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闲云野鹤920

8、刻骨铭心 听完这场发

　　听完这场发泄，赵拓的神色并没有什么松动。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萧云舒的反应。
　　沉默良久，直接说道，“你清楚，他的路，只有一条，对吧。”不想再给萧云舒留一点妄想。

　　萧云舒对此无话可说。
　　他们都清楚，燕阳是不可能放弃灭族之仇的。
　　她无数次想过，若是有机会，能用她自己这条贱命，去换燕阳的自由，她绝无怨言。
　　可他逃出来之后呢？篡权夺位？血流成河？她萧云舒又如何对得起为此牺牲的无辜百姓？
　　赵拓：“对他来说，死，是一种解脱。八年，我冒险救过他无数次。可他却频频让本王失望。这三年，他行事莽撞，愚蠢不堪，早已没了当年用兵如神的胆略计谋。你可知，本王要冒着多大的风险，给他收拾残局。”
　　萧云舒知道，圣上明面上看，是听赵王的建议，万事都信任这个弟弟。可赵王殿下手里一无实权，二无兵权，实际上，是被架空的彻底。
　　赵王与父亲的私下筹谋，她也不是半点不知。
　　燕阳若是起兵谋反，天下必会认定他是乱臣贼子。赵拓想要的是干干净净的皇位，就不会公然挑衅圣上，与燕阳结盟。
　　何况，正如他所说。燕阳，已不是当初的燕阳，不值得赵王的信任，担不起颠覆天下的责任。

　　赵拓：“与其生不如死，继续痛苦。不如。”
　　不如什么，赵拓没有说，萧云舒知道的。
　　萧云舒：“先生，让我再见他一面吧。”

　　玄清观门口。今天，其实是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林间的浓雾也都散去了。
　　观中寂静空旷，只赵拓和萧云舒两个人站在殿门口。
　　大门开着，里面黑黢黢的，没有一点声响。
　　“他就在里面。”
　　萧云舒心里不敢进去，她在害怕。
　　“去吧。本王在这等你。”
　　萧云舒镇住心神，却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故人。
　　一步步向前。
　　萧云舒踏进殿中，环顾四周，看不见人影，又继续往里屋走。
　　一个瘦弱的背影，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
　　【不是那个壮如小牛犊的少年将军。
　　不是那个阳光开朗的邻家哥哥。】
　　萧云舒本来以为，她一见到他，就会难过的晕过去。
　　可现在，看见了心心念念的，却哭不出来，一滴泪也没有，心里说不上悲伤，她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是要送他走，这是最后一面啊。

　　燕阳听见了来人的脚步声，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急忙转过身去。
　　萧云舒看见，那人，手上好像拿了什么，仰头一口喝下去。
　　【不要！】萧云舒心里有个声音大喊着。她捂住脸，接受不了，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泪止不住地淌下来。
　　燕阳慢慢转过身，这毒，烈得狠，喉管连着腹部火辣辣的。
　　他知道来人是萧云舒。赵以安已经被关起来了。来人只会是她，他的小妹妹。
　　他没什么话要和她说了。
　　他尽力去做了，就不怕死。
　　只想再看她一眼。

　　【真好，还是那个从前缠着他，爱哭爱笑的小姑娘。】
　　“噗，”一股血控制不住的喷出来。燕阳眼前渐渐模糊，肚子疼痛难忍。
　　萧云舒扑过去，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一遍遍擦着燕阳嘴里流出的血。
　　【还是她的燕阳哥哥，还是她的燕阳哥哥，一切都不曾变过。】
　　她感觉心被什么东西撕裂看，头也被撕裂开一样的痛。
　　燕阳终于能摸到云舒的脸颊，像小时候云舒每次哭一样，他出门老记不住要带手帕，只能拿自己的袖子给云舒擦眼泪。
　　他怕她哭，怕她自责，他想告诉她，他从来没怪过她。
　　他的事，不该她去承担。

　　“别哭，父亲会怪我。”

　　就一句，就只有这一句，八年，燕阳只给云舒留下这一句话。就闭上了眼睛。
　　“哥哥，别离开我，带云舒一起走。”
　　萧云舒见眼前少年，给她擦眼泪的手无声落下去。还对着她满脸笑意的闭上了眼睛。
　　她真的感觉世界黑暗了，周遭一切都在锤打她，撕裂她。
　　胸口的石头把她压的喘不过气，眼泪鼻涕堵住了呼吸。
　　萧云舒窒息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