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脸和他家的小兔子》岺北岸

57、追求

　　“韩哥？”齐洁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刚刚听到萧凌越和陈迪说他回来的消息时还能抑制住惊讶，现在看到真人，第一反应有些激动。

　　韩亦很快就认出她，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啊，齐洁。”
　　“是啊，好久不见，韩哥。”齐洁不由地瞥了萧凌越一眼，一时有些感慨。

　　与八年前相比，他更显成熟，那张被萧凌越吐槽的阎王脸稍显柔和。
　　相比起陈迪对他的敌意，齐洁内心更复杂。高中时，她亲眼看到他是如何把萧凌越当作手中宝，呵护备至。

　　一个人的行为语言或许可以骗人，但是眼神难以遮掩。正是透过他望向萧凌越的眼神，她才懂得当深爱一个人时，眼睛也是会说话的。

　　因此即使韩亦毫无音信消失八年，她也不曾怀疑过他对萧凌越的感情。
　　所在当韩亦出现在萧凌越面前时，她内心的天平自动倾斜到韩亦与萧凌越之间，或者说倾斜到那段中学时期的爱情。

　　韩亦招呼过服务员，“真没想到这么巧，能在这里遇见齐洁和萧凌越，不介意我加个座位吧？”
　　萧凌越：巧吗？

　　萧凌越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八年未见，这人都能够修炼到面不改色地胡扯。

　　陈迪坐在萧凌越对面，示意身边站起来的齐洁坐下，直视着韩亦，“韩先生，这不太好吧，今天是我约越越出来，想给他介绍个朋友，不方便邀你一起。”

　　齐洁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冲韩亦歉意一笑，“韩哥，这是我男朋友陈迪，也是越越的大学舍友。”

　　韩亦了然点头。在回国前调查的关于萧凌越的资料中，陈迪是出现过最多的人。

　　大学舍友，毕业后的好朋友，陪伴萧凌越度过另一个八年。哪怕知道他早就齐洁在一起，韩亦也难以说自己心中感谢和嫉妒哪一个更多。

　　“感谢陈先生这么多年对越越的照顾。不过怎么说我也是越越的哥哥，现在帮他长长眼色也是应该的。”韩亦从服务员手里接过椅子，坐在萧凌越旁边。

　　见他坐下，陈迪沉着脸，“认识越越八年，我可从没听说他有个哥哥。”又转过头，对齐洁说道，“你也是，别在外面随便认野生哥哥。”

　　“要不再点几个菜吧。”萧凌越注意到韩亦越来越僵硬的脸色，忍不住出声缓和气氛。

　　齐洁配合着说道，“啊，对对，我和越越还一直想来吃他们的招牌菜，再点几个。”

　　“以前越越经常和你去的那家餐厅叫什么来着？后来那成了我们的聚会圣地。”陈迪饭间无视一旁的韩亦，不断说着谭亦枫和萧凌越以前的事。

　　谭亦枫道：“学校旁边的一家家常菜馆，当初还是学长带我去的，不然我也发现不了一家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菜馆，味道竟然意外不错。”

　　谭亦枫只有在韩亦刚来的时候多看了他几眼，像是明白了什么。配合着陈迪说了些以前上学时的事情。

　　饭桌上说得最多的就他们二人，只有被点到的时候，萧凌越才会应几句。

　　其余三人，沉默地听着。
　　好像大学时光和高中时光的两只分队。萧凌越作为中间人，被不断拉扯，低头嚼着并没有品尝出滋味的菜肴，只希望这场饭局赶紧结束。

　　可偏偏陈迪媒婆附身，拉着谭亦枫不断聊起他的近况。
　　“小谭这几年感情状况怎么样啊？”

　　谭亦枫浅笑着配合他，“读研课题压力比较大，没有精力谈恋爱，一直单着。”

　　“那可巧了。”陈迪向他使了个眼色，“我们越越也一直单着呢。反正以后都在烟山市，你们多出来聚聚。我记得你们以前都是动漫社团的，过几天有个动漫展，我这儿正好有两张票，我和齐洁都不感兴趣，到时候你们去看看。”

　　萧凌越顿时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应对这拙劣的拉郎配对手段，只得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内心早已经把陈迪大卸八块。

　　坐在他身边的韩亦一直安静吃饭，但萧凌越能感觉出他现在的心情很差。
　　一顿饭食之无味，等结束的时候又出现了新的尴尬。陈迪托谭亦枫送萧凌越回家，韩亦直言自己更顺路。

　　“韩二公子莫不是因为刚从国外回来，不了解国内的人际礼仪，这种情况下就应该给别人些独处时间吧。”陈迪看着他淡淡说道，就差把不识趣扔在韩亦脸上。

　　韩亦恍若未闻，目光停留在萧凌越身上。
　　被迫夹在中间的萧凌越在内心把陈迪来回骂了几遍，“我还有稿子没写完，打车回单位。”

　　韩亦：“去你单位我也顺路。”
　　四通八达的烟山市去哪你都顺路吧。
　　瞪了他一眼，萧凌越加重语气，“不用。”
　　韩亦这才作罢。

　　好不容易逃离了这片尴尬之地，坐上出租车后，萧凌越第一时间给陈迪发了一长串消息，把他这种拉媒保纤行径鞭笞一通。

　　等他到单位才收到对方的回复。
　　陈迪：不是谭亦枫，也应该有别人。我只是不希望你像个囚徒一般困在以前的感情里。说实话即使现在他回来了，我也不看好，他会消失一次，难道不会消失第二次第三次，究其根本在他心中你不是首选，未来前途一直排你前面。

　　陈迪：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像大一那般。谭亦枫人确实不错，当年对你也是真情实意，你好好考虑考虑。不喜欢他也没关系，哥再给你找更好的。

　　知道他老妈子属性又犯了，若是不顺着他，不知道又要唠叨到什么时候。
　　萧凌越：知道了，我再想想。
　　陈迪看着他的回复，无奈摇头，再想想就是没希望。

　　陈迪转过头看齐洁还在低头发消息，有些好奇，“给谁发消息呢？”
　　“韩哥。”
　　陈迪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不过也没再说什么。

　　在餐厅齐洁和韩亦加上了好友。
　　告别后，齐洁在车里犹豫一会儿开始给韩亦发消息。

　　齐洁：韩哥，我替陈迪道个歉。
　　齐洁：你离开后，萧凌越有段时间状态特别不好。陈迪是他们宿舍老大，对萧凌越很照顾，可能是亲眼看到过他的难过，所以对你存在一些敌意。

　　齐洁：萧凌越这八年过得并不是很开心，前后的变化像是两个人。我不知道当初你为什么会消失，但是如果你现在回来了，就别再让他又一次回到八年前。

　　韩亦：我离开后，他发生什么了？
　　韩亦：放心，这次回来无论以什么身份，我都不会再离开他身边。
　　齐洁：嗯，还是让他亲口告诉你吧。

　　在单位加完班后，萧凌越走到楼下发现韩亦靠在车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我送你回去吧。”
　　很想扭头离开，但脚步像是不停使唤，径直走到他面前。

　　韩亦露出一个浅笑，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动作娴熟。

　　坐进车里，萧凌越发现行驶方向并不是回自己家。

　　“去哪？”
　　“离晚饭时间还早，我们随便逛逛吧，这几年烟山市变化很大，很多地方我都不熟悉了。”韩亦嘴边一直含着微笑，语气也轻松。

　　萧凌越没有被他的好心情感染，望着窗外，“随便。”

　　这人嘴上说着对烟山市不熟悉，开着车不需要导航，直接开到文昌中学附近。
　　这边近几年开发地很快，周边都是新建成的学区房，各种设施也随之齐全。
　　与之相比，玫瑰公馆成了略有年代感的住宅。

　　韩亦把车停在玫瑰公馆外，望向那栋再熟悉不过的楼层，“回来过吗？”
　　当年走之前这座房子的产权移到自己名下，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家。

　　跟着他的目光，萧凌越平静开口，“你走了之后，我在这住到暑假结束，之后把东西都收拾走了，没再回来过。”

　　“要上去看看吗？”
　　“不了，没什么好看的。”

　　韩亦点点头，换了个话题，“谭亦枫和许知临，更喜欢哪个？”
　　萧凌越有些古怪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韩亦避开他的目光，手不自觉敲击着方向盘，“都不喜欢吗？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高的？帅的？温柔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知临不适合你，谭亦枫呢？他看上去也还不错。”

　　萧凌越有些不耐烦，“我不喜欢他。”
　　“那我呢？”
　　“你什么？”
　　韩亦转过头，狭长的眼睛专注盯着萧凌越，不像谭亦枫那般永远含着光，但望向萧凌越的深情一如从前，或者比从前更甚。

　　“你觉得我怎么样，你说我消失八年，我们之间算是默认分手，那现在我重新追求你行吗？”

　　不等萧凌越开口，韩亦伸出手捏了下他的耳朵，“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但是没关系，我们慢慢来，至少给我一个机会。”

　　声音低沉，微薄嘴唇吐出的话语像是丝蔓，把萧凌越层层包围住。让他已经停留在嘴边的拒绝难以诉之于口。

　　韩亦现在好像一个深谙捕获之道的猎手，放出诱饵后，紧接着巧妙地转移注意力，静静等待猎物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