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闲云野鹤920

11、隔绝山海 赵王府

　　赵王府是上京城里位置最好，最大的宅子。赵王为不惹皇上猜忌，从不与大臣有明面上的往来。故这王府几乎从没有人来过。
　　萧云舒这也是第一次进来。王府里的侍女和嬷嬷都是沉稳的性子，但这一下看见了萧云舒，是他们王爷这么多年来带回来的头一个女孩子，还这么漂亮，那天又是王爷怀里抱着回来的。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王府像又活过来一样。

　　这天，小满要去后院的园子里去等消息，萧云舒已经几日不曾出屋，见今日赵拓上朝又久久未归。就也想去后面的园子里活动活动。
　　主仆二人沿着卵石路往后面走。萧云舒略感不适，虽说这王府的下人，即使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但也全都恭敬行礼问安，算是有规矩。但她又不是傻子，怎会感觉不到他们在背后的叽叽喳喳。她一个无名份的女子，住在这里实在不合适。她也想走，是真的凭她自己走不了。
　　前几天，那个还在门口喊着让她滚的侍卫，如今只要看见她靠近门口，就会喊来一大堆府兵，跪着求她回去。
　　外面的人是不可能知道她住在赵王府的，但这府中人只要稍加打听，就会知道她是那个，十九岁未嫁，流言蜚语一大丢的萧相幺女。到时，场面就不一定好看了。

　　走到后花园，园中应季的花开得正艳，萧云舒却无心观赏。小满刚拿到消息，萧相暂无下落。

　　“贵人看着心事重重，这眉头紧锁，可要担心长皱纹啊。”
　　萧云舒正一筹莫展，诧听见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个衣着朴素的老妪，她看着这个嬷嬷，竟直接上来与她讲话，应该是赵王的奶娘一类德高望重的妇人。
　　萧云舒简单行礼，并不言语，准备后退一步赶紧离开。
　　“贵人且慢，老身是太妃的侍女，是照顾殿下长大的嬷嬷，贵人唤我一声，齐嬷嬷就好。”
　　齐嬷嬷一边说一边走进亭子，在云舒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贵人请坐，与老身说说话吧，老身已经十余年没出过府了，想听听新鲜事。”
　　萧云舒并不打算多言语，说：“嬷嬷安好，云舒还要些事去处理，待来日定于嬷嬷长话家长。”
　　萧云舒转身就走，走了几余步。
　　“贵人想【离开】不容易。想走进殿下的心更不容易。”
　　萧云舒停住。她听懂了。

　　转过身看着这位嬷嬷，齐嬷嬷却并不看她，到是给自己倒了杯茶，又往她的茶杯里蓄满。
　　“小满，你自己先去处理吧。有问题可以回来问我。”
　　小满见状，“是，奴婢告退。”

　　萧云舒走回去，在嬷嬷身边坐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拿起茶杯来喝。想掩饰住自己的局促。
　　“贵人是殿下这么多年，带回来的头一个女孩子。老身从未见过殿下如此记挂一个人。”
　　“但老身看得出，殿下与贵人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隔绝山海。”
　　萧云舒有预感，这位齐嬷嬷接下来要与她说些什么，她心里很抗拒这些。

　　“嬷嬷多虑了。小女不敢高攀殿下。”
　　齐嬷嬷叹了口气，握住云舒的手拍了拍，自顾自的说下去。
　　“你知道的，先皇不喜欢殿下。太妃是很爱殿下，但却不懂该如何做一个母亲。”
　　“殿下他幼年孤寂，因此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你不要看他表面与谁都相处得来，实际上没有一个真心实意的人能陪着他。”

　　萧云舒在宫里这么些年，多少是听说了些先皇旧事。先皇与皇后是结发夫妻，纵是后宫佳丽无数，也是深爱着自己的妻子。当今圣上是嫡长子，是合乎正统的唯一人选，从小娇惯宠爱，才养成了如此的昏君作为。而赵王殿下的母亲，据听说，却是个疾言厉色，情绪易失控的女人。她走不进先皇的心，想要的又太多，对儿子的期望很大。稍不如意，便对赵王冷言以对，责打赵王的侍从。这些在宫里不是秘密。

　　齐嬷嬷接着说：“殿下心思敏感，做任何事，都会万无一失才下手。对人也是如此。”
　　“我看你与殿下之间并不熟稔，殿下却不顾人言，将你接进府来。可见，你在殿下心里的地位。”
　　“贵人，你要用这里去看。”齐嬷嬷指着云舒的心，说。

　　“云舒受教了。”萧云舒点点头。
　　“殿下面冷心热。贵人，你是很幸运的，殿下会对你很好的。你要主动些，再主动些。不要怕。”
　　齐嬷嬷握着萧云舒的手，嘱咐道。

　　“咳，咳。”
　　萧云舒和齐嬷嬷听见男人声响，一齐回头看。见赵拓还穿着朝服站在不远处，小满还站在他身侧，一脸抱歉的看着她家小姐。
　　萧云舒和齐嬷嬷两人面上都有些尴尬。
　　齐嬷嬷用眼神示意她没事，走到赵王身边，没有行礼，直说，“老身与姑娘一见如故，殿下不会怪老身横刀夺爱吧。”
　　赵拓嘴角微扬，只点点头，像是在向齐嬷嬷问好。
　　“快午时了，殿下先去宽衣，老身去厨房看看。老身告退。”

　　齐嬷嬷说完就直接走了。
　　这一路，都感觉身后的两人好像什么话也没说。回头看。
　　只见两人往前院走去。一前一后，殿下是故意走在右前面，高大的身躯挡下的一片阴凉，投在云舒姑娘身上。
　　齐嬷嬷杵了杵拐杖，看着如此郎才女貌的二人。心里也是无可奈何，她直觉这两人并不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