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马上》么么爱

6、一拳一掌一剑

　　赵家的后院，因为景色雅致非凡，曾被波阳君称为杨郡四景之一。因为有了君上的赞誉，这原本寻常的院子便不再随意开放，而是专门只为够分量的人准备。
　　如今北门秋的庆贺宴设在后院，这让很多别有用心的人觉得，赵老狐狸这是在向他们挑衅。于是宴会还未开始，后院琅月阁里便已是高朋满座。如果细心看下去的话，便会发现这里的人，其实是分成了好几堆。
　　最靠近上座位置的那些人，是以小宰鲍汉晖为首的，手握军权的实力派。紧挨着他们旁边的，便是赵松澜的人。稍后一点，则是掌税赋钱粮的小宰昌寿苗一伙。余下的那一伙人，便是未有派系，与三位小宰没有利益冲突的一些人。
　　空了年余的司刺，今天终于有人顶上去了。对于北门秋，这些人只知道他救了赵松澜的宝贝女儿，老狐狸因为感恩，又怜惜他一身不俗的武艺，便将这个位置送给了他。至于北门秋能不能胜任这个职位，这并不是赵松澜目前需要关心的事，反正大厅里有的是操心的人。
　　北门秋是和赵松澜一起进到琅月阁的，老狐狸像是知道他甚少见过这样的大场面，于是便在阁外的一处僻静等着他，好领着北门秋与这些‘朋友’见面。
　　其实说起来，北门秋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什么盟会什么帮庆大典的没有参加过。不过这次却是不同，这里的全是官啊，经年下来积攒的官威，使得这些人身上都有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感觉。
　　北门秋初一进到琅月阁里见了这么些大官儿，还真被他们挑剔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
　　“抱歉啊各位，让你们久等了。”赵松澜一进了来，便打着官腔。“这位，便是新任的秋官司刺北门秋北门少侠。”
　　满屋的人不是颔首微笑，便是抱拳道喜。北门秋也赶紧的一一回应，就这么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后背都湿透了。还好还好，北门秋暗道，自己的太纹玄衫还有吸汗的功能，要不然今次可要出丑了。
　　主角已到，大家都落下座来。仆从们见状，不消赵松澜吩咐，一盘盘精美的吃食便如流水般地被端了上来。赵松澜举杯，“各位，多谢大家赏脸赴宴。今次一来是为了庆贺北门少侠荣任司刺一职，二来呢，是为了感谢北门少侠仗义出手，救了我那顽劣的女儿。来，这杯我先敬北门少侠。”
　　这杯酒，北门秋受之无愧。
　　“我且先与你介绍，这位，便是我波阳君上的重臣，鲍汉晖鲍大人。”赵松澜轻指左近的一位白须紫衫的老人道，“鲍大人乃是将门之后，为我君上驰骋沙场经年，立下了赫赫功勋。”
　　北门秋立马抱拳作揖，赵松澜接着介绍，“这位是昌寿苗昌大人，可是咱波阳君上的财神爷啊！”
　　对于钱，北门秋一向很敏感，一听苗寿昌的身份，眼珠便睁得老大，一个劲的憨笑。接着赵松澜又为北门秋介绍了余下来的人，除了大宰因为身份问题没有前来外，杨郡有权有势的官儿们几乎悉数到场。
　　菜是佳肴，酒是美醇，伴鼓起舞的歌姬是美人，而北门秋，则是在卜金奇的陪同下，挨着座与一应高官敬酒。
　　“盛传北门司刺武艺超群，一身技艺已经到了巅峰，真是让人欣慕啊！”鲍汉晖见得北门秋敬完酒回到座位，开口说道，“这司刺一职无他讲究，需的就是身手要强。如此，才能应对强贼啊！”
　　鲍汉晖这么一说，堂上众人纷纷附和。赵松澜捻须微笑，心中暗道，等会你便要说自己手下也有不逊于北门的人才，要他与北门比试一下已助酒兴是吧。哼，老夫等的就是你这没有眼力界的匹夫出招呢。
　　果然，那鲍汉晖见众人都认同自己所说，便继续道：“我府上新进一门客，武艺也还勉强上得了台面，今日诸位大人济济一堂，不如这样，让我这门客与北门司刺讨教一两招，一来是为了助兴。二来嘛，也好让我们大家见识一下司刺大人的绝艺啊！”
　　话刚落音，鲍汉晖身边的人率先复应。北门秋看了看堂上的众人，又看向赵松澜，见他微微颔首，便笑着说道：“鲍大人有命，在下岂敢不从。不过如今堂上尽是我波阳君上的重臣，这拳脚切磋比试难免会有波及，要不文试如何。”
　　哼，你这把戏实在是太没新意了。北门秋心道，鬼知道你找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万一身手强过我许多，岂不是叫小爷我难堪么。
　　“哦，不知这文试是何意啊！”
　　北门秋笑道：“很简单，便是我与那应邀之人不争拳脚招式上下。以一拳、一掌、一剑为限，谁抵受不住谁就输了。当然，怎么说我也是这宴上的半个主人，便由我先来受这拳掌。”边说，边走到大堂中央，“我便立于此，若是有躲有避移步半寸便是我输。不知鲍大人，您那位门客在哪啊！”
　　此时，堂上尽是一片喧哗。众人均想，站着不闪不避受一拳一掌一剑，除非是那种级数的高手才能这样夸口。可这北门秋如此年轻，他又怎能是那种高手呢。
　　鲍汉晖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暗笑这毛头小子还是太嫩了，以为有一身不俗的武艺便天下哪里都去得。你可不知道，我这‘门客’，可是真正的高手啊，你就等着出丑吧。
　　“丛聪。”一个彪形大汉应声出席，“此番只是切磋，切记莫要伤人，君上要的是个囫囵官儿，可不是个缺胳膊少腿的。”
　　这话说得，众人均是哈哈大乐。赵松澜在那大汉出席的一霎间便暗叫不好，这人的深浅连自己也摸不透，北门这下可能要吃苦头了。
　　不过北门秋却仍是大大咧咧的豁嘴笑着，立在原地不动。
　　那叫丛聪的大汉也不吭声，只是别有寓意地看了看北门秋，抱拳作揖后便疾速一拳冲向北门秋。只见一阵破空声响起，那大汉的拳头却已是轰在了北门秋的胸上。
　　有胆小之人生怕见到血肉横飞的场面，禁不住地闭上了眼。不过顷刻间便被一阵阵的惊讶声引得又睁开眼来。北门秋仍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嘻嘻地站在原地。
　　“不错不错，这拳头还有些力道。还剩一掌一剑，兄台你尽管使来。”
　　他竟然会没事？！
　　所有的人都愣楞地盯着北门秋，那汉子先前一拳可是能破空起音的啊，这拳上的力气又岂会小了去。再说了，这拳中还含有内劲，任谁受了一拳都不会好过。可北门秋，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那大汉的惊讶，却是远远胜过再场的许多人。刚才那一拳有多厉害，自己心里清清楚楚，莫说自己已经突破后天跃入先天，就是自己停留在后天巅峰境界的时候，也没有谁敢夸口能硬接下自己一拳的。
　　顿了顿神，丛聪一咬牙，真劲运转至掌上。只见得那一双寻常至极的手掌，此时却是泛着异样光芒。
　　这是······赵松澜见状，脑子一转便想到了什么，几乎就要张口提醒。可转念一想，又闭上了眼。
　　‘轰’的一声巨响，气劲相撞所产生的冲击波，震得满堂的杯碟尽数破碎。
　　可北门秋呢，还是笑嘻嘻的老样子。“啧啧，这一掌可就有些味儿了啊。接下来那最后一剑，兄弟你可要尽力了啊！”
　　还是没事，这下堂上的议论声更甚。
　　傻子都知道刚才那一掌有多大的威力，可正面迎上一掌的北门秋仍旧毫发无损。丛聪像是见了鬼似地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怎么可能，你受了我一掌之后竟然一点事也没有。”
　　“不是吧兄弟，你很想我有事吗？！”北门秋讥笑道，“还有一剑，你先去挑把结实点的剑来吧。”
　　赵松澜心里那个乐啊，自己还真是没有看错，这北门秋当真就是先天级的高手，而且还是级别很高的那种。可鲍汉晖的心里，就没那么爽了。丛聪是什么人，他一清二楚。他有多强，鲍汉晖敢说整个杨郡非他莫属。可就是这样一个强人，却拿北门秋没有丝毫办法，那这个新上任的司刺大人会有多强啊。
　　可北门秋心里却是懊恼不已，自己刚才怎么没有想起要添点彩头呢，白白挨了一拳一掌的。
　　丛聪心里很不爽，自己这混元一气掌不说是天下至强的掌法，可任谁这样挨上一掌也不会像这嬉皮笑脸的家伙一样啊。难道说，他比我还要强。根本不可能，自己勤学苦练数十载，又有神物珠彩相助，才悟得大道跨入先天境界。这北门秋年纪轻轻，断不会也是先天高手。因为在他身上，根本就只是感到有些许微末的真劲气息，冲顶了也就是个后天中阶。
　　难道说他身上有什么宝物掩盖住了真实气息么，可再细看，一身衣物就是寻常的官服，并没有什么古怪之处啊。丛聪心道，不管了，自己这面子是不能丢的。既然你心中笃定，那就怪不得我出杀手锏了啊！
　　“最后一剑。”丛聪话间便使出一剑来，向北门秋刺去。
　　谁也没有看见丛聪的剑，从何而来，就连北门秋也没有察觉道。他只感到有阵奇异的光芒至丛聪手上泛起，眨眼间便到了胸前。还没等北门秋反应过来，那一剑便已刺穿他的胸膛。
　　大堂内一片死寂，所有的人都瞧真切了刚才那一幕。面色狰狞的丛聪，一剑刺穿了北门秋的胸。
　　可几个呼吸过后，却听得一声‘咦’。
　　发出声音的是丛聪，他那突然显形的剑，已经完全没入北门秋的胸膛。可奇怪的是，那剑泛着一阵耀眼的异光后，却是不见了。
　　“我的剑呢！”
　　丛聪真像是见了鬼似地看着北门秋的胸，身体仍保持着方才使剑的动作。明明就是刺进他的胸膛了嘛，自己还清晰地感觉到剑锋刺入□□时的欢悦，怎么一下就不见了呢。
　　北门秋也是诧异，明明感觉那剑确实是刺进了胸的，可自己却是一点痛也没感觉到。反倒是，身上那件偷来的太纹玄衫，却好像有了生命般的在雀跃。
　　“你还我剑来。”丛聪开始抓狂起来。别的东西丢了倒还好说，这剑不见了可就真要了他的亲命了啊。
　　北门秋回过神来，嘴一撇讥道：“丛兄，你不会是因为怕落败失了颜面，故意使出这么一招来的吧。方才你出剑的时候我就觉得蹊跷，你这剑是从何而来。我想，这原本就不是什么剑，它不过是一件幻器罢了吧。”
　　丛聪一惊，“你怎么知道它是一件幻器。”
　　话一落口，丛聪便知道自己大意了，这样一来，不正是落实了自己是用幻器在使诈么。
　　众人都以为自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鲍汉晖知道丛聪断不会是在使诈，可现在又说不清楚事实，只得尴尬地说道：“北门司刺好武艺，今次一试，明日你的威名定会传遍杨郡。赵大人，在下还有事，便先行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赵松澜反应，起身带着随从便向门外走去。可那丛聪，却还是愣愣地围着北门秋打转，口中还不依不饶地念着‘我的剑呢，怎么就这样不见了呢’。
　　众人都是摇头，你家主子都认输了，你还这般执意做作干嘛。鲍汉晖已行至门前，却见丛聪还在围着北门秋，心中一横喝道：“丛聪，该回去了。”
　　一场闹剧就这样落幕，众人有感北门秋的绝艺强大，赞赏声一直到宴席结束才消失。望着人去屋空的大厅，赵松澜招招手示意北门秋坐到他身边来。
　　“我知道北门少侠的身手高，可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已经高到这份上了。”
　　北门秋不好意思地挠着头，他先前之所以敢这样夸口，不过是仗着身上这件可消化一切真气的太纹玄衫。任你对手再是高强，这件看似如普通织物的至宝，却是可吸收一切来袭的真气，经过玄衫的转换后，变为适合自己的真气输入体内。这也是为什么北门秋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到浮沅派将它偷来的缘故。
　　不过丛聪那一剑端的是诡异，竟然可以刺穿太纹玄衫。值得庆幸的是，事实上那一剑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更为奇怪的是，自己好像感觉太纹玄衫有些不一样了，可至于是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
　　“大人繆赞了，小子不过是幸运罢了。”秘密这个玩意，只有知道的人越少，才越具有价值。北门秋没必要将事实，说与身旁的老狐狸知道。
　　“鲍汉晖是个心胸狭窄的人，今日折了这么大的面子，心中定会怀恨，你今后可要多加小心。”
　　北门秋道：“多谢大人提醒，小子会注意的。”
　　赵松澜扭过头来看向北门秋，良久才道：“夜了，去歇息吧。明日里我叫卜金奇带你熟悉一下职舍，后日你再正式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