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折花枝当酒钱》一舟花染

2、故人

　　雪花簌簌而落，破烂的木屋里显得有些狭小。风从破了冻的窗户里呼呼呼的刮进来。床榻上躺着的人面白如纸，身材清瘦，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有点憔悴。
　　霁沐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有人敲开了小木屋的门，风雪猛然的灌进来。门外站着一个黑衣服的人，挑着灯，平静的看着他。
　　霁沐问，你是谁。
　　那人说，故人。
　　又道:“我来与你告别。”
　　霁沐忽然感觉心头泛起伤感。
　　那人转身走向雪中，霁沐追了上去。
　　那个人走得很快，快到霁沐追不上，只能看着他走远。
　　霁沐渐渐看不到他的影子了。
　　雪愈下愈大，夜沐穿的单薄，但是感觉不到冷。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里迈着步子，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看不到尽头。
　　他不知道他在雪里走了多久。
　　霁沐醒了。
　　“笃笃笃。”
　　霁沐登时清醒了。
　　他走过去开门，果然，还是那个黑衣人，依旧是挑灯看着他。
　　梦里对细节的刻画不是很仔细，这次，霁沐看见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美人在骨不在皮，这人骨相就很好，只是染了点人间烟火气，在白雪皑皑的雪山上显得突兀了。
　　“你是谁？”
　　“你相公。”开口的声音夹杂了风雪，尾音上扬，那人含笑看着他。
　　他也不避讳，直接走进了屋子，煞有介事的把灯笼放下。
　　霁沐出乎意料的没有拦。
　　“够简陋的。”白芥伸手在门框上摸了一下，白皙的手指上粘了一层厚厚的灰。他啧了一声，道：“拿水来。”
　　“拿水做什么。”霁沐道。
　　“我要净手。”
　　霁沐：……
　　“寒舍简陋，没有。”
　　霁沐感觉被人拉了一把，白芥已经闪到他身前手，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腰。
　　“干什么…”霁沐一惊。
　　“借你衣服擦手。”白芥手上捏着一块布料子。霁沐低头看自己的袖子。很好，划痕整齐的没了一块。
　　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断，袖。
　　“请问。”霁沐道“公子找我何事。寒舍不接客。”
　　言下之意，有事说事，没事滚。
　　“借宿。”白芥道。

　　次日，霁沐醒的时候，地铺子上已经没有人了。
　　被褥稻草收拾得干干净净，小木桌子上摆着一枝朴素的白梅。许是一夜了，有点摧残，蔫了，只是余香还在。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