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夺亲 ...
-
婚礼当天,高朋满座,三生石旁,金凤树下,铺满红花和藤蔓的小拱门,两旁的花束搭配着喜庆的红地毯铺出一条满载祝福的花路,红色的绸缎在一根根红柱上随风飘下,微风轻拂,唢呐的声音伴随着围观者的欢声笑语,一股喜庆之风铺面而来。
“恭喜恭喜啊”“哪里哪里,里边请”...
身穿红衣礼服的星晓,头戴束发红冠,黑色发梢从两鬓垂下,更显几分英气,胸口的大红花束代表了他是今天的主角之一。
他与每一位进殿的宾客作揖,脸上得意的神情宛若一个刚中榜的金科状元,威风凛凛,神气得不可一世。
结为仙侣需要先结伴走过鹊桥红毯,在各门派掌门面前拜堂之后,将各自的名字以自身清气篆刻在三生石上,最后由月老留下的合欢树降下婚书,便可宴宾客,入洞房。
入洞房的路上如果要足够奢靡,还可请八台花轿,一路撒红包喜糖和炼化灵石,昭告四方。
“新娘子来啦~” 两个画皮族的伴娘搀扶着繁花染,走上了红毯,送到了星晓的面前,星晓低头看着繁华染,眼里透着温柔。
繁花染头顶金边红盖头,身穿华丽的红色婚服,胸口金边镶嵌的紫色宝石闪闪发光,袖口的金边流苏显得富贵大气,修长的红色裙摆下,一双白皙的大长腿若隐若现。
星晓轻轻掀起她眼前的盖头,头戴凤冠的繁华染抬头对他抿嘴一笑,那神态,好不娇媚。
“星晓!!”
不远处,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所有宾客都扭头望去,看到了一身穿中阶装备碧落法袍的姑娘气喘吁吁的站在新郎官面前。
她眼里的泪水和苦涩的表情让满座宾客顿感不妙,台下不由得一阵窃窃私语。
“你怎么来这里了?”星晓面露难色,他一把把月晚璃拉到一边,略带怒气的呵斥着。
“为什么?怎么?我不能出现在这里吗?我的好青梅竹马,说要等我长大娶我的男人,现在要成婚了,而我却连进你婚宴的资格都没有,是吗?”
月晚璃看到一身霞披凤冠的繁花染,悄悄的掀起了盖头,站在星晓的身后朝着月晚璃露出了一丝得意又蔑视的笑,瞬间崩溃的情绪到了极点。
她强忍着泪水,直勾勾的顶着眼前的男子,质问道,“你当真是要娶她吗?当着我的面,你要娶她?!”
她声音越来越响,语气越发颤抖,即使是现在她还在努力不让泪水留下来,就为了显得不那么丢人,她不知道在这摆在面前的事实前,她的质问有何意义,但却只想听到他的一句“不是的”。
可能这就是幻想,这就是痴心妄想,一如平日如痴如醉的沉迷,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你别闹了!”星晓对着月晚璃低吼道。
他从来没在她面前露出过如此凶狠的一面,月晚璃被吓得愣了一下后,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哎呀,月晚璃妹妹你也真是,就是天大的误会,也不应该在人家大喜的日子里生事呀~”
慕蓝芯从酒席中走出,双手交叉一脸趾高气昂地看着泪流满面的月晚璃,不轻不重地劝诫着她,仿佛自己是个多么明事理的女子。
“星晓老弟,对不起哈,我们这个堂门的弟子刚来还不懂礼数,这边我代她替你赔不是。”
“你客气了,这不是你的问题。”
星晓温柔无比地对慕蓝芯摆摆手,随后扭头对月晚璃开始呵斥。
“你不要这么蛮不讲理,
你自己什么修为难道自己不清楚吗,
入仙门这么久,一直都是要输出没输出,要治疗没治疗的,
我娶繁花染,至少我们情投意合,
而且她甚至愿意求他父亲将极品琉璃石做嫁妆,就为了助我火系功法,给我提升修为,
你呢,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私下和我说,
跑到婚宴上,惹得繁花染她不高兴,众人尴尬,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星晓的一番话让月晚璃整个人都头皮发麻,字里行间句句维护着其他女子,数落着她的不是,好似他的抛弃合情合理,他俩的婚事顺理成章,只有自己,是个不分场合不知轻重的小丑。
月晚璃听得生气极了,气到她已顾不得所谓的颜面,也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她只知道自己心里满腔的不甘和怒火,就快把自己的理智焚烧殆尽。
“我蛮不讲理?
你跟我正儿八经讲道理过吗?
我寄给你的那么多书信你有回过一封吗?
你前脚说非我不娶后脚就与其他女人私定终身,究竟是谁在无理取闹?
你俩情投意合,那我们算什么?
我们这么多年的风花雪月都他妈全是笑话吗?
都是我一个人在自编自演吗?
为什么,为什么我都在你面前哭成个泪人了,你也不愿跟我解释一下,还处处替那个繁花染说话,她一个琉璃石就可以收买你吗,那我这么久的付出又算什么?
算什么?”
星晓被说得哑口无言,他习惯了遇上回答不了的问题就一声不吭,一如当初他不知道如何回复月晚璃的书信一样。
他沉默地低下头,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月晚璃,眼里的愤怒与凶狠难以掩饰,恨不得将她立即赶走。
“哎呀,月儿妹妹,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在我家相公一个人身上吊着呢。”
繁花染双手合并垂放在腹部,缓缓走来,仿佛一个温婉知性的好女子。
她笑脸盈盈地上前递给月晚璃一块手帕,说道:“我知道你与星晓是青梅竹马,但你们并没有结为仙侣呀,
何况我俩已经互相倾慕好久,郎情妾意,
月儿你就成全我俩吧,
星晓娶我后,我族亦有法术可以给他回血疗伤,
琉璃石也有助于他后期修为大涨,利于结丹,
你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为了星晓考虑下不是?
你不是也爱他吗,那又何必驳了他颜面,断了他前程呢~”
繁花染的一番话,月晚璃真真的听明白了。
月晚璃不傻,她内心感慨这个女人好生算计,一边收起刚才得意嘲讽的表情,以新娘身份,一副款款待客的笑脸相迎。
让周遭宾客觉得这位新娘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无比端庄。
另外话语之中又字字强调他俩情感上情投意合,战力上配合无间,不断刺激着月晚璃。
续而又以趋利避害的言论,让她彻底明白自己没有争夺的筹码的同时,又补上一句“你爱他,为何要断他前程”的道德绑架。
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把月晚璃将得死死的。
“呵呵,厉害,太厉害了...”月晚璃低吟。
她若有这女人一半的心机,又怎会落得现在这个境地呢。
相比之下,自己是那么的笨拙,那么的痴迷愚笨,那么的不知轻重,那么的可笑。
“如果要不让人被欺负,即使是众仙门里,除非你有个宛如家人一般愿意照顾你的人,要么就自己变强悍,可惜我,空有醋坛子,没有能力,还误以为自己有家人... ...”月晚璃喃喃自语。
“不用管她,小染,我们去拜堂吧。”
星晓已不耐烦,揉着繁花染就往三生石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们拜完堂,准备在三生石上刻上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几条藤蔓拔地而起,齐刷刷的刺向三生石。
星晓眼疾手快挥剑斩断了几根,而戴着红盖头的繁花染,则被打落了凤冠,几根细长的青星藤像鞭子一样将她盖了好几层□□的脸颊抽出了血。
“你在干什么?!”星晓怒斥。
他看到台阶下的月晚璃,两眼无神,眼眶被泪水浸得太久早已红肿。
她整个人低垂着头,仿佛像提线木偶一样毫无神采,她面如死灰,脸黑得让在座的一般宾客都不敢轻易插手。
“先声夺人的就是占理的吗?
我默默守护了那么多年的爱人,居然不分青红皂白的呵斥我,
谁先来告状谁就是受害者,就是应该被心痛的是吗?
……对不起啊不我知道,我只是从小被家里人教育,自己的事情自己干,自己看不爽的人自己惹,
当时家父是教育我,作为家中独女,不要在外面被人欺负,
别人打你一定要打回来,大不了看郎中,大不了家里人赔钱,但自己绝不能流血最多。
可惜啊,可惜啊,我万万没想到,除了身体会流血外,还有一处地方,也会流血,而且更痛,原来,那是心。”
月晚璃已经绝望到什么都不在乎了,颜面,仙籍,名节,尊严,从她知晓自己为之踏入仙门的男人要迎娶他人开始,就都不重要了。
知道这世上最绝望的事情之一是什么吗?
是你的男人找其他女人,你去宣誓主权,结果那个男人揉着对方妹子的肩膀温柔地安慰着她,回头爱理不理的回你一句:“你闹够了没有?”
月晚璃的青藤如发疯了的腾蛇一般缠绕,十八道道青星藤冲天而起,伴着拔地而起的爆裂之声。
金色星光闪动,漫天的藤蔓被注入清气之后,青光之下如蛟龙俯冲而下,直直地刺向红毯上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