了嘴。
不过近来有些个胆大者会错了意,私底下向他进献男子,宋长风当场气到火冒三丈,指着鼻子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全体朝臣也跟着一起遭殃,这还不算完,此时偏有不长眼的敌兵来犯,他的一腔怒火一直烧到了腥风血雨的战场上。
仁熙十年,秋,北方边陲再生战乱,又一支游牧民族南下侵扰中原,九关率先沦陷,宋长风闻此急报,当即决定御驾亲征。
大军出征前夕,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置身无边桃林之中,春日晏晏,桃花漫天,行至粉海尽头,忽见宁玉站在一棵桃花树下,他青丝如墨玉树临风,仍旧是宋长风记忆里的俊俏模样,只是眼神平静冷淡,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宋长风,不肯施舍他一字一句。
宋长风呼吸骤停,惊愕到说不出话,他甚至不敢上前一步,深怕动作太大会惊到宁玉,纵然如此小心翼翼,却不料下一刻一阵风吹来,宁玉瞬间随风而散,消失无痕,好似从未出现过。
宋长风猛地睁开双眼惊醒过来,不见光亮的暗室中,剧烈的心跳声清晰可闻,心悸久久难平,他脸上湿漉漉的,抬手摸去,满脸泪水。
这十年来,他梦见宁玉的次数少得可怜,即使梦见,梦中的宁玉也都像方才所梦见那般只停留须臾片刻,他想多看一眼都是奢望。
宋长风觉得宁玉这是还没原谅他,还在怨他,心头一阵失落酸涩无法言喻,他起身下床走出寝殿,一个人去了长乐宫。
自宁玉走后,长乐宫夜夜灯火通明,仿佛故人犹在,然而多年未有人居住,长乐宫只剩一片枯寂,压根就没什么可看的。
宋长风每一次都如同第一次来时那样悄悄伫立在宫院中无声凝视这里的一切,不曾有过一次打开门走进殿内,他时常会来这里,他也时常会忘记自己为何来这里。
偶尔恍惚了,宋长风总觉得应该有个人推开窗户,拎着一壶酒笑着问他要不要饮上两杯,可是他一次也没有等到过。
或许是将要去往九关的缘故,这一回,宋长风终于鼓足勇气靠近高大的朱漆殿门,伸手轻轻一推,便听咯吱一声,木门流泻出年代悠久的声音来。
长乐宫早已没有宁玉的气息了,满室昏黄烛光的映照下,殿内显得格外深幽暗沉,宁玉当年什么都没带走,惯用的银枪,一袭黑衣,以及那件藏蓝睡袍都被宋长风完好无缺地保存在这里,回溯起从前那些与宁玉有关的点点滴滴,宋长风倏而就体会到了岁月的厚重感。
原来真的已经过去十年了。
十年很长,长到可以完全抹去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十年很短,短到那场大雪像是下在昨天。
将那枚重新粘合过,遍布裂纹的玉佩系在宁玉那件黑衣的腰带上,宋长风收起心中万般沉闷思绪,转身离开了长乐宫。
山川异域,风月同天,不知故人安在否。②
留方落玄协助小太子监国,宋长风率领大军出发了,二十天后,亓军顺利抵达九关,当年狄斯残部远遁西去为丹真国所吞并,此次宋长风要讨伐的就是南下作乱的丹真军。
即使太久未碰剑器也不影响宋长风上阵杀敌,他好像天生属于战场,手中长剑削铁无声凌厉非常,剑锋所及之处,鲜血头颅抛洒一地,在他的带领下,万千亓军随他一道冲锋陷阵奋勇挥戈。
血水浸透了宋长风身上的铠甲,他的肩膀受了些伤,可比起朝堂论政,他还是更喜欢这种征战沙场至死方休的感觉,唯一遗憾的是,身边那位与他相匹敌,同进退的人不在了。
秋收时节,丹真军兵强马壮,长期在雪域草原以打猎为生,丹真骑兵军团尤为骁勇善战,且此战是由丹真国唯一王子燕离领兵,士气高昂,两军交锋对峙,一时胜负难定。
燕离左半张脸戴有花纹诡异的银质面具,露出来的眉眼邪魅妖冶,一把银月弯刀刃锋如霜,威势惊人,他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趁与宋长风交手间隙,胆敢出言调戏宋长风。
“想不到大亓皇帝竟生得这般好看,”燕离紧盯着宋长风,像是一头猎豹见到了垂涎已久的果腹之物,眼底精光骇人,“随我回丹真做我的王妃可好?”
宋长风被他眼里露骨的贪欲恶心到了,他对这位王子的私人作风略有耳闻,传言称燕离男女不忌,变态得很。
宋长风嘲讽道:“人丑话还多。”
戴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想必是奇丑无比,好一个丑人多作怪。
燕离一贯听的都是夸赞褒扬谄媚奉承之言,这还是他头一回被人说丑,他脑子异于常人,被骂不仅不生气,反倒觉得这样的宋长风当真与众不同。
泛着刺目寒光的刀剑迅猛相碰,那一声声低沉铮鸣犹似重锤砸向心尖,火花与杀气四散迸飞,宋长风一剑挡开攻势,反手飞速提剑朝燕离面门劈去,剑法之狠绝,燕离眼前一花,慌忙闪身躲避却仍慢了一步,好险人没伤着,脸上面具被剑端劈成两半掉落在地,面具下的一道疤痕随之显露。
那道疤让宋长风失了神,尽管相隔十年,宋长风依旧清楚记得,宁玉脸上几乎相同位置也有一条疤痕。
战场瞬息万变,宋长风愣神间便是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不过眨眼功夫,待他神魂归位,燕离的弯刀已然逼至眼前,宋长风想要躲开为时已晚,他躲不掉取他性命的这一刀了。
就这样死掉吧,宋长风求之不得,至亲长别,爱侣早逝,形单影只的他孤独了太久,他只想早点去见那些只能在梦里见到的人。
奈何阎王爷不收他这条命,预想中的刀没落下,宋长风耳畔炸开金铁交击“铛”的一声,身体快过大脑,他立即旋身退至一旁,抬眸看去,一支凭空疾劲射来的利箭,在正中弯刀刀面击偏刀锋之后,一头深扎进草地之中。
好生了得的箭术,宋长风心有余悸地想。
不给燕离反应的机会,剑影翻飞如梭,精光炫目,一柄长剑直直向燕离胸膛刺去,燕离回头瞬间持刀迎上,一场淋漓痛快的厮杀再次上演。
接下来的时间里,宋长风竭尽全力投入到生死较量之中,丝毫没分一点心,再看燕离脸上那道疤,他怎么看怎么碍眼,怎么看怎么丑绝人寰,充分展现什么叫区别对待。
太阳就快要下山了,落日熔金,霞光万道,傍晚的风一吹,立刻就凉爽了许多。
只听“噗嗤”一声,温热的暗红液体便溅了宋长风一脸,血水顺着脸颊滑落,使他本就阴鸷狠厉的神情更显狰狞可怖,这是燕离的血。
宋长风刺中了他的肩膀,伤口虽深却不一定致死,宋长风一用力抽出剑身,未及再补上一剑,大批丹真士兵见燕离有难立马包围过来,人数之多,逼着宋长风连连后退。
天色彻底暗了,丹真军见势不妙即刻鸣金收兵,一战方止,亓军略胜一筹。
营帐内,在由随行军医包扎好身上几处深浅不一的刀伤之后,借着烛火,宋长风把玩着那支救了他一命的羽箭,半晌,他传令手边的车骑将军去将羽箭主人召来。
不多时,车骑将军领着一名身型修长矫健的少年走进营帐,少年毕恭毕敬低着头,欲向宋长风跪地行礼。
“不必多礼,”宋长风摆摆手,“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像是不大情愿,犹豫了一会,别扭道:“......问之,靳问之。”
“问之?”
好熟悉的名字,宋长风双眸微眯,某段久远的记忆忽如奔涌的潮水铺天盖地向他袭来,“抬起头来!”
靳问之依言抬头,干净清逸的面庞上,一双眼睛似初生的小鹿般怯生生的,依稀可见小时候的单纯与稚嫩。
“问之!”宋长风豁然起身,大步走下矮榻来到靳问之面前,不可置信地摸着他的脸颊和脑袋,“是你......你都长这么大了。”
靳问之略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十多年未见,他已经不像孩童时期那般横冲直撞了。
故人重逢,宋长风大喜过望,一时竟忘了自己的身份,边笑边使坏伸手去捏靳问之的脸逗他玩,“让我看看牙长齐没,说话还漏不漏风?”
靳问之既幽怨又委屈地看着他,“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记着呢?”
都当皇帝了,怎么还跟那个谁谁谁一样幼稚无聊呢,能不能有点皇帝的样子!
“哈哈哈......”宋长风难得开怀大笑,对他而言靳问之是旧识也是救命恩人,自然要比旁人亲近得多,他不在乎靳问之无尊卑之分,能跟从前一样把他当成大哥哥再好不过了。
摒退部下,宋长风十分亲昵地揽着靳问之来到矮榻入座,又亲自为其斟茶倒水,饶是靳问之于他有恩,也颇感诚惶诚恐。
“姐姐可还好?”宋长风浅抿一口茶水问道。
“姐姐......”提到靳问月,靳问之就忍不住叹气,“她前些年脑子抽风,去给宁逸将军和......他们守墓去了。”
靳问之听过坊间一些关于宋长风和宁玉反目决裂的传言,故而没敢说出宁玉的名字,纵然如此,他还是看见宋长风变了脸色,方才还笑眼相待的人,这会儿满面阴沉不悦,周身气场霎时冷了下来,靳问之内心莫名打怵,他切实感受到了那种帝王独有的威势压迫。
凭昔年几日短暂的相处,以及这几年的一些见闻,靳问之大概有所了解,宋长风温润和雅的外表下,隐藏着的全是冷漠疏离,他其实远不如简单率真的宁玉好接近。
或许传言不假,他们后来果真离心离德互相残杀了。
所谓“抽风”,不过是一片痴心而已,靳问之不懂,宋长风却是明白得很,时过境迁也不妨碍他吃一口陈醋,他此时正在心里暗骂宁玉这只小狐狸精,惹得这么多人对他念念不忘,可真是好本事!
“这样啊,”宋长风勉强挤出一点笑意,转移话题道:“那你呢?你是想留在这里,还是想随我去沣都?”
救了他两次先不论,单论箭术超凡,此等人才就无错失之理。
“当然是想去沣都!”靳问之眼神顿时一亮,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沣都人人向往,我都还没去过呢,等我将来干出一番大事业,我就把姐姐也接过去。”
少年人的开心不加掩饰,眸中熠熠神采恍若揉碎了的万千星云,宋长风喜欢靳问之身上的这股年少轻狂的少年心气,他不由想到自己当年也如他这般壮志烟高,热烈张扬。
“不用等将来,我现在就给你一个干大事业的机会,”宋长风用手支着头,三两笑意弥漫至眼角眉梢,“下一战分兵两路,其中一路交由你领兵如何?”
宋长风的口吻仿佛不是让靳问之上战场杀人,而是让他去享用美食佳肴一样随意,靳问之惊讶到瞪大双眼,说话都结巴了,“恐......恐怕不妥,我今日是第一次随军出征,我哪能领兵啊。”
“你小时候都敢和狄斯人拼命,怎么长大了倒畏缩上了?”宋长风拿起茶杯送至唇边,若无其事道:“有我在呢,你怕什么?”
靳问之忽而想起十年前宋长风说的那句“荡平四海,万国来朝”,那时宋长风不见经传便有此等魄力,今时今日,贵为天子的他只会比以往更加从容自信。
是啊,做出如此大胆的决定,皇上都不怕,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靳问之速速走下矮榻,单膝跪在宋长风身侧,抱拳躬身,字字铿锵道:“多谢陛下!问之愿领兵讨伐蛮族,定不辱使命!”
“这才像话!”宋长风甚为满意地笑了,无畏无惧,敢为人先,这才是他大亓男儿该有的风范气度。
因护驾有功,靳问之擢升校尉一职,两日后,其与林叶各领三万兵马上阵杀敌,林叶采用诱敌深入,两翼合围之策,正面迎击燕离所率丹真主力军,而靳问之则是奇袭敌军后方,截断增援,与林叶来了个前后夹击。
此战亓军斩首五万,丹真大败,靳问之没让宋长风失望,丹真军败逃,他一路紧随其后追袭百里,打得丹真士兵丢盔卸甲东逃西窜,若非突然下起大雨视线受阻,他怕是要穷追猛打直捣丹真王庭。
晚夜回营,靳问之兴冲冲去禀报战况,却发现宋长风不在帐中,问过亲卫,竟都不知皇上去了哪里。
一遇上与宁玉有关的人或物,宋长风平日维持良好的从容沉稳永远都是一触即溃顷刻瓦解,他恨自己不争气,怎么能转过身与掀起帐帘的宁远对上视线的一刹那就湿红了眼眶呢,一国之君怎就能狼狈至此?
怪只怪宁远那张脸与宁玉实在太过相像了,烛影朦胧间,宋长风好似看见了一个趟过红尘岁月来到他眼前的宁玉,盈盈欲坠的泪水掩盖不了眼底历久弥新的思念和悲痛,宋长风无法不去想宁玉若是还活着,到了宁远这个年纪,他是不是就长这个样子?
见到宋长风实属意料之内,因而宁远反应不大,仅有一瞬怔愣,随后视而不见走至书案收拾药箱和药材,他既未行礼也未开口说话,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趁宁远低头,宋长风连忙用衣袖擦去眼泪,清了清嗓子,哑声道:“宁......大夫愿意出手救治大亓将士,宋某感激不尽。”
今日听说军中请来了位医术精湛的神医,宋长风便猜是宁远,这他哪还能坐得住啊,他早早来到宁远营帐,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我行医不看病人身份,亓军也好,丹真军也罢,我都会救,用不着感谢。”宁远翻看着医书,头也不抬,曾经的那些恩恩怨怨都已过去,他不想追究了。
“宁大夫妙手仁心,又心系天下苍生,实乃苍生之福。”本是吹捧之言,宋长风说来倒挺诚恳。
“我没你说的那么高尚,”宁远自嘲笑笑,终肯暂搁手上医务抬起头正眼瞧他,“从前行医问药或许是为了百姓少灾少病,安乐无忧,可我现在不这么想了。”
“爹娘和姐弟去得早,我自私得很,治病救人只为替他们多积功德,好让他们黄泉路上好走一些。”
衣袖宽大,宁远不见宋长风默默握紧的双拳,宋长风低眉敛目无言以对,这些年他多以长乐侯之名修桥铺路,广建寺庙学堂,他又何尝不是在替宁玉行善积德,传扬美名。
盼他黄泉路好走,盼来世还把前缘求。
营帐中一片死寂,似乎连空气都变得压抑沉闷,宋长风呼吸倍感不畅只想尽快逃离,他遂朝宁远微微颔首,“不打扰你了,宋某告辞。”
目送他行至帐帘前,宁远突而出声喊住他:“姓宋的!”
宋长风猛地停下脚步。
望着宋长风倔强而又孤独的背影,宁远忽觉他有几分可怜,只怕他身边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吧。
今此一别,恐不会再见了,大抵医者仁心,宁远不忍看他再继续执迷不悟,故好言相劝道:“你该放下了。”
宋长风哼笑两声,语气相当不屑:“他可没那么重要,我早放下了。”
帐帘一起一落,便隔断了过往将来,帐中宋长风是会为故人流泪失态,嘴硬心软的痴人,帐外他又做回那个阴狠冷厉,治国安民的大亓之主。
宁远无奈叹气摇头,全然不信他口中放下二字。
自欺欺人,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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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真骑兵虽骠勇彪悍,然兵马短缺难敌亓军兵多将广,且草原物资匮乏,部落分散,靳问之久居边塞,是以熟知丹真这些弱点,他多次绕开敌军防线,突袭其侧翼或后方,攻其不备,前后作战两月,丹真一族遭受重创,眼看国将无存,遂派使臣议和。
入冬之际,宋长风携靳问之班师回朝,归途行经亓州九关交界处时,坐在车辇中的靳问之隐约瞅见一点远方阳山巍峨高大的双冢。
回头瞟一眼闭目养神的宋长风,靳问之难忍好奇,斗胆问出了心中疑惑:“皇上为何从不去亓州?”
“不想去。”宋长风敷衍小孩。
靳问之没有眼力见,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是不想见宁......”
未等他把那个名字说完,宋长风毫无预兆地睁开眼睛冷冷凝睇着他,靳问之吓了一跳,纵然宋长风待他亲如兄弟,可他一介小卒岂能多嘴过问天子之事,他恍然惊觉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他僭越了。
靳问之乖乖闭上嘴,低垂着脑袋一副委屈样儿坐在一边,许久无话,他渐渐打起瞌睡来,半梦半醒间好像听见宋长风说了句什么。
“不是。”宋长风轻声否认。
他如何会不想见宁玉,他这是不敢见,世人皆称颂大越的长乐侯少年英才忠君爱国,宋长风身为当朝皇帝若对其表现出反常之举,世人恐要胡乱猜测他与宁玉的关系,他不怕自己声名受损,可他怕宁玉一世英名因他添上一笔污浊。
大军疾速前进,一转眼便出了九关,宋长风拨开窗前帷幔四处望了望,入眼青山连亘,云霞满天,身后马蹄纷乱,尘土飞扬,唯不见双冢。
耳边蓦然响起吟唱之声,是一首宋长风没听过的曲子。
“十年悲叹亓州老,故人远落黄泉道;
此生若得频回顾,来世前尘莫再瞧。”
①本句诗出自韦应物《淮上喜会梁州故人》
②“山川异域,风月同天”出自长屋《绣袈裟衣缘》
“故人安在否”改自刘过《唐多令·芦叶满汀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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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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