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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阴阳鱼（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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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家破旧的小旅馆门口，砖瓦墙上贴着几张男科广告单，门口不时路过几个晚归的打工族，旅馆门口的卷帘门上循环滚动着一行鲜红的字——
本宾馆今日客房未满，大床房、标间、单人房任君挑选，24小时热水、空调、WIFI应有尽有！
透过门口的玻璃，能看到店主摆放的绿色灯牌上悬挂着几个明晃晃的大字：营业中。
此时，一个身姿修长面容俊美的青年站在酒馆门口抬头看着那行滚动的大字。若是有人靠近，就会发现他仿佛在自言自语。
邱衍额角抽搐一阵，一脸复杂地转头看向眉眼写满信誓旦旦的林燃，犹豫着开口：
“绝对安全？”
少年重重地点头。
“也不会被塞小卡片？”
少年向他投来一个坚定的眼神。
“卫生都有保证？”
少年竖起大拇指。
“好。”像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一样，邱衍咬咬牙踏入了这间位于城中村里的小旅馆。
他们一人一鬼从大学城里跑出来，杨言知道原主的宿舍，那里肯定是不能再回去了，他们就商量着在外边找个落脚地。
但以邱衍的龟毛程度，让他来挑，估计挑一晚上都不会有结果。要是只有他自己那倒没什么，但现在还加上了林燃，他可不好意思带着未成年彻夜奔波。
邱衍那点仅存不多的良心会感到不安的，况且挑选住宿地这种事情也可以直接抛给别人，他巴不得这么做。
于是他就顺理成章地直接把选择权留给了少年。当然，决定权还是在自己。
紧接着林燃就一路东拐西拐带着他找到了这家小旅馆。
邱衍突然觉得原主以前确实是疏于照顾这个弟弟了，也不知道这小子从哪知道的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天色已经很晚了，再拖下去不知道还要到几点钟。邱衍干脆地进入了小旅馆。
坐在前台昏昏欲睡的女服务员听见“欢迎光临”，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来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长相优越的青年人。
基础款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白色的旧球鞋。
不像是开得起豪华套房的人。她兴致缺缺地低下了头不做理会，只等着青年说出需求，她赶紧办理完后好睡觉。
动听悦耳的声音从前台上方传来：
“你好，给我开一间单人房。”
果然。
女前台了然地点点头，手下熟练的接过身份证给他开了一间单人房，重新把身份证和房卡都递给他，指了指电梯后就重新趴到了柜台上。
哎，也是，他们这种小地方怎么会来贵客呢？
邱衍带着林燃走进四面嵌满镜子的电梯，摁下了五楼按键，还在少年没注意的时候摸了一把镜中自己的脸。
也不知道这次那只小史莱姆还会不会出现。
他在心底微微叹气，说起来那家伙不见了以后他还怪可惜的，有这么个玩具陪着他搭伴走副本一定不会太无聊。
不过既然是bug，怎么可能逃得过系统的跟踪查杀。邱衍在心里苦笑一番，默不作声地回过了头。
虽然他也不愿意踏入这种装潢档次的旅馆，再不济也愿意给林燃单独一张床甚至是单独一间房，毕竟这钱从原主钱包里拿，又不是从他账户余额里划。
但他突然想起来原主的存款只剩两位数。
之前是他误会林燃了，原来这小子还是挺为原主着想的。
既然如此，就再多着想一点吧。
想到鬼好像并不需要睡眠，邱衍掐死自己那点仅存不多的良心，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挑选了一间性价比相对高的单人房。
电梯里，邱衍也没有和林燃有任何交流。他可不想旅馆的工作人员后期查看监控的时候把自己当成疯子。
林燃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默不作声地乖乖站在他身旁。
“叮——”
电梯门打开，五楼按键上的灯光瞬间暗下去。
走出电梯门时邱衍微微侧目，如他所想般并没有史莱姆出现。虽然已经在意料之中，但心底难免还是有些失落。
邱衍面上不显，径直走出电梯，顺着房卡上的数字找到了自己的房间——523。
“嘀”
“欢迎光临。”
机械模拟成的女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邱衍推开门，反手将房卡插入了灯光开关上方的卡槽里，房间的灯光在卡顿延迟的闪动后全部亮起。
带着少年走进了房间，远离了生人和摄像头，邱衍面上尴尬：“抱歉……我手上的钱除了单人间，就只够开钟点房了。”
少年很体谅地摇头摆摆手，用冰凉的手掌拉着哥哥在房间中仅有的一张床上坐下，开始进入正题：
“先不说这个。哥，我发现何婆和那个美术老师都有问题……”
自从那天和邱衍在桥洞分别，林燃就跟着何婆回到了她的住所打探消息情报。
不知怎么的，从他被何婆带走的那一刻，他浑身上下好像都被好几股莫名的力量拖拽着往前走，怎么都挣扎不开。
直到再也看不见邱衍后，何婆回头用那双邪恶的三角眼看了他一眼，他身上的那几股力量来源才显出实形——
许多通体青紫的畸形婴儿用力地拖拽拉扯着他，面上满是莫名其妙的生气不忿，却没有一只真正伤害到他。
为什么没有伤害他？也许是他身上有何婆需要的东西。那对此知情，还用血液祭出他的实体，暂时拥有他归属权的邱衍呢，会触犯到何婆的禁忌吗？
那一刻，林燃意识到了今晚哥哥那边肯定也是凶多吉少。
但眼前他对此无能为力，只能顺着鬼婴的力道朝前走，亦步亦趋地紧紧跟在何婆身后。
这股路很偏僻，林燃记得自己虽然是从小在这个城市长大生活，却从来没有来过桥洞这边，更不知道从桥洞的另一边一直走，能通往半山小区。
半山小区是本市一处老旧的小区，住的大多是平均年龄偏大的中年退休工人，据说之前是由当地一处国企筹建专门给旗下员工提供福利的楼盘，基本上由员工抽签入住。
天色很晚，半山小区内已经没有什么人出来遛弯了，只有路边的健身器材在调皮鬼婴的触碰玩耍下开始晃晃悠悠，发出生锈一般的吱嘎声。
“几十岁的老鬼了，还学小孩一样装嫩！”见状，何婆低斥一句，那些鬼婴又讪讪地回到何婆身边。
自从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林燃就一直记挂着哥哥那边。他现在以鬼魂的形式存在，可以暂时不用害怕这些鬼婴。但邱衍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肯定是招架不住这些鬼婴的侵扰的！
由于他是由邱衍用血液祭出实体的，所以有时隐约能和血液主人产生微妙的联系，此刻那边却久久没有动静，让林燃担忧他们之间这微妙短暂的联系是不是已经被切断了。
顺着老旧的楼梯房向上走，何婆家就在三楼最里面的一间。门口贴着倒过来的福字，大门两侧悬挂着红色辣椒串，地上还摆放着简易制成的用来烧香的易拉罐，里边还存留着一些香灰。
大门正上方还放了辟邪用的八卦镜和符纸，甚至还摆放上了大蒜。
作为一间上了年纪老人的房子，这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但这一切放在何婆身上就不正常了，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本应用来辟邪驱鬼的物件，在林燃这个恶鬼靠近的时候却对他没有丝毫威慑力。他现在甚至还有一种被莫名吸引忍不住进去一探究竟的冲动。
像何婆这种精通邪门歪道的人，怎么会分不清楚驱鬼和招邪。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何婆布置这一切的材料有问题，原本就是奔着招邪的目的去的。
是什么掩盖住了这零零散散的驱鬼道具功效，甚至隐隐压制住这些正气？
林燃克制住心底破门而入的冲动，等待何婆打开房门。他心里清楚也能通过恶鬼的直觉感受到，一直激发他心底冲动的东西就藏在这堵门之后。
何婆推开门后，林燃好像甚至能够直接闻到那股美妙的味道了。他顺着气味扭头寻找，却发现那气味来源和他之间还是有一堵门阻隔着——
何婆家一间被紧锁起来的客房。
但林燃也没有被这美味冲昏头脑，时刻保持着警惕。他仍然感应不到邱衍那边的状况，而且眼下这美妙的气味之中还混杂着另外一种……大抵是鱼腥味。
何婆率先拄着拐杖缓缓走到那间客房前，颤颤巍巍地从里侧的衣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客房的门。
“吱嘎”
映入林燃眼前的是被黄符贴满的墙壁和不断跃动的火光，整间屋子的窗户都被木条封住，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作为恶鬼，林燃清楚这样的环境天生就适合他们这种灵体居住，只是不知道，这何婆背后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比何婆要高出一个头，视线直接略过何婆看向了里面正对门被锁链和黑字符咒贴满的、正在不断震动的衣柜。那衣柜看起来并不牢固，但在锁链和符咒的加持下，竟一直没有被撞破，仍然保持完好。
《道法枢纽》记载：“师曰：符者，天地之真信，人皆假之以朱墨纸笔。吾独谓：一点灵光，通天彻地，精神所寓，何者非符？可虚空，可水火，可瓦砾，可草木，可饮食，可有可无，可通可变。夫是谓之道法。”
朱砂用法一般用于文符，其性缓，其情慢，适合缓发积蓄之效，如招桃花、聚财之用；黑砂用法为武符，其性急，其情暴，适合快速处理如治邪镇煞驱鬼之用。
身为恶鬼的林燃在看到黑字符咒的那一瞬间心底就生出了些许畏惧，此时缓神下来更是沉下脸。
这疯女人到底在家里藏了什么东西？
是什么东西用得着她贴上几十张黑字符咒来镇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