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脸和他家的小兔子》岺北岸

13、我们

　　星期一早上，萧凌越在校门口遇见韩亦，开口问道：“周末你为什么没有给我打电话啊？数学题都会做吗？”

　　韩亦闻言怔了一下，一路沉默不语，快到教室的时候才低声说：“不会做，我家里还没有电话，等有了再给你打”，说到最后似乎有些着急，方言也跟着出来了。

　　听到他的解释，萧凌越有些惊讶，但也松了一口气。
　　“没关系反正都是同桌了以后遇见不会的题可以随时问我。”说着拉起他的手快走了两步跑进教室。

　　见他们进来，李小萌似乎放弃劝说和警告，只挥了下手便离开。

　　等班主任离开后，柳欣欣才回过头来，“班长，你和韩亦住得很近吗？发现你们早上总是一块来上学。”知道韩亦不会搭理她，于是把目光投向萧凌越。

　　把周末作业都拿出来连带韩亦的都交给课代表后，萧凌越回应她：“没有啊，我们就是都起得晚，总是在校门口遇上。”

　　班里人都深知班长是起床困难户晚期，柳欣欣也毫不奇怪，得到答案后不以为意地转过身去。
　　原本坐在他一旁趴着的韩亦，听到自己被晚起后，抬起身子，支棱着下巴望着萧凌越。
　　注意到韩亦目光中的戏谑，萧凌越歪着脑袋，“怎么了？”

　　盯着他看了几眼，才摇摇头，一直抿着地嘴角微微朝上翘起，就连那张同学都害怕的阎王脸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当事人不知道，而离他最近的萧凌越从没觉得那张脸可怕，现在也自然谈不上变化。

　　上午最后一节课前数学作业发下来了。
　　萧凌越把自己的随手扔在一边，抻着身子等韩亦的作业本。

　　韩亦接过课代表递过来的作业本，不等他捏紧，就被后面伸过来的手一把拿过去了。

　　收回手，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侧过头看身边人专注的挨个看自己做的题。

　　“你计算能力有点弱，基础不扎实。”从头到尾看完，萧凌越合上作业本，表情认真的同韩亦说道。

　　不等韩亦作何反应，接着替他下决定，“以后数学作业都在学校做完再回家吧，有不会的我能接着给你讲。”
　　没有拒绝权的韩亦点点头。

　　放学后，萧凌越教韩亦读了最新学的英语单词，等回家吃饭的时候校园里已经没只有寥寥几个学生。

　　热闹了一整天的校园，现在显得过分安静。
　　和韩亦告别后，拐过路口走了一段路，就见小胖儿被一个不认识的学生揪着衣领靠在墙角处。

　　萧凌越狐疑着上前快走了两步。
　　只听那人放了句狠话，“死胖子，明天放学给老子等着。”说完转头凶恶地瞪了一眼萧凌越，啐了口便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眼熟，似乎是上次和韩亦打架中的一员。
　　“你还好吧？”萧凌越走上前冲小胖儿说道。

　　小胖儿蹲下身子，把脸埋在屈起的双膝之间，低声抽泣，没看萧凌越，只摇摇头。
　　“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要打你吗？”

　　这次抬起头，看见班长担忧的眼神，小胖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们最近一直欺负我，经常让我从家里给他们拿零食和玩具，不拿就打我”，边哭边说，“这周末他们让我给他们钱，我没钱给他们，今天放学后又要打我。”

　　这些话也不知道在心里憋了多久，遇见可以诉说的人，一时有些止不住。

　　好半天等他渐渐平息下来，萧凌越拍着他的后背，“你别哭了，也别怕，明天晚上放学后我帮你。”
　　又安慰了两句，见他哭声止住后才回家。

　　到家后对着叶娟精心烹饪的一桌饭菜，有些心不在焉，一碗米饭还没见底就说吃饱了。

　　第二天早上，小胖儿有些怏怏不乐地趴在桌子上。
　　无论柳欣欣跟他说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见萧凌越走到座位上，转过身子，压低了声音冲他说道：“班长，你就当不知道吧，今天晚上的事你就别管了，别连带着你也要挨打。”

　　听完他的话，萧凌越朝他笑了一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没事儿，放心吧，我有绝招。”

　　第一节课的铃声刚响，萧凌越靠到韩亦身边，压低声音：“韩亦，放学后有人要欺负我。”说完这句话就不再看他的反应，专心上课。
　　闻言韩亦疑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见这人不打算回应自己，索性抛到一边。

　　到傍晚放学的时候，昨天那个男生早早地在教室门口等着了。见老师离开后，站在那高声喊了一句，“胖子，出来。”

　　坐在萧凌越前面的小胖儿打了个哆嗦，盯着班里同学好奇的眼神，还有后面几个同学的嘘声走出去。

　　他出去后，萧凌越快速地收拾好书包，拉起韩亦：“走，走。”
　　注意到他们的动静，柳欣欣犹豫了一下，背上书包快走两步跟上去。

　　“你怎么跟过来？”见她从后面跑过来，萧凌越有些吃惊地问道。

　　柳欣欣扬了一下下巴，“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再说这不是还有韩亦在么。”
　　至此，韩亦终于明白萧凌越今天的异常了。
　　于是转过头，抱着手臂望向萧凌越。

　　萧凌越冲他无辜地笑了笑，露出那两个若隐若现地小梨涡，圆溜溜的眼睛完成月牙：“我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可能不会不管你，但不代表会管别人。这句话在韩亦腹中转悠一圈，终是没有说出来。

　　等三个人跟着小胖儿停下后，才发现还是上次韩亦打架的那个地方。

　　“直接把这儿围起来，专供他们打架用得了。”柳欣欣在后面小声吐槽。
　　萧凌越在她旁边小声嘘了一声。

　　早就在那候着的刘博涛，一把拽过小胖儿的衣领，踹了一脚。
　　这才发现跟过来的萧凌越等人。

　　他倒是不把萧凌越和柳欣欣放在眼里，只是对上一边冷漠的韩亦，心里有些打鼓。

　　“什么意思啊？要插手这事。”语气不快地冲着韩亦嚷道。

　　韩亦看了一眼萧凌越，没说话。

　　身边人站在这里，仿佛有了最安稳的靠山，萧凌越朗声厉色说道：“你们放开小胖儿，他是我班里的，你们要欺负他，我们肯定管。”

　　刘博涛等人相互看了一眼。
　　这话虽然是一看就不会打架的萧凌越说得，但站在他身侧的韩亦显然不是来旁观的。
　　要是直接放了吧，面子上过不去。要是不放，肯定要和韩亦打一架，要挂彩好几天，面子上也不怎么好看。

　　这几个人都以刘博涛为首，纷纷看向他。
　　其中有一个上次没怎么被韩亦打，一时有些不服气，“你也别太嚣张了，上次是你运气好老师来了，这次我们这么多人还能真怕你不成。”

　　这话一出口韩亦没做声，还是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表情。
　　倒是站在萧凌越身边的柳欣欣无声的翻了个白眼，真是怂的理所当然。

　　刘博涛阴沉地盯着韩亦看了一会儿，只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旁边的萧凌越身上，脸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和他交过两次手，知道这人话虽少，表情冷漠，下手极狠。

　　最后推了小胖儿一把，眼神不善地盯着韩亦：“行吧，卖你们个面子，但是别在让他落到我手里，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早就有些不耐烦的韩亦，不等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私生子都是一样的令人厌恶，就该见一次打一次。刘博涛在后面看着韩亦离开的背影，眼睛里是浓浓的恨意，就像吐芯子的蛇，一旦缠上，难以甩掉。

　　直到小胖儿踉跄着小跑过来，萧凌越才拽起柳欣欣追上韩亦。
　　柳欣欣整理了一下吹起来的刘海，语气中充满不屑，“这个刘博涛也就是欺负小胖儿，见到韩亦也太怂了吧。”

　　又拍了一下低着头往前走的小胖儿，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也是，干嘛让他们欺负，不会早点和我们说啊。”

　　小胖儿捂着头，不敢言语，过了好一会儿，凑到萧凌越身边，感激地说道：“班长，谢谢你。”

　　“你别谢我，我也是借着韩亦才敢狐假虎威的，我们应该谢谢他。”说完看向韩亦。

　　却见韩亦听完他的话，一向冷漠的脸突然皱起眉头。
　　看到他这副表情，小胖儿更不敢说话，只缩着头往萧凌越身后躲。

　　“我们？”韩亦皱着眉头紧盯着萧凌越。

　　因为担心你被打才会出现，现在你倒和小胖子成了“我们”了。

　　自来孤单一人的韩亦极少用“我们”这个词，此时听见萧凌越和别人凑成我们，竟觉得刺耳。

　　察觉到他的不快，萧凌越忙堆起笑脸，“是小胖儿，小胖儿应该谢我们。”说完把身后的小胖儿推到他面前。

　　耸肩驼背的小胖儿谢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韩亦嗯了一声便抬脚往前走去。

　　刚走到学校拐角处就闻到了阵阵小吃摊上传来的香味。
　　柳欣欣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好香啊。”
　　萧凌越嗅了嗅鼻子，拉住韩亦的袖子，“今天多少号啊？”

　　“十五。”
　　听到答案，萧凌越欢呼了一声：“可以吃了。”
　　拉着韩亦跑到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家烤串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