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记》千金裘裘

3、第三章 当牛做马的

　　温杰想再睡个回笼觉，可是刚才发生的事情实在提神醒脑，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了。百无聊赖的温杰啃着从厨房翻出来的苹果，坐在回廊上开始欣赏白方干活。

　　虽然白方走路并不快，但手上的动作十分干净利落，不一会的功夫整个院子已经打扫完了，接着浇浇花，读书。温杰的目光一直跟随着白方，而白方自始至终都在干活，即使温杰弄出再大的动静也没有回看过一眼，仿佛温杰看的并不是他。

　　白方读了一会书就去厨房做饭，温杰所在的对面便是厨房，温杰看到白方摆好饭菜后还在对面放了一副碗筷，终于抬起头看向了温杰这里。

　　这是让她去吃饭？

　　温杰也不客气，扔了手里的苹果核，跳下走廊，屁颠屁颠跑到厨房便开始大吃特吃。心里不禁感叹这小子虽然阴险又狡诈了些，但是做的饭菜却是十分可口的。

　　温杰放下筷子，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十分舒坦地拍了拍肚子。白方看了看干净都可以反光的盘子和碗，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边写边说道：“伙食费加三倍。”

　　温杰拿手指扣了扣牙齿上塞住的菜叶子，白方始终淡漠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温杰从白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丝震惊，然后变成满眼都快溢出的嫌弃，随后起身收拾碗筷。

　　白方站在窗边认真地刷着碗筷，清早橙黄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宛如镀了一层金光，一种高洁神圣的感觉从温杰心底油然生出。

　　温杰呆呆地看了良久，这才回过神来，把黏在白方身上的目光收回去，在心里默默唾骂白方：好好的大老爷们儿张这么好看干什么。

　　站在身后的温杰慢慢靠近白方，抄起案板上的菜刀，照着白方的后背狠狠地砍了下去。

　　钻心的疼痛瞬间传来，温杰疼得直不起腰来，发出一声闷哼。

　　白方停下手中的动作，回过头来看向温杰。温杰急忙把菜刀放回原处，倚在案板上，嘴角使劲咧向两边，露出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脸。

　　“你在做什么？”白方的目光依然冷淡，然而温杰却有种被剥开皮肉直看到灵魂深处的恐怖感。

　　“没......没做什么，就是单纯地在看你干活呀。”温杰旋即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来证明自己有多么人畜无害。

　　白方看着面前挤成了一条缝的眼睛和占了半张脸的大嘴，又看了看案板旁边的菜刀，一副了然的模样：“你最好是没做什么，如果动了杀心，毒性也会发作。”

　　有什么话就不能提前说吗？提前说是会死吗？非要等到自己遭了罪了再不咸不淡的提醒一句吗？

　　温杰顿时感觉自己被气的肋骨隐隐作痛，努力平复自己的怒气，换上稍显温和一些的语气：“那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吗？”

　　“没有了。”白方专心致志刷着面前的碗，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旁边的炽热怒火。

　　“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温杰靠近了几分，身体微弯，手肘支在桌子上，双眼紧紧盯着白方的面容，生怕错过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你喂我喝下毒药来牵制我，足以说明你救我并不是一时心善救下，更不肯只是简简单单缺个家仆。住这么大的院子想来也不是缺钱之人，定然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反正我现在也中毒了，你就是说了我也不会拿你怎么样。告诉我也许我会好好配合你哦！”

　　白方将碗筷放好，擦了擦手：“我需要一个可以帮我做事情并且可以死守秘密的人。而你被人追杀无家可归，正好符合我的要求。”

　　“做什么事，杀人放火还是坑蒙拐骗？”温杰急切的将脖子往前探了过去，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巧了，除了吃了睡睡了吃其他的我还真......不会做。就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全身也没有几两肉，能帮你做什么，送你嘴里都嫌硌牙。”

　　温杰脑中突然灵光乍现：“你不会是看上我，要让我做你媳妇吧？”

　　白方刚要迈出门的脚定在了半空中，转头看着温杰：“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温杰从他的眼睛中再次看到了......嫌弃。

　　什么意思？我一个村花嫁给他还委屈了他不成？要知道追我的人从村口排到村尾，我还没嫌弃你是个瘸子呢，你居然嫌弃我！

　　温杰顿时心口钝痛，一种将白方大卸八块的冲动用上心头。

　　“你回去休息吧，看起来受了不少罪。”白方看着满脸写着‘开心’的温杰，把“罪”字说的极重。

　　“那我还真是谢谢您了，小心走路别摔着。”温杰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远离了看着就让人火冒三丈的白方。

　　温杰狠狠地关上了房门，不再出房门一步。

　　让我帮你做事，做你奶奶个腿！

　　虽然温杰不再出房门，但是并不影响她在门缝中暗暗观察白方的一举一动。

　　上午读书写字喝茶，下午读书写字喝茶，还真是悠闲又无聊的很啊！

　　而温杰也认真贯彻落实自己所说的话，除了吃饭睡觉没有帮白方做过任何一件事。

　　到了夜里，温杰在屋里待得实在憋闷，确定白方不会再出来后去院子里溜达了一圈，顺道观察‘敌情’。

　　白方依然在读书，随后拿起笔似乎是记录着什么。

　　还真是个奇怪的人，一天当中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读书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书...呆...子...？

　　温杰无奈叹息摇头，正准备离开，白方突然离开桌子盘腿而坐，两只手在空中一顿乱舞，过了好一阵才停止。温杰明白了，白方不是书呆子，他是......二......傻子。

　　挺好的孩子就是脑子有问题。哎！可惜了！

　　弦月如镰，温杰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虽然这小子下毒阴了自己一把，但是之后并没有强迫自己做其他的事情，还帮助自己摆脱了颠沛流离，过上饭来张口的日子。白方行动不便必然常年在家闭门不出，久而久之便养成了神神叨叨的样子，并且做事也不按常理出牌。那这样说的话，白方也是一个可怜之人。那自己处处与他针对是不是显得小肚鸡肠了些，那自己勉强谅解他一下。只要他解了自己身上的毒，之前的恩怨自己也不再计较。

　　温杰摸了摸瘪瘪的肚子，白方做饭虽然还不错但是量太小！连着三顿吃的都不是很饱。到了现在肚子已经开始“咕噜咕噜”的抗议。温杰从床上爬起，寻找可以果腹的东西。

　　没想到房间里实在太干净了，除了家具首饰，什么都......没......有！

　　温杰干脆来到厨房里翻找，找是找到了，可不是生鱼就是生肉。温杰一咬牙一跺脚：老子自己做。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温杰绞尽脑汁在记忆里搜索关于母亲做饭的情形，动手忙活起来。

　　“嘭”的一声巨响，地面也跟着微微颤动。刚刚睡下的白方，被震得掉下了床，仅批了一件单衣慌忙跑出来查看情况。

　　白方眼中见到的便是冒着滚滚浓烟的厨房，紧接着一个影子从浓烟之中艰难地爬了出来。

　　白方挂着平日里少有的笑容和街坊四邻解释，是做饭不小心造成的。一众大妈们心花怒放看了白方好久，这可是头一遭看到白方笑，事先准备好的质问的话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得了白方的保证绝对不会又下一次，大妈们各个满心欢喜的走了。

　　回到屋里发看着全身仍然冒着烟，黑的如同煤炭的温杰，白方伸出手指轻轻地磕了磕桌子：“怎么回事？”

　　“饿了。”

　　“你不是饿了，你是要把整个宅子烧了。”

　　“厨房里什么吃的都没有，我就想自己做点。”

　　“怎么做的。”

　　“就撒了些面粉，点了个火。”

　　“你再多撒点，就可以和我同归于尽了。”

　　温杰低着头盯着已经炸烂的鞋子，黑黝黝的脚指头不安分的露在外面动来动去。虽然温杰没有看到白方此时的眼神，但言语中的嫌弃之意浓的已经化不开了。

　　温杰不服气的小声嘟囔了一句：“做点吃的而已，我又不是故意的。”

　　只听得白方轻哼一声：“从现在开始，你我二人约法三章。其一，你不得再踏入厨房半步；其二，你负责院落内日常卫生的打扫，而我负责一日三餐；其三，你不得随便外出，只有在征得我允许的情况下方可。”白方每说一个规定便伸出一根手指，温杰每听到一条便心脏猛然抖动一下。

　　即防止了温杰去厨房偷吃，又将所有的活都给了她，最最重要的一点竟然还不允许他外出，这和绑架有什么区别。温杰忽然福至心灵：区别大了。别人绑架是谋财，而他是谋一个帮他洗衣打扫，他指东绝不往西并且还不用花钱的奴隶。

　　这方法也只有心肝□□能滴出墨水的人才能想到！

　　“你可有何异议？”白方看着满脸不服气就差把那三个字写在脸上的温杰，故意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问。

　　“没......没有......”温杰不禁腹诽：你是当我瞎的吗？眼里那道渗人的目光，就像在说你敢说个不字我就弄死你，我哪敢不同意。

　　温杰有气无力的回到自己房间，东西没吃到还被约法三章失去人身自由，长这么大我娘都没这么使唤过我。一想到母亲，悲从中来，也不知道爹娘怎么样了，可有受伤，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他们。

　　这时白方推门进来：“饭量这么大，以后要......”

　　看着眼含泪光的温杰，眼角也微微泛红，白方即将说出的话又收了回去，放下盘子，许久才说话：“吃吧，我不说你就是了。”

　　温杰抓起盘子里的饼大口咬起来，原本只在眼眶里打转的泪花，一下全部奔涌出来，一边大口嚼着一边不停抽噎。白方抽出怀里的手帕递给温杰：“平日里没有什么活，每三天打扫一次屋子院落就可以，我的衣服我会自己洗。你要出去......我同意便是了。”

　　温杰眼泪流的更凶了，白方显得有些束手无策：“你说，怎么样你才能不哭？”

　　温杰嘴塞得满满的：“这是偶次过的最好次的饼（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饼），偶太激动了。”说完又流下了两行热泪。期间还打了一个嗝。

　　白方的脸色瞬间转冷，转身出去，再也不看这个没出息的家伙。

　　吃完后温杰就遇到了一个严重问题......吃撑了。温杰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没办法只好出来溜达溜达消消食。

　　突然从一个屋子内传来一声巨响。

　　“这个时候应该都睡下了，谁还会在这屋里？莫不是偷东西的小贼。”

　　温杰快速走过去一脚踹开房门：“小贼哪里......”

　　温杰还没说完的话，剩下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双眼睛越瞪越大。

　　屋子里没有偷东西的小贼，只有趴在地上的白方。

　　只不过此时的白方全身没有一件衣服，就这样大刺刺，光溜溜的趴在地上。

　　气氛越来越尴尬，白方尝试爬起来，却又重重摔在了地上。温杰觉得白方现在需要帮忙，但是自己前去帮忙不太合适，但不帮忙好像也不太合适。

　　“出去！”语气中充满了羞恼。

　　“哦！”温杰赶紧关上房门还不忘补一句：“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紧接着温杰感到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里流了出来，狠狠地鄙夷了自己一把。不过话说回来，白方平时看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实际上身体还是蛮结实的。

　　为了不让鼻血继续流出来，温杰仰着头，慢慢摸索着向前走。

　　紧接着又从屋里传来一声巨响。

　　莫不是这货又摔倒了？

　　温杰刚想回去帮忙，又停住了。我操那份心干嘛，没准受累还被人嫌弃。还是去美美的睡一觉更好。

　　白方在水桶里挣扎了很久，也没有站起来，随后没了动静，而桶里的水慢慢泛起了红色。

　　过了许久，白方钻出水面大口喘着气，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白方及其艰难的爬出水桶，颤颤巍巍地向前挪动，原本瘸的那条腿在脚踝处不断的涌出鲜血，在地上留下丝丝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