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脸和他家的小兔子》岺北岸

55、回家

　　毕竟公交车不是自己家的，萧凌越也拦不住韩亦。

　　不是上班高峰期，公交车上只有寥寥几个人。萧凌越坐在后面靠窗的位置上，韩亦则坐在他旁边。两个大男人并排着，多少有点挤，不可避免的肩碰肩。

　　萧凌越用余光看见他的腿蜷在座位之间，显得有些委屈。
　　不由得心想，这又是何必呢？

　　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听身边人语气平淡地开口，“明天周末有安排吗？”
　　萧凌越抬头看着他，“怎么？”

　　韩亦越过萧凌越，望着窗外，顿了片刻，“我想去看看萧叔和叶姨。”
　　“嗯。”萧凌越转过头，也看向窗外，“去看看吧。”

　　“留个手机号吧。”
　　萧凌越突然想起重逢以来，二人还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看着他打开手机界面，萧凌越有些恍惚。脑海中又闪过曾经发疯般拨出号码的画面，无一接通，直到传来空号的声音。
　　留下联系方式又怎样，还不是轻易就能断了联系。

　　掩下心中所想，说出了自己的手机号。

　　上大学后学校发了新的手机号，原来的手机号保留了几年，渐渐不用，就注销了。
　　也把那些一直残存的念想，一并注销了。

　　到单位后一阵忙碌，萧凌越没再仔细看手机。等下班回家后才发现添加好友的申请。

　　韩亦的社交号码还是一如从前般简洁。昵称就是自己的名字，只不过头像不再是黑色，是一张在昏暗灯光下照射出的手影。

　　两只手合在一起做了个兔子模样。
　　那两只手正是他和韩亦的。

　　朋友圈里只有一条。是半年前发的，一张从飞机上拍的天空，配文是回来了。
　　原来这人半年前就回来。

　　晚上睡前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他的头像照片。
　　梦里又出现了以前的片段。

　　暑假萧洪文和叶娟都会出去旅游。韩亦和萧凌越在家，晚上拿出躺椅放在院子里。
　　两个人合抱在一起，仰望着星空静静发呆。

　　“你看这像什么？”
　　萧凌越做了个手势，指着灯光下的影子问道。
　　“手。”

　　“闭嘴。”萧凌越横了他一眼，“这是什么？答对了有奖励。”
　　韩亦把脸埋在他颈间，“手指。”
　　萧凌越气呼呼推了一下他的脑袋，“是小兔子。”

　　韩亦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小兔子在这呢。”

　　亲吻过后，韩亦伸出手和萧凌越用手一起合了个兔子的手影。

　　萧凌越用空着的那只手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拍完才发现用的是韩亦的手机。
　　当时两个人不曾想过有一天会分开，手机用起来不分你我。

　　早上睁开眼，萧凌越习惯性拿起手机，发现梦中的照片又出现在眼前。

　　韩亦：起床了吗？
　　还没彻底清醒，萧凌越回了个嗯。

　　接着就收到他打过来的电话。盯着来电显示，萧凌越的心突然漏跳半拍。

　　接起电话，听见熟悉又陌生的嗓音，“起床了？”
　　略微低沉的声音透过手机穿进耳膜，也敲击在他的心上。

　　“嗯。”轻声答完，萧凌越就不再说话。
　　“一会儿回萧叔那吗？我来接你。”

　　萧凌越握着手机，想拒绝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不用吃早餐，我给你带小笼包。”
　　“嗯。”

　　拒绝这个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难。
　　挂掉电话后，发了会呆，才去洗漱。

　　大约半个小时后，韩亦给他发了条消息说到了。
　　等萧凌越到楼下的时候，就见他斜靠在车上，手里拎着一个餐盒。

　　他今日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西装皮鞋，一身休闲装，头发也随意散落在额前，看上去容易阳光不少。

　　“还热着呢，去车里吃吧。”韩亦帮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餐盒递给他。

　　“尝尝合不合口味，你是喜欢的虾仁馅。”
　　闻着味道，萧凌越没忍住拿出一个，吃完后发现要比平常吃到的小笼包味道好很多。

　　吃到了美味的东西，心情莫名变好，萧凌越想也没想，拿起一个放在他嘴边。
　　韩亦狭长的眼睛里含着笑意，张嘴吃掉萧凌越手中的小笼包。

　　感觉到手指碰到了他的嘴唇，萧凌越收回手，手指下意识摩挲。
　　又再次看向他，这人虽然吃东西从来不挑，却意外总是能找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一份小笼包，让整个早上变得明媚。
　　这份明媚随着萏河的靠近，渐渐沉重起来。
　　一路上看着街两边的变化，韩亦表情有些凝重。

　　萏河附近修建得更加规整，在河南边建了同名公园。周边高楼林立，还有几座正在施工的建筑。
　　开过萏河，转弯就看见了那幢二层小楼。

　　门前的柿子树还在。
　　大门敞开着，是萧洪文多年的习惯了。当初是方便他早上来喊萧凌越一起上学。

　　把车停好后，韩亦在车内顿了下。
　　萧凌越倒是没笑他，歪着头问他，“紧张？”
　　“嗯，怕他们生气，又怕他们不生气。”
　　“走吧。”

　　韩亦从后备箱里拿出东西，走在萧凌越后面踏进阔别八年的家门。

　　萧洪文手里拿着渔具正准备出门钓鱼，抬头就看见萧凌越和他后面的高大男人。
　　“萧叔。”
　　“叶主任，快出来，你看谁来了。”萧洪文盯着韩亦，冲屋内喊道。

　　“喊什么喊，到底谁来了。”叶娟还带着围裙，看清来人后愣在原地。
　　“叶姨，我回来了。”

　　叶娟和萧洪文耳鬓多了许多白发，脸上的皱纹也有增多，一时有些鼻酸。韩亦忐忑地和二老对视，好像在等着他们的审判。

　　“你还知道回家啊？出去八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个平安都不知道报。”说着叶娟红了眼眶。

　　萧洪文拉着她的手臂，“别在外面说了，先进屋。”

　　屋内换了些家具，装修却没怎么变。
　　坐在沙发上，韩亦双手放在膝上，缓缓和他们说了这些年的经历。

　　到底是心疼思念多过埋怨。似乎人回来了就好，现在健康平安，也就不再计较这些年的音信全无。

　　叙完旧，叶娟拉着萧洪文去菜市场，准备午餐。
　　等他们走了后，韩亦轻轻吐出口气。
　　萧凌越觉得好笑，从来没见过韩亦这么紧张过。

　　不在意他的取笑，韩亦指着二楼的房间，“我能上去看看吗？”
　　见他点头后，韩亦踏上二楼。

　　打开门后，发现卧室内的变化不大，但是属于他的东西都不见了。
　　又向楼下看了一眼，不仅仅是二楼卧室，这个家里都找不到一丝他生活过的痕迹。

　　“他们怕我太难过，就把你的东西都收起来，都在一楼的储藏间里。”萧凌越注意到他神色变暗，忍不住开口，“一件都没丢。”

　　韩亦回过头，和他走到楼下，“我理解。”
　　“陪我出去走走吧。”

　　回到家后，萧凌越没办法再维持冷漠。除了前男友，他们还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兄弟。

　　说是走走，韩亦却拿起车钥匙，和萧凌越开车到了以前的武馆。
　　武馆位置没变，门面重新装修过，估计是刚开门，里面还没有什么人。

　　“呦，还没倒闭呢？”
　　正在整理器材的人，手下一停，“谁他妈大清早的嘴就这么欠。”

　　“周哥，早上好啊。”等他转过身来，韩亦笑着打招呼。
　　周哥站在原地眼色不善的看着来人，“韩亦？”

　　大步走上前往他胸口锤了一拳，“你小子这么多年去哪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周哥给他们拿了几个板凳，三个人就坐在门口聊天。

　　“萧家小子也很久没来了吧。”周哥突然转向萧凌越说道。
　　萧凌越不愿多提，含糊着点点头。

　　“你以前经常来？”
　　“你小子刚走那会儿，萧家小子没事就过来看看，也不跟着练，就坐在板凳上对着训练的学员发呆。”

　　那会儿家里已经把所有关于他的东西都收起来了。萧凌越想他想得难受的时候，就会到以前韩亦待过地方转转，其中来得最多的就是武馆。

　　不愿周哥再多说他那会儿的狼狈，萧凌越转移话题，“现在还把小孩儿练到第二天起不了床吗？”

　　周哥摆摆手，“现在不敢了，家长都拿着娇气。当年刚建武馆，年轻不着调，第一次教学生，就把你们那群小豆丁训趴下，第二天都不来了，就只有这小子留下来了。”指着韩亦满意说道。

　　“以前学的东西现在都没丢吧？”
　　韩亦挑眉，“改天比试比试不就知道了。”

　　周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爽朗笑道：“好，改天来玩玩。”

　　武馆内陆续来了学员，韩亦和萧凌越起身离开了。
　　回家后正好赶上叶娟和萧洪文买完菜回来。

　　萧洪文甩甩手臂，“叶主任差点就把菜市场搬空了。”
　　韩亦挽起袖子进厨房和叶娟一起准备做饭。

　　“在外面吃得怎么样？是不是比以前瘦了。”
　　摘菜的手顿了一下，“还好，有你教我的厨艺在，饿不着。”

　　又聊了几句，叶娟突然问：“交女朋友了吗？”
　　“没有。”
　　“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找个对象稳定下来。”
　　“嗯。”

　　叶娟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你们兄弟俩搪塞的态度是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