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脸和他家的小兔子》岺北岸

42、告白

　　周末正好赶上秦沐的生日。
　　为了这个生日，他好几天就开始邀请，甚至还拉了个小群，群名“秦哥十八岁大寿”。
　　吴漾在群里发了个嫌弃的表情，接着又发了条消息：秦哥大在哪？
　　秦沐：越越在群里，别开黄腔。再说哥哥大不大你不知道？
　　吴漾心想我为什么会知道。
　　不过也难得秦沐懂事一次，知道当着萧凌越的面不能开黄腔，不然会第一个被韩亦削一顿。
　　只是消息发出来，萧凌越就看见了，一脸茫然看着他俩的对话，把手机戳到韩亦面前，问：“大不大和开黄腔有什么关系？”
　　韩亦面色不改，回答：“没关系，别搭理他们。”拿过他的手机，翻了几页聊天记录，没有其他消息后才又把手机还给他。
　　秦沐生日聚会订在城南的一家餐厅，餐厅出门左拐就是KTV，可算是一条龙服务了。
　　几个人中午吃完饭后，就进隔壁的KTV嚎到晚上。
　　中途秦沐神秘兮兮说有好东西，打开门后让服务员把东西拿进来，在桌子上摆了整整一排。
　　等服务员离开后，秦沐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指着一排的啤酒，道：“哥几个，成年了，喝点呗”。
　　房间里坐着的都是十七班的男生，外加他们的班宠萧凌越。他说完后，几个男生便一人拿了一瓶啤酒。
　　秦沐拿起一瓶，打开后，递给萧凌越。
　　还不等萧凌越有所反应，韩亦坐在他身边，接过啤酒，说：“你别喝”，说完自己仰头喝了一口。
　　萧凌越本来对啤酒也没什么执念，继续窝进沙发里，小口吃着单给他准备的零食。
　　倒是秦沐在一边看不过，嚷道：“韩哥，你这就双标了吧。”
　　还没说完，就见韩亦撇过来的眼神，把剩下的话咽下去，凑到吴漾身边小声道：“你瞧瞧他光自己喝，不让越越碰，是不是太双标了。”
　　吴漾拿了瓶酒塞进他手里，打断他的话：“少说点大寿星，人家管弟弟，管你什么事。”
　　秦沐接过啤酒，却没安分下来，眼神一直瞅着韩亦和萧凌越这边，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馊主意。
　　中途韩亦手机响了，萧凌越就靠在他身上，注意到手机来电只有一个简单的“韩”。对韩亦的生活了如指掌，瞬间就猜出那个“韩”应该就是韩承载。
　　等韩亦出去接电话后，秦沐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瓶啤酒，道：“越越，喝一口尝尝。”
　　萧凌越赶紧摇头，说：“韩亦不让我喝，你快拿走吧，不然一会他进来看见就该生气了。”
　　见劝酒不成，秦沐换了一瓶，外包装是个粉色的瓶子，像是个卖酒的：“喝这个，这个不是啤酒，小甜酒，好喝没有度数的。”
　　萧凌越将信将疑接过来，小尝了一口，果然是一股甜甜的味道，眯着眼睛又一连喝了好几口。
　　韩亦这通电话有点久，等他结束通话回来的时候，萧凌越手里的那瓶甜酒已经见底了。
　　“我还想喝。”拿着空酒瓶对着韩亦摇了摇，说道。
　　拿过酒瓶，韩亦问：“谁给你的？”
　　“秦沐。”说完萧凌越抓着韩亦的手，用力把他拉着坐下。
　　韩亦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已经缩在吴漾后面的秦沐，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脸颊，问道：“难受吗？”
　　不知是小甜酒的作用，还是别的原因，萧凌越红红扑扑，靠在韩亦肩上：“不难受，就是头有点晕晕的。”
　　后面韩亦没再让他喝酒，只给他往嘴里喂了几个草莓。
　　这些体育生精力旺盛，在KTV快要结束的时候，仍旧觉得不够尽兴，商量着还要去网吧通宵。
　　韩亦揽着萧凌越，同秦沐说道：“账我已经结了，网吧我们就不去了。”便带着萧凌越离开。
　　那瓶小甜酒一开始喝着好喝，但是后劲大。回家坐在出租车后面，萧凌越整个身子都靠在韩亦怀里。不吵不闹，倒显得有几分乖巧。
　　韩亦一只手环抱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把玩着他的手指。
　　到家门口，韩亦仍旧单手搂抱着萧凌越，空出另一只手开门。
　　此时的萧凌越突然不老实，转过身子，头靠在韩亦肩膀上，圆圆的眼睛朦胧地盯着韩亦，小声开口：“韩亦”。
　　韩亦刚把钥匙掏出来，没有看他，只应道了一声。
　　像是不满他的敷衍，萧凌越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
　　这次韩亦转过头，跟他对视：“怎么了？”
　　萧凌越盯着韩亦转过来的脸，从眉峰到鼻梁，再到嘴唇，最后目光停留在薄薄的嘴唇上，心跳渐渐加快，脑海中又蹦出前几天想过的问题，这双唇亲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前几天意识到自己对韩亦的感情后，一直不敢和他对视，就连日常的肢体接触都会让他紧张好久。此刻，许是借着小甜酒的酒精作用，萧凌越把想法付诸于行动，直起身子，垫着脚吻向韩亦。
　　只是两片嘴唇轻轻碰了下。
　　韩亦僵在原地，向来表情不多的脸上片刻变换了好几个表情，迟疑着问道：“喝多了？”
　　萧凌越亲完之后，彻底清醒，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点点头，又摇摇头。
　　韩亦打开门，让他进去，接着关上门，依靠在门上，表情凝重：“萧凌越，说清楚刚刚为什么亲我？”
　　突然被他连名带姓叫着，萧凌越不知为何内心有些委屈，梗着脖子反问：“你不想让我亲，是想让音乐生亲你吗？”
　　音乐生是指前段时间在走廊上跟韩亦告白的女生，韩亦皱起眉，说：“管她什么事？”
　　萧凌越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就亲了。”说完抬手揪住韩亦的衣角。
　　只一瞬间，萧凌越就被一股巨大的力气带着转了个身，靠在门上。萧凌越抬起头看着表情有些失控的韩亦，只听他低声问道：“你知道亲吻一个人是什么意思吗？”
　　还不等萧凌越回答，韩亦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了下来。不同于刚刚他的蜻蜓点水，这个吻带着一丝迫切，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感情，终于得以释放。
　　等结束的时候，韩亦仍旧捧着他的脸，狭长的眼睛里只装得下萧凌越一个人。
　　萧凌越用指腹抚摸着刚刚被亲过的嘴唇，低声问：“你为什么亲我啊？”
　　韩亦表情舒展，笑着又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回道：“你为什么亲我，我就为什么亲你。”
　　相视一眼，二人同时噗嗤笑了起来，不再纠结对方为什么亲自己。
　　房间里一片漆黑，但他们却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亮光。
　　萧凌越张开双臂，环抱着韩亦的腰，抬起头说：“你把头低下。”
　　等韩亦依言低下头后，他捧着韩亦的额头，在已经掉了血痂露出粉色嫩肉的伤口处轻轻亲了一下。
　　随后有些赧颜，把头埋进韩亦怀里。
　　晚上，萧凌越躺在床上，红着脸发了条朋友圈：今晚的月亮真美。
　　没过一会就收到了秦沐的评论：今天阴天没有月亮啊。
　　萧凌越笑着关掉手机，又把头埋进韩亦的枕头里，被这人的味道完全包裹起来。夜空中没有月亮，但是我心中的明月照亮了整个大地。
　　韩亦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在自己位置上撅着屁股，头埋在他枕头里像是小狗一样乱嗅。
　　走上前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不等他起身，又抱着他躺下。
　　萧凌越老实地被他抱着，手指无意识点着他的鼻尖。
　　“明天你要去武馆吗？”
　　韩亦垂下眼看着他，道：“不去。”
　　“回我家？”
　　“不回。”
　　在他鼻子上用力一捏：“那要做什么？”
　　韩亦包裹着他的手，说：“答应带你去跳楼机的。”
　　萧凌越闻言瞪大眼睛，笑着问：“这算是约会吗？”
　　韩亦不可否置地点点头。
　　城南的跳楼机这两年刚建起来的，算是全国最高的跳楼机。只不过城南那边发展比较缓慢，只一个跳楼机光秃秃矗立在那，平常只有一些情侣过去打卡。
　　早上萧凌越和韩亦吃完饭便出发。
　　“我要坐公交车”，站在小区门口的公交车站牌上，萧凌越坚持道。
　　本来想打车的韩亦，收起手机陪他等公交车。
　　周末的早班车上并没有几个人，萧凌越拉着韩亦坐在最后面的位置上。
　　往城南走的路上渐渐远离市里的繁华，四周更多的是植被。萧凌越坐在靠窗的位置，收回望着窗外的视线，侧头看向身边的人。而韩亦却在一直静静看着他，视线相交。萧凌越努力抑制住嘴角的笑容，把棒球帽压低，手慢慢靠近韩亦放在大腿上的左手，还没等碰上就被那只手包裹住。
　　韩亦把外套放在两个人的腿上，在外套下十指相扣。
　　在跳楼机检票处还有不少人在等候，大多数都是一对对的情侣。
　　检完票后，根据工作人员的指示，坐在跳楼机的位置上。
　　“怕吗？”韩亦问道。
　　“有韩哥在，不怕。”
　　刚说完跳楼机就缓缓上升，萧凌越看了眼脚下腾空的地面，还是有些胆怯。这时手又被握住，对上韩亦的视线，萧凌越便什么都不怕了。
　　升到最高处，萧凌越迎着半上午的太阳，在离地面近一百米的高空中，轻声喊道：“韩亦。”
　　话音刚落，跳楼机就迅速坠落。在失重和高速中，引得周围一片喊叫声。
　　在一片尖叫中，萧凌越用力抓紧旁边人的手，大声喊出刚刚没有说完的话：“我喜欢你。”
　　这句告白随着在高空中下落，被风吹散，吹到四周的田野里，吹到十公里外的海面上，也吹进了韩亦的心中。
　　从跳楼机上下来后，韩亦眼中含笑，捏了下他的耳朵，道：“我也喜欢小宝儿。”
　　此刻被叫小名，萧凌越有些羞涩，“小宝儿”三个字在韩亦口中不同于叶娟和萧洪文，后者是血缘的疼爱，前者是别样的羁绊，是在长久的陪伴里滋生出的爱情与友情。
　　而对于韩亦来说，这三个字让他荒凉的内心有了归属。
　　人来人往中，萧凌越又想亲韩亦了，亲吻好像会上瘾。只能克制着，想快点回家，拽着韩亦的衣角便往外走。
　　此时韩亦的手机铃声刚好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