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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阴阳鱼(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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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晨,出于对目前手上三个赏金任务里两个跟原主的厉鬼弟弟有关,邱衍决定先从双性少年这边入手。
至于帮助鬼婴那边,反正迟早是要和何婆打交道的,他也不急于一时。
邱衍想到昨天晚上黄之州那个恶心的反应,脸色立马变得跟吞了苍蝇一样。原主还真是给他带来了一个大麻烦!
听昨天黄之州自爆和废墟系统提示的buff加成,邱衍已经多多少少估摸出了这人的脑回路。
看来他昨天还真是给了黄之州许多的“惊喜”,这又是自爆又是强制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多么重视感情的痴情种。邱衍无语地想。
打开原主手机里的日程表,邱衍目光停留在今天的计划上。原主之前并没有成功供奉出双性少年的实体,但还是一直坚持着希望能够尽力去做些什么。从两年前开始,原主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固定到警察局去询问一番是否有弟弟遗体的下落。
当然,原主在这件事上一直都没有进展。而今天正是原主原定要去警察局的日子。
这倒是合邱衍的心意,他实在是想不出来在眼前的情况下,除了把恶鬼从何婆那里揪过来亲口讲述,还有哪里能比档案更详尽记述少年生前的经历的去处了。
况且,在那里还能躲避那个黄之州。
做好了打算,邱衍打了车就直奔市公安局。
……
“你好,我找刘队。”
清俊的青年礼貌地朝年轻的女警开口,还没等脸上浮现红晕的女警回头叫人,从会议室里走出的中年警察一眼就看见了他。
刘全自从接手了邱衍的报案,两年多来也习惯了这个青年时不时的来访。因为压力和烦闷而时时紧皱起的眉头松开了些,刘全把用来提神的香烟熄灭,走向了邱衍:
“小邱,我们这边还是没有你弟弟遗体的下落。”
他也觉得这个年轻人挺不容易的,家庭状况不好,又遇到了这种家人遗体都找不到的情况。在维持学业的同时还不知道打着几份工。两年多来,刘全一直在寻找着遗体,却始终没有着落。
邱衍摇摇头:“刘队,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我只是……靠这点不知去向吊着希望,也许哪天他就回来了呢。”
“我这次来,只是想再看看当年的档案记录,我怕……我会忘记他。”
刘全想到了在当时少年的失踪地检验出的喷溅式出血,也有些一言难尽,却没有点破邱衍。做他们这一行的,这种无可奈何的事见得太多了,但还是没办法做到习惯麻木。
他不得不否认邱衍的做法有一定的道理。
有时候,保持希望,比希望本身更加重要。
刘全心头突然涌上一股无力感,摆摆手让辅警带他去档案室。
邱衍谢过刘全,跟着辅警朝档案室走去。之前那个年轻的女警还在状况之外,找身边工作时间长的警察询问了一番。
身旁的记录员眼见自家上司重新点上只烟走远了,才小声开口跟她解释:
“当年这案子是我到现场去记录的,你是不知道,那血迹都喷到旁边墙上去了,我记得可能得有三米多高了……”
“这么惨!”年轻女警刚分配到警局,还没有经历过大案子。她捂着嘴惊呼,朝俊秀青年远去的背影投去一个同情怜惜的眼神。
……
“我们上个月把档案室重新归置了一遍,应该就在这摞里,你找找看。”由于是上司直接指派的任务,辅警的态度很好,“我先出去,要是实在找不到,你出来找我,可能是被放到储藏库里了。”
邱衍点点头,在桌前的一堆档案里翻找了起来。辅警悄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整个档案室里只有邱衍翻找资料的刷刷声,明亮的白炽灯光线投射在青年乌黑及肩的发丝上。
很快,邱衍就翻到了少年的档案,小心地一圈圈绕转开档案袋上面的封线,第一张纸面上俨然是少年精致的面容。
【林燃-16岁,遗体至今尚未找到,暂判定为失踪。】
【在其最后出现的监控录像附近的遇害者经常进入的小巷里发现喷溅血迹,经测量高达三米二,初步检验得出该血迹属于被害人,并且被害人在失踪前身上已经出现了致命伤。】
邱衍细细看着档案里拍摄下的现场照片。
狭窄的小巷子里,血迹呈现出自上而下的喷溅状,而且并没有血迹持续顺着小巷延伸的痕迹。很明显少年生前应该是被凶手一击必杀地袭击了致命的动脉。
没有挣扎痕迹,在没有被劫持的情况下独自走到这样狭窄的小巷子里,少年在遇害前应该是没有丝毫防备的。
先前少年现形时邱衍大致估算过,少年其实和他差不多高,都是175左右的身高。
排除在运动下活着由于紧张、交感神经兴奋的情况下血压升高,基本上邱衍可以确定凶手是直接抹了少年的脖子。
正常人的血压是120/80,如果取这个值进行估算,在这种情况下脖颈动脉被割裂后会喷出1.1-1.6米的血柱,再将少年的身高考虑进去,差不多就是三米左右。
这点与现场状况完美切合。
邱衍又顺着往下看。
小巷贯穿居民楼,比顺着人行道走能省下五分钟的时间,这条路也是少年经常走的。由于老旧,小巷的另一端出口处并没有装设监控。而入口一端的监控在当天甚至前两天都没有拍摄到可疑人物。
警方又查找了小巷另一端附近的监控,也盘问了所有人。这些人当中要么就是有不在场证明,要么就是与侧写相去甚远。
凶手作案熟练又谨慎,现场并没有留下自己的指纹或是血迹,还专门挑了晴朗的天气作案,连可能暴露的脚印都考虑进去,像极了一个考虑周全的犯罪大师。
这一下,连警方也没有了头绪,这起案件就一直被搁置到了现在。
【经调查得知,受害人具有罕见的双性人体征,在学校常受人欺凌。考虑到熟人作案,警方将首先从受害人身边的同学老师调查起。】
下面跟着的是原主提供的对话信息。邱衍一目十行地摄入筛选着自己所需要的资料。
【他平时性子急躁一些,但待人接物的态度还是很好的。我不知道他的隐私是怎么被透露出去的,如果光是因为这种原因就被故意伤害绑架,我希望当事人可以给他一个公道。】
【……你说检验证明泄露?不可能,他的证明一直都是我来保管。那就只能说明有人强行看了……抱歉,这点我们先放一放。】
【怪胎?那群高中生真的是这么形容他的?是你们问过的所有人吗?】
【包括老师……这我还真没想到。】
【也许是我平时太疏忽于关注他了……】
邱衍扫视着档案里一行行触目惊心的事实,大致已经补全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但这个故事却迟迟画不上一个结尾——凶手究竟是谁?
他很清楚舆论的作用,但往往是这些凭借着群体效应的人到最后饰演背景板,要真让他们动手杀人,他们绝对是不敢的。
邪恶,却又恶得不够彻底,这才是最可悲的。
邱衍冷淡地看着这一个个蹦跳出来的黑字,以上帝视角审视着过往。每一行文字,背后都是一句句恶语相向、孤立嘲讽甚至是最后的死无对证。
少年现在都不知道杀死自己的凶手是谁。
【叮!】
【恭喜玩家推进了赏金任务:补全双性少年的故事线!】
【当前任务进度:60%】
【相信你已经对少年的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那么就赶快去探访真正的凶手吧,不过要当心些哦,不要让你的血溅得比林燃的还要高!】
邱衍面无表情地听着脑海中冰冷的机械声播报出的信息,把自己代入凶手的角色视角之中构建着事发当天的小巷。
那天的天气很好,他提前踩好点,从不知哪一间居民楼里的小出租屋里钻出来,躲到了某个角落里,也许是垃圾桶下面,也许是某堵墙后。这一切都不重要,总之,他确信自己的位置不会被这个漂亮精致的少年发现。
他手上握着一把很锋利的刀,但握得并不紧。毕竟他已经对这种事手到擒来,从不紧张于失误,有充足的底气能保证今天的行动大获成功。
啪嗒,啪嗒,啪嗒……
少年廉价的塑胶鞋踩在坚硬的混凝土上,一步,一步,一步……慢慢向他这边靠近了。
他的动作很轻,绝对不会引起少年的注意力。也许是少年和他平时认识,也许是因为他跟在少年背后没有被发现,也许是因为少年正在听着mp4。
此时此刻,少年的姿态放松极了,丝毫没有升起警惕之心。
好了,现在少年修长白皙的脖颈已经彻底暴露在他的眼前,这无疑是个最完美的角度。只要手起刀落,这只美丽骄傲的白天鹅就会永久垂下那高傲的头颅——
刷!
好了,他的下手速度还是和平时一样又稳又快,除了碍人的血迹之外,这简直是最完美的犯罪现场。
少年真幸福,遇到了这样慈悲的自己,也许都没有感受到一点疼痛!
邱衍脑中闪过一张张进入副本后记住的人脸,一个一个地对着号……终于,有一个人和自己的设身处地思考对上了。
拥有将近一米九左右的身高,体格健壮,自大狂妄,拥有充足的犯罪经验,残忍而又自认为仁慈的抹喉。最重要的是,拥有对原主充分的观察了解和对异类存在近乎变态的追求消除心理——
黄之州!
邱衍轻轻咬住后槽牙,脸颊腮部的位置微微鼓起,危险地眯起双眼。
也难怪之前警方根本就没有调查到黄之州身上。黄之州和林燃根本就没有交集,所有关于林燃的信息他都可以借着自己庞大的势力顺着调查原主而获得。
那林燃身上又是什么特质吸引了黄之州这个反社会人格呢?
答案呼之欲出——他双性人身份的暴露。
被看在原主面上一击杀死的林燃,临死前被剖心放血折磨的妓-女,对他眼中的纯洁原主小心翼翼的窥探,昨晚上对自己突然加深的兴趣……
邱衍打通了这其中的节点,梳理清楚了黄之州的作案出发点。
恐怕黄之州是想要清除这个世界上一切他认为不洁肮脏的存在。不为常人所接受的双性人,出卖身体的妓-女……恐怕他还有个记下了人命的死亡名单,正准备一一实践,昨晚却突然被自己吸引住了注意力。
【叮!】
【恭喜玩家邱衍完成了赏金任务:补全双性少年的故事线!】
【哇哦,你已经猜到了凶手了!居然还毫发无损……好吧,虽然不幸地加上了一个吸引凶手注意力的buff,但至少也救下了一部分人命嘛。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玩家邱衍获得赏金:200筹码】
【当前玩家账户总额:360筹码】
【真的不考虑一下废墟商城里的背包和面包嘛啾咪啾咪!】
确认凶手之后,邱衍现在心底突然升上了一个疑问。
像黄之州这样排斥不洁存在,放任妓-女尸体被发现,公然挑衅警方秩序的混乱分子,真的会带走林燃的身体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他可不觉得黄之州会看在他的份上带走少年的尸体。
那还有谁原本就想要对少年下手,以至于担着又可能被返回的黄之州发现灭口的风险,带走了林燃的身体?
邱衍心头升上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想到了昨晚黄之州对他说的话。
“你知道我一般会怎么处理知道了我秘密的人吗?”
带走身体的人不会事后被发现处理掉了吧?那不就意味着他还得去直面那个图他身子的变态?
蹲在地上的青年彻底僵硬住,仿佛一尊古老的雕塑一般安静如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