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苍传》一笔惆怅

11、第 11 章 毁兮，家破

　　不知过了多久，叶白直挺挺的站在山洞内。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他能够感受到的，只有全身上下凉飕飕的风和鲜血粘在大刀上散发出来的腥味。

　　四下，十几个山贼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没有一个山贼逃跑，他们致死捍卫了自己的尊严。

　　想来如果是和平年间，他们肯定和自己的家人过着早耕晚织的生活。想来这种生活虽然清贫但却快乐。

　　没有繁重的苛税，他们每年上交苛税后会留下自己过冬的粮食和一些丝织品当作过年的新衣服。男人们白天在农田里耕作晚上总能吃到妻子端来的热腾腾的饭菜，身旁的子女喊着自己的爸爸，一家人聚在一起开心的诉说着自己今天充实的一天。

　　可现实总是残忍无比，父子二人处于无奈上山当贼。本该耕作的手变得鲜血淋漓，本该拿着的锄头不知何时变成了大刀，本来融洽的家庭关系不知何时变成了妻离子散，本该平凡过完一声的他们不知何时入了这生死场。

　　可能世上本该有恶人，可恶人不会很多。

　　叶白转动眼珠四下看着遍地的尸体，此刻的他没有任何成就感。反倒是愧疚感充斥着自己的内心，他不知道那个男人是怎样做到杀伐果断的。

　　难道他就没有想过他杀死的人都有自己的家庭吗？难道他每次打胜仗死伤的士兵会活着回来吗？难道他们的家人不会担心吗？家中失去顶梁柱，他们的命运又如何？

　　被活活饿死还是被其他人欺负致死？难道他从来就没有过愧疚感吗？难道家族尽数被屠杀随后挂在城墙上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吗？

　　此刻，叶白的心中涌出了无数疑问。他想要揪起那个男人好好问问这些问题，看看他的那张老脸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即使现在的自己会被他一掌活活打死。

　　夜风吹过叶白淌着血的手，叶白感受着独属于夜风的湿润和苍凉随后缓缓蹲下身子上前查探一众山贼身上有什么疗伤的东西。

　　现在的他被砍了七八刀，自己在被山贼儿子砍伤之后速度便降了下来。有好几次本应该躲过得劈砍却因为自己的速度不足落在自己的身上。

　　果然，搜寻了许久的叶白获得了两颗最低级的疗伤丹药和一些碎银。

　　叶白没有多想，此刻他已经重伤如果这是毒药自己就当给他们陪葬了。

　　等了半个时辰，叶白并未觉得自己有任何异样随后将另一颗丹药塞入齐灵儿的嘴里。他果然没有记错，他小时候见过这种丹药，是那个男人给他的。因为他迟迟不能突破武境便逐渐接受非人的训练，垮掉的身体总能在训练后得到一颗最低级的疗伤丹药。

　　就在这时，石头掉落在水中的声音传入叶白的耳中

　　“谁？”叶白瞬间扭头看去。有了这次的经验，本就谨慎的叶白变得更加谨慎。眼下齐灵儿还未醒，这样的结果全是因为自己擅自去追蒙面男导致的。自己当时如果立刻反应过来带着齐灵儿下山，她便不会受伤。

　　见未有人回答，叶白缓缓的向着山洞内的水潭走去。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

　　待叶白走近一看，这不老熟人嘛

　　此刻的地上趴着三个长满毛发的身子。

　　这不就是那仨坑货？说自己是山贼，结果趁山贼没在家就在乌鸦寨胡吃海喝的那仨货

　　叫什么小蜜蜂小马蜂小胡蜂的

　　“我说你们三个，胆子真够大的”说着，叶白缓缓坐下

　　“少侠言重了，刚才见少侠杀了十来个山贼，真是英勇无比啊”不知道什么蜂颤颤巍巍道。

　　他们仨长得太像，叶白也懒得分

　　乌鸦山崖，

　　此刻的太阳已经透开云层照在了山上。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满山的枯树映射在阳光下刻画着自己的影子，就像乱世中的每一位普通的百姓一样，看似残破的外表下顽强的活着。

　　雾气很重，叶白穿着一袭黑袍肩上背着木制的椅子。椅子上坐着还在昏迷的齐灵儿，此刻的她安静的躺在椅子上没有了平时的俏皮，有的只是伤痕带给她的痛苦。

　　“灵儿，我们回家了”叶白侧头轻轻说道，于是便缓缓向着山下走去

　　到了中年男人院落附近，叶白不禁称赞道椅子十分结实。一路上，不论自己下山还是奔跑齐灵儿都安安稳稳的坐在木制椅子上。这还得由衷感谢那三个小妖，不论是自己的黑袍还是木制椅子都是他们连夜做出来的。

　　推开门，原本放松的叶白神情再次绷紧。只见到一片废墟出现在叶白的眼中，原本自己练功打拳的小院子被尽数毁坏，原本三个人居住的小屋子也被强拆了去。

　　眼前的一切都已经证明中年男子出事了

　　见此情形叶白虽然表情严肃但心中却在安安思索是不是侍卫发现了自己的身份随后找自己来复仇而自己没有在家他们将中年男子抓了去？

　　如果是这样，自己就必须得去救他。自己欠父女俩的太多自己应该怎样报答他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瓦砾掉落的声音

　　“谁？”叶白没有犹豫快速背着齐灵儿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