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占山为王（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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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良睡醒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冉回在摆弄通心镜，承平不在。
见李善良醒了，冉回将通心镜交给她，说：“把你的给我。”
“承平呢？”李善良问，“怎么不早点叫我，一会儿日头起来，该热了。”
冉回在李善良那面通心镜上一点，上面就出现了承平的身影。承平在与黄沙中看不见的怪物搏斗。
“你还说。睡觉的时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哼哼唧唧，你梦见了什么？”
“没有……忘了。”李善良拙劣地转移话题，“黄沙里的是什么？”
“蜃楼怪，会吞噬水源和绿洲。这是第五只。他像是在泄愤。”冉回探究地打量着李善良，“你用了海勤峰主教的法子？”
“什么海勤峰主教的法子？”问完，李善良想起来了，“没有！绝对没有！”
“我猜你也不敢……”冉回说，“这么说你爱上他了？”
“不爱！”李善良想都没想就连忙否认，还顺便抹黑承平，“玉容真人好像是个接吻狂魔，不接吻会死。”
“我不会死。”承平带着一身血腥气出现在两人身后，他把蜃楼怪往地上一扔，腾起的沙尘呛得李善良不停咳嗽。
沙尘中，一个柔软的东西贴在了李善良的嘴唇上，她想：“这厮真是接吻狂魔吧。”
沙尘落下，承平一本正经地分割着蜃楼怪的尸体，完全看不出之前他做了什么。
“为什么要杀它？”
“吃。”
“没必要那么麻烦，我们修行之人一两天不吃东西没事的。”
承平手下动作没停：“十天半个月呢？”
他把接满蜃楼怪血液的水囊递给冉回：“保存体力，后面有场硬仗。”
冉回皱着眉头喝了一口，就把水囊给了李善良。
李善良下不去嘴，冉回说：“不腥，喝着像糖水。”
李善良摇头说不渴。茹毛饮血，她才不做。
冉回没再勉强，喝光了水囊：“傅兄说的硬仗是指？”
承平将分割好的蜃楼兽装进乾坤袋，握紧剑柄：“来了。”
东边的天空忽然阴沉，李善良定睛细看，地平线上升起一条长长的黄沙墙，正急速朝这边冲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承平护着李善良在沙暴中游刃有余，他把剑插在地上，对冉回说：“这是阵眼，保护好她。”之后就走进了沙暴中，擒贼先擒王。
李善良看着流光溢彩的结界，心想：“我又不是残废，你的阵法还不如我呢。”
她指尖一动，结界就多了一层，把地面也罩了起来。剑被新成的结界一挡，弹出了地面，那层发光的结界消失了。冉回如临大敌，挡在李善良身前：“师妹小心。”
李善良戳戳他的肩膀;“不用怕，我这个结界可比玉容真人的高明。”她一戳，透明的结界荡出一圈圈波纹。
“你什么时候学了阵法？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李善良一脸骄傲，“我这个阵，阵眼在我自己身上，除非我死了，否则天塌下来都不会破。”
话音刚落，一只沙手就钻进结界，握着李善良的脚腕把她拉进了黄沙中。
“师妹！”结界随着李善良一起消失，黄沙迅速吞噬了冉回。
……
“你是谁？”承平眯着眼睛，眼前的黑袍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呵。”伴随着一声冷哼，黄沙犹如千万把刀子一齐朝承平袭去。
只在瞬息间，承平就破开阵法，掐住了黑袍人的死穴。
黑袍下露出那人的半张脸，红唇勾起了一个笑。承平眉头一皱，手下用力，噗一声，黑袍人化成了一缕青烟，只有件带着花香的黑袍落在原地。
“不好！调虎离山。”他折身返回，只看见对抗风沙的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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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腻腻的触感从指尖移动到肩膀。
恶心。
恶心。
恶心！
李善良惊醒，猛地坐起捂着胸口大喘气。
她看了看身上，衣服还好好的，长舒一口气。
“吓死我了。”
“阿姐梦见了什么？”
“别过来！”李善良捂着胸口刷刷往后退。
“小心。”少年揽住了差点掉下床的李善良，“摔到阿姐，我会心疼的。”
李善良推开少年的手，问：“是你？我怎么会在这里？”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头顶的夜明珠照亮了整个床榻。
“是我救了你啊阿姐。沙怪抓走了你，我打败了沙怪，救下了你。阿姐是不是该给我个奖励？”
“沙怪？”李善良挠头，“什么样的沙怪？我的结界呢？”
少年忽然凑近，近到说话时，玫瑰花香扑了李善良满鼻。
“阿姐还是像以前那么单纯啊……”
少年纯黑的眸子紧紧盯着李善良，巨大的压迫感使她呼吸困难，她侧过身：“别靠我太近。”
少年从善如流，退回原来的位置。
他拍拍手，很远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光芒。
“阿姐睡了很久，饿了吧，我给阿姐准备了美食。”
两个圆脸的少女手捧银盘从遥远的黑暗中走出来，自下而上，顺着台阶一级一级走上来，在距离两人二三十米远的地方跪下，高高举起了托盘。
李善良借着她们身上的光，看出自己在一处高台上。她有种不好的感觉，像是被献祭。
少年一伸手，银盘飞到了他的手上。
“阿姐尝尝，喜不喜欢。”
是肉排。
滋滋冒油的肉排。
熟悉而又陌生。一些画面闯进李善良的脑海，她干哕了一下，推开盘子，趴在床边吐起来。
少年静静等在旁边，等李善良缓过劲来时，拿帕子擦掉她眼角的泪：“阿姐不喜欢吗？我可是最爱这道菜了。”
“你为什么会做？”李善良警惕地看着少年，不放过他表情的任何一个变化。
少年无奈地笑了笑：“阿姐说笑了，我怎么会做菜呢，是下人们琢磨出来的，我见挺新颖，就拿来给阿姐尝尝。不过，阿姐既然不喜欢，就算了。”
他扬手，银盘与上面的肉就掉进了黑暗中。
那两位圆脸少女不知何时也已经消失了。
少年在床边坐下，从袖子中掏啊掏，掏出一颗大橘子，他笑得很开心：“阿姐不舒服，我给阿姐剥个橘子吧。阿姐以前很喜欢吃橘子，冬天的时候囤一袋子，我和阿姐围在炉边，炉子里烤地瓜，炉子上边烤橘子……”
少年露出了怀念的表情，剥橘子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纤细的手指鲜红的指甲，一点点撕掉橘子皮，撕掉橘子外面的白丝络。
“呵，看我。”少年瞅着手里的橘子，“忘了阿姐说吃橘子上火，白丝丝不能剥要一起吃。”
李善良对于少年说的这段，一点记忆都没有。她不太喜欢吃橘子，也不知道吃橘子要吃白丝络，以前都是师父剥了橘子瓣外面那层软皮给她放在碗里混着别的水果一块儿吃，说可以治她手脚起皮。
“来，尝尝阿姐。只吃一个，不会上火的。”少年掰下一瓣橘子，温柔又强硬地填进李善良嘴里。
李善良心脏腾腾跳，一下就咽了下去。
少年咧嘴笑了，笑容很是明媚：“阿姐别急，还有。”
李善良张嘴就被填橘子，一直到一整个橘子都吃完，也没说出一句话。
“没有了。”少年举起双手，“阿姐。我手脏了。”
李善良瞥眼看见他怀中的帕子，伸手要去拿，被少年用两臂拦住。他直起身，食指虚虚贴在李善良嘴唇上：“不要那个。我要阿姐……”
他的目光落在李善良的嘴唇上，笑容却一派天真。好似在说，要她给舔干净。
李善良打了个激灵，撑着床往后退了退：“你、你、你……”成变态了？
“呵呵。我说笑的，阿姐不必当真。”说着他拿了新的白帕一根一根擦拭自己的手指，细嫩的肌肤逐渐发红，他像是不知道痛，眼神逐渐迷离，“阿姐说的都是骗人的……”
十根手指被他轮番折磨，李善良看不过去，夺过他的帕子：“别擦了，你不知道疼吗？”
她握着他手腕，轻轻擦拭鲜红的指甲，心想，一个大男生，留这么长指甲做什么。
“阿姐在关心我？！”少年反手握住李善良的手，眼睛亮亮的，像只小狗。
“是啊。所以这是哪里？”
“这是阿姐以后生活的地方。”少年的手微微用力，欺身上前，深深地吸了口李善良呼出的空气。
原来真是变态啊。
“我猜，这是黄昏城的地下。”
少年面色没有一丝变化，这使李善良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猜，你打不过承平，才偷偷摸摸把我带到这儿。”
少年笑，指腹轻轻摩挲李善良的脸颊，指甲时不时擦过她的耳朵，带来一阵阵战栗。
“阿姐说，只会用蛮力的是武夫，我不是。”
“那你阿姐有没有说过，只会用诡计的是小人。”李善良猛地推开少年，跳下床，赤着脚朝一个方向跑，如果她这时候回头看，就会看见，少年左手握着右手，左脚踩着右脚，左脸在哭，右脸在笑的古怪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占山为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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