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脸和他家的小兔子》岺北岸

11、你不嫌弃我？

　　在公园找了个座椅便拉着韩亦坐下。

　　这个时候公园里渐渐热闹起来，由于周围绿植较多，二人又在较僻静的位置，倒显得各种遭杂声音好似被远远地隔里在外。

　　不远处小吃摊上飘来的香味让萧凌越咽了下口水。
　　将零食都放在两人中间，萧凌越先打开一包伸到韩亦面前。

　　“吃这个，我上个学期最爱吃他，”见他呆愣着没有反应，又把打开的零食往他嘴边送了送，“吃嘛。”

　　韩亦盯着打开的零食看了好几眼，末了试探着小口咬了一口。有点脆，入口后有些辛辣还有一丝甜腻，原来这就是零食的味道啊。

　　见韩亦吃了之后，萧凌越自己也低头吃了一大口，闭上眼慢慢咀嚼着，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后才满足地感叹一声，“我想了一个暑假的味道啊。”

　　注意到韩亦疑惑的目光，萧凌越噘着嘴似有些气恼，“暑假去奶奶家，家里的小堂弟肠胃不好不敢乱吃，连带着我也一口都没吃上。”

　　这些抱怨都不曾跟父母说过，对着韩亦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能坦诚把心底的话说出来，可能潜意识里觉得这人不会笑话自己，在他面前似乎不需要维持班长懂事稳重的形象。

　　虽然面上依然沉静没有什么表情，嘴角却略微弯起，这一点可能连韩亦自己都没察觉到。

　　之后，萧凌越又接着把各种零食都拆开与韩亦分享。或许看出韩亦对这些零食的陌生，每打开一袋便随口介绍他的名字和味道。
　　每吃完一种韩亦都是同一副面孔，不见对哪个又特别的欢喜。

　　“这个好吃吧，酸酸的，”把一个话梅塞进韩亦嘴里后，眼中带有期待的望着他，“这是我上上学期的最爱呢。”

　　见韩亦随口将话梅核吐到地上，嘴里边嚷着：“是不是很好吃。”边弯腰用吃剩的包装袋将核胡捡起来放进垃圾袋里。

　　注意到他的举动，韩亦瞬间有些无措，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嘴角也耷拉下来。

　　“你不喜欢啊，”见他面色有异，萧凌越略有失望地小声说道，随即叹了口气，“那就让我来消灭掉你吧。”

　　把这最后一袋零食吃完，摸了摸已经八分饱的肚子，这才满足。

　　韩亦声色不明地注视着他，刻意逐字咬清，就跟念课文般说道，“你不嫌弃我？”

　　听完他的话，萧凌越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啊？为什么嫌弃你？”
　　脸上满是疑惑，不见一丝嘲讽和讥笑，韩亦瑶瑶头没再说话。

　　萧凌越低头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般抬起头，“你是说你的口音吗？没关系我能听得懂啊，在这个环境里你不久就会习惯说普通话了。”

　　不只是他太天真还是太傻，有那么一瞬间韩亦心底竟生出也许不耐。面对嘲讽和恶语，他能够熟练地应对，而对着萧凌越的善意，却不知如何反应。

　　等萧凌越带着韩亦把吃完的垃圾都扔进垃圾桶后，太阳都落下了，只剩一些余晖洒在树叶间。

　　“韩亦，你怎么回家？”并肩走出公园，萧凌越侧头问道。

　　见韩亦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站牌，才应了一声，随后和他告别离去。

　　而他身后的韩亦站在原地看他走远，直到身影在眼前消失才抬脚往站牌处走去。

　　萧凌越刚到家门口正准备巡视自己的那棵柿子树时，身后一条身量跳起来比他还高的黄毛大犬突然摇着尾巴想他跑来。

　　见到奔跑过来的大黄，萧凌越连忙蹲下身子冲他张开双臂。即使这样等大黄近身的时候，也被扑倒，顺势坐在地下。

　　大黄亲昵地蹭着他的脸，伸出舌头乱舔一通，不断摇晃的尾巴反应出它见到萧凌越的开心。

　　而此时它真正的小主子在后面喉咙都要喊哑了，大黄却充耳不闻，只顾和萧凌越玩闹。
　　好几天没见，萧凌越也很想念它，双手揉着它的脑袋，“大黄，想我没，”见大黄又要舔自己，连忙回应，“我也想你了呢。”

　　见一人一狗亲密交谈，大黄的小主子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傻狗”，想了一会儿又补充“傻帽”，这个傻帽说得自然就是萧凌越。

　　还不等说完脑袋就被打了一下，“胡说啥呢，”一个带着东北口音的女人站在他身后，和萧凌越亲切打招呼，“越越怎么才回来啊？吃饭了没有。”

　　林敏和叶娟年轻时就认识，两家又只隔着一条马路，邻里邻家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萧凌越比自家儿子许知临刚好大一岁。怀孕的时候林敏就经常往萧家走动，盼望肚子里这个生下来也能像萧凌越一般乖巧不闹腾。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一点都不闹人。

　　结果生下来才发现这性子正好反着来，自小就能哭能闹腾，有时候气得林敏恨不得塞回肚子里重新生一次。

　　其实林敏也不知，她眼中萧凌越的乖巧好哄也都是表面。

　　小时候晚上睡觉非要人抱着晃动，嘴里还要哼歌谣。要是停下不晃了，小腿就乱蹬两下。要是儿歌不唱了，就嘴里哼唧两声。

　　断奶的时候也费了好大的劲，谁哄都不行，加上他奶奶三个打人围着他打转。换了各种奶粉，喝一口就吐，直到最后萧洪文托人从国外带了一袋进口羊奶粉，这才喝住。

　　把大黄安抚下来，摸着他的脑袋，萧凌越抬头笑着回林敏，“林阿姨好，我在公园和同学玩了一会儿，还没吃呢，您吃了吗？”

　　瞧瞧，这么小的孩子说起话来得体又清晰，真是越看越喜欢，怎么就没生在自己家呢。
　　“我们刚吃，这不准备让许知临去溜溜大黄。好多天没来阿姨这了，记得改天来吃饭啊。”林敏本来性格就热情，这会儿见着萧凌越更是满腹热忱。

　　想起林阿姨做得锅包肉，萧凌越用力点点头，“好的阿姨，好久没吃您做得菜了呢。”

　　“哎，改天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做菜最大的动力莫过于来自食用者的肯定和夸赞啊。

　　想起今晚青菜豆腐和米粥咸菜，许知临斜着眼看向萧凌越，恨不得眼睛里能飞出刀子来。“大黄，回来。”没好气地冲大黄喊道。

　　奈何大黄见了萧凌越后，一向不记得自己真正的小主子是谁。回头没有感情地瞥了一眼许知临后，又钻到萧凌越的怀里求抚摸。

　　也知道那条傻狗见了萧凌越后就不爱搭理自己，许知临气得跺脚，只能上前把大黄拽过来。

　　“大黄，再见啦，改天再找你玩哦。”随后又起身和林敏寒暄两句便进了家门，从头到尾都没看许知临不善的睨视。

　　等回家后，知道他又在外面和大黄玩了半天，叶娟赶紧把他推进卫生间。“睡衣给你放这了，浑身上下都仔细洗干净啊。”

　　叶娟对狗毛有些过敏，又因为洁癖，家里从没养过宠物。
　　在大黄还是一只小奶狗的时候，萧凌越就十分欢喜，经常到马路对面的许知临家玩，当然也只是和大黄玩。

　　从小活在萧凌越的阴影下，许知临每次见到这位别人家的孩子都是睨目而视浑身上下竖起刺。

　　萧凌越也不会主动往上碰。
　　因而作为邻居从小又一起长大的二人，交情实在是还不如大黄。

　　在饭桌上，萧洪文问及今天在亭子里下象棋的许爷爷和范爷爷哪个赢了。
　　萧凌越夹着两粒米饭送进嘴里，“今天我没有去看爷爷们下象棋。”

　　“小宝儿，你今晚不饿啊？是不是又去小胖儿家买零食了，还是去吃小吃摊了？”叶娟看着他没见少的米饭问道。

　　“我没有买小吃，说好月初月中就是月初月中”，戳了戳米饭，萧凌越小声反驳。

　　“嗯，那看来就是去买零食了。”
　　试图进行最后的反抗，萧凌越咬着筷子，“也不是我一个人吃的，我和韩亦一起。”

　　闻言，叶娟和萧洪文都愣了一下，对视一眼，叶娟放下筷子问道，“是你主动约得韩亦吗？”

　　萧凌越点点头，“是啊，而且他都不怎么爱吃，每次就吃一小口，剩下的都是。”反应过来一不小心说多了，赶紧止住嘴。

　　“剩下的都是你吃了，”萧洪文替他把后面的话说完，见儿子有些不好意思，思量片刻开口问道，“小宝儿，你觉得韩亦同学怎么样呢？”

　　听及此，萧凌越咬着筷子认真想了一下，随后郑重回答，“我觉得他很好，我们能做好朋友。”

　　夫妻二人有点惊讶的对视了一眼，萧洪文点点头，没再说话。叶娟还想说点什么，被他拦下了，冲她无声地摇了摇头。

　　没管父母这些犹豫，趁他们不注意，萧凌越扔下筷子就跑上楼了，“我吃饱啦。”

　　“擦嘴，洗手，”叶娟立刻叫住他，“你再这样吃零食不吃饭可就真不长个了啊。”

　　被叫住后，快速去洗手间里潦草地洗了两下手，随意摸了一下嘴巴便上楼了。

　　等他上楼后，萧洪文看着妻子眼中的担忧，了然地点点头，安抚着轻拍了两下她的手，迟疑着开口，“还是不要让他从小就抱着偏见看待生活中遇见的人，有时候我们的顾虑反而会限制住他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