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阴阳鱼（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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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赏金的小钩子在眼前晃悠，邱衍乐呵呵地在城中村的摊位上吃了一顿神清气爽的早餐，在周围匆匆赶赴工作的清一色上班族中显得格外悠闲闲适，全然是一派岁月静好。
但真正的演技派是不会轻易暴露出自己此刻的真实心思的。
林燃忧心忡忡地看向坐在早点摊上沉默着凝视过往人流的英俊青年，那张摸不透主人心思的脸上神情不明，目光甚至有些涣散。
半实体的恶鬼少年双手抱胸，在心里长叹一声。
是啊，换做任何人摊上这种事都不免会有些为难，更别说现在他们的境地更是骑虎难下了。就算是哥哥这样隐忍坚强的人，也一定觉得纠结吧。
隐忍坚强的邱衍此刻正在细细品尝嘴巴里香脆的油条味儿，甚至觉得嘴里有点干想要再来一碗豆浆爽爽口。
【邱先生，差不多该去完成任务了。】
时隔许久，049轻车熟路地没有理会邱衍主动隔开的那道界限，主动找话题开口。
作为系统，它也不能窥探到玩家的全部想法，只能从玩家的各项情绪波动数值和玩家主动沟通交流的心声得知些许对方的想法。
049早在邱衍刚刚进入废墟副本时就大致分析出了自己手下的玩家性格到底有多么多疑。
虽然不排除这是对方为了主动达成合作而刻意透露的筹码信息，但至少可以确认心里真正的想法确实是邱衍的底线。
是它越界了，这次就像是在邱衍的禁区边缘反复横跳。
049有些懊悔自己刚才不经多加思考就脱口而出的莽撞行为，它现在算是玩家的私人绑定系统，按理说不应该做出这种不利于双方合作关系维持下去的行为。
‘我心里有底。’
邱衍在心里淡定地回答，语气上完全听不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在一句不冷不热的话语过后就是长期的安静。
他生来就具有很强的学习能力，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如何运营维护人际关系。对于调-教好跟自己在同一艘船上的盟友，邱衍可再熟悉不过了。
像是049这样有基本思考能力甚至是道德水平的存在，没有人比邱衍更明白该怎么下手对付。
这种所谓的系统从来都不可能只属于他，所以邱衍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和049建立什么朋友关系。在他们之间需要的只是利益方面的合作关系，那么他要保证自己随时处于这段关系的主导地位。
云淡风轻地结束了这顿廉价却又带给人满满辛福感的早餐，邱衍在桌上留下纸币就起身离开，头也不回地在身后随意招招手示意恶鬼跟上。
邱衍的耳机里正播放着纯音乐，肩宽腿长、身体比例优越的挺拔青年就这么百无聊赖地在站台上等着车，远远看过去跟周围城中村的氛围格格不入，就像一幅画一样吸引人。
在绝对的气场氛围面前，就连俊朗青年脸上的阴郁沉闷似乎也为他增添了几分忧郁的气质陪衬。
最近的气候格外潮湿，不一会天空又再次聚拢了乌云，俨然是落雨的前奏。
站台上的另外一个小姑娘暗戳戳地偷瞄着身旁漫无目的听着歌发呆又没有带伞的白衬衫青年，又时不时看一眼头顶的天空。
她现在只期盼着两人能够轮到同一班车次地点，到时候下雨了还能一起撑着伞走一段路，这一来一回的也能认识。
天空中的乌云不断聚拢着，仿佛即将吞噬这座城市一般黑压压地笼罩下来，让人根本分辨不出这才将将是上午。
早班高峰期一过，就连路上的人潮都散去了不少，路上只有零星几个过路行人和正在慢悠悠地收摊的推车早餐小商贩。
夏日的闷雷声一阵阵撞击着人们的鼓膜，但车站上的青年却仿佛用耳机和周遭的声响事物隔离开了一般，仍然不动声色地听着歌。
远处缓缓驶来一辆公交大巴车，女孩既紧张又期待地等待着，希望自己能够和身旁的俊秀青年以此为契机搭上话。
一直站在邱衍身边警惕地防卫周遭的林燃当然早就注意到了女孩的目光，在确认了并没有攻击的恶意之后就暂时褪下了他随时准备动手的蓄势待发姿态，在一旁冷眼看着。
虽然很不爽，但是林燃并不想做出可能让邱衍觉得不快的事，也没有主动赶走想要同哥哥搭话的这个女孩子。
要是邱衍可以自己赶走她就好了。
林燃心底的那点属于恶鬼的恶意在祭主血液的压制力下又重新归于平静，化为了一股不大不小的幽幽怨念。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女孩心底念念不忘的执念过于强烈，闷雷声过后天空中很快就飘起了蒙蒙细雨，湿意很快就顺着白衬衫的布料贴上了邱衍的皮肤，雨丝的冰凉在神经上迅速传递着。
“吱嘎——”
蒙蒙细雨中，大巴车在公交站台处停下，使用年份过长导致车门打开时发出了一阵金属特有的声音，显得突兀而又尖利。
余光处的白色移动，轻盈迅速地上了车。见状，小姑娘心里一阵激动，没想到她的祈祷真的成真了，他们居然真的一直在等待着同一辆车！
强行压下心底不断涌上的粉红色泡泡，女孩矜持克制地跟在后面上了车，找了一个能够完整看到青年的位置坐下。
车上的空位很多，但邱衍却只是找了一个在车厢侧边有栏杆扶手的地方站定，安静地注视着车窗上不断汇聚流淌下来的股股水流。
早高峰一过，城中村的公交车上也少了很多人，此时车厢里只有不到十个人，空间十分充裕，显得空荡荡的。
女孩假装玩手机，但目光还是不时看向站立着的青年，还点出了手机相机准备偷拍两张照片，这样就算两人不是在同一站下车后续也能给自己留个念想。
在心里做着打算给自己在心里鼓气，她突然觉得今天车里的空调温度打得有些低。打开了手机摄像头，女孩却被屏幕上的画面吓了一跳。
青年的目光落在车窗上，但窗外却有几团黑雾笼罩着的不断向下滴血的头颅正紧紧跟着他们所在的这辆公交车。
另一边，青年身旁的那个座位上还坐着一个脸上全无血色、正面无表情地看向镜头的秾丽少年。
而镜头外，那是一个空座位。
女孩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后背贴上了座椅，害怕自己的惊声尖叫吸引这一群非人存在。她颤抖着熄灭手机屏幕，故作镇静地把视线下移，强迫自己看着前面座椅上“尊老爱幼”的标签。
等到公交车再次靠站，女孩慌不择路地提前下车。
这种艳遇谁爱要谁拿去吧！她一定是昨天晚上熬夜追剧到太晚了才会看到这种画面！
……
把人吓跑的始作俑者此时正在心里叹息感慨：
‘连这么一点小考验都招架不住，果然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还是太轻率了。’
邱衍在名利场上身经百战，哪能看不出这种小黄毛丫头那点粉饰不住的心思。不过他倒也没有主动开口，只是放任了林燃的不满情绪生长，最终还是让小姑娘知难而退了。
毕竟他要是真跟小姑娘同一站下车，还撑着伞来了一段雨中漫步，到时候被黄之州那个杀人狂魔看见，这小姑娘还真就生死未卜了。
不过……
邱衍把视线定格在窗外阿巴阿巴的妓-女厉鬼上。他倒是忘了还有这茬，他和黄之州达成了暂时的合作关系，这群妓-女厉鬼可不是得来找他。
他都已经主动接下小姐姐们的赏金任务了，又怎么会食言！但黄之州那边的委托邱衍也不想放弃，蚊子腿也是肉，他不多积累一点筹码还真遭受不住这操蛋废墟商城的毒打。
原先邱衍还在担心等黄之州和杨言两人分出一个高下以后，自己还怎么解决剩下的那一个。以邱衍的经验，除了不正常以外就没有特殊能力的杨老师恐怕不会是连环杀人狂魔的对手。
到时候剩下来的估计会是黄之州，但是如果有了妓-女厉鬼的帮助……
邱衍想试试看能不能利用她们让黄之州在和杨言的对抗当中身负重伤，好让自己乘虚而入补刀。
这样的安排简直完美，既和黄之州一起拜访了杨言，又完成了妓-女厉鬼的赏金委托。
一脸淡定无波的青年在心里打好算盘，面色自然得让前来兴师问罪的一众妓-女厉鬼们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事情的发展。
在血契的无形纽带连接下，邱衍开始用心声传达自己的想法。他面色上看不出喜怒，却用冷静淡然的语气声调放出了炸弹般的重磅信息：
‘我暂时和黄之州达成了合作。’
闻言，妓-女厉鬼一阵震怒，四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黑雾中慢慢长出，纤长的双臂仿佛马上就要打破那层摇摇欲坠的老式车窗玻璃。
流血的眼睛中充满了怨恨，抹上诡异口红的嘴巴张合速度加快，恨不得一口将眼前这个背信弃义、和杀人凶手狼狈为奸的青年撕扯成碎片血沫。
邱衍在这群精神污染前面不改色，只是把原本紧贴在车窗上的额头微微远离了玻璃，手指微微蜷曲起在玻璃上轻轻敲击两下，示意妓-女厉鬼们稍安勿躁。
‘我自己一个人现在解决不了他，你们也伤害不了他。’
俊美青年循循善诱，试图给这群即将攻击上来的盟友掰开问题分析利弊。
‘我们需要另外一个人和他扭打撕扯，到时候等他受伤后你们趁虚而入就行。’
‘我相信，到时候他一定压不过你们。但这一切成立的前提是，我能在安全无恙的情况下参与介入，把他带到那个人面前。’
晴朗温润的声音中带着礼貌性的温和笑意，仿佛眼前的人正在全心全意为你在着想考虑，就连到时候的做法都给她们指得明明白白。
但只要略微分析他的话语，就能听出其背后的谈判威胁意味。
妓-女厉鬼们动作微微停滞住，似在思考邱衍所说话的可靠真实性，却始终没有收回带有攻击性的纤长手臂。
‘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当然比黄之州那样横行霸道的杀人犯要好对付得多。’
‘但是我现在应该是唯一能够看到你们却不躲避，甚至还愿意施以援手的人了，不是吗？’
邱衍一眼就看出了妓-女厉鬼们的顾虑，干脆把问题的根本放到了明面上来谈，他若有所指地朝刚才那个落荒而逃的女孩原先所坐的座位上快速扫视一眼。
‘小姐们，我已经说过了——’
‘施以援手的前提是安然无恙。’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阴阳鱼（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