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动的心》致叶

2、第 2 章 急雨

　　景川高中是有分普通班和实验班的。
　　实验班的学生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对象，里面聚集了全校最优秀的学生。
　　许清柠进入高中的成绩一直很好，即便是在尖子生众多的一班里也是名列前茅。

　　高一共有二十多个个班级，因为学生众多，所以分在了不同的教学楼。
　　实验班的教室在东侧新建的教学楼内。而贺琛所在的普通班，在以前的老式教学楼。
　　两个班的学生一般很难有交集，如果不是去送那封信的话，许清柠也不会跑到十七班去。

　　她虽然心里很不爽那天那群人的所作所为，不过想到以后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心里也就好受了些。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高一的学习压力不是很大，许清柠喜欢去学校的图书馆借些课外读物看。

　　今天上完课，她正在收拾书本，同桌叶爽问她:“等下去我家学写作业不？”
　　“我想去图书馆借那本《云边有个小卖部》。”这本书许清柠一直想看。
　　叶爽背起书包，“好吧，那改天再约，我先走啦！”

　　许清柠和她告了别，将还没写完的作业和课本抱在怀里，朝图书馆走去。
　　教室和图书馆之间需要经过一条长长的柏油路。
　　她不急不缓地走着，图书馆和校门口不在一个方向，路上倒是没什么人。

　　刚走到一半，许清柠感受到睫毛上有湿润的东西晕开。
　　她眨了眨眼，发现是一滴雨。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空，乌云黑压压地袭来，马上就要变天了。

　　许清柠握紧了手中的书本，往旁边的室内篮球场跑去。
　　夏天的傍晚，一场急雨，说来就来。
　　许清柠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倾泻而下的大雨，有些不知所措。

　　这雨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她转身往篮球场里走去，准备在里面暂时休息一会儿。
　　一进去就看到篮球场内有几个男生在那打篮球，地板上传出激烈的“砰砰砰”声。
　　都说打篮球的男生看到球场上有女生，总喜欢做些花式动作耍帅来吸引女生的注意。

　　许清柠对篮球不是很感兴趣，也不懂男生的脑回路。不过她确实能感觉到自己进来后那群男生似乎运球都更卖力了。
　　她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还没等她坐稳，一颗篮球咕噜噜的直直滚到了她的脚边。
　　“那位同学，能帮忙把球扔过来吗？”球场上几个男生齐刷刷地往这边看过来。

　　许清柠闻言抬头，一眼便看到贺琛。
　　他穿着白色的运动服，汗湿的下摆微透，隐约可见腹肌和人鱼线的纹理。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凌乱中竟有些性感。
　　贺琛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待看清楚是她时，眼神暗了下来。
　　还真是冤家路窄了。

　　许清柠心下想，或许今天出门忘看黄历了，诸事不顺。
　　顾泽眼尖，一下便认出许清柠。
　　“同学，是你啊，我果然没有看错。”他小跑过来和她打招呼。
　　“嗯，你们的球。”她把手中的篮球递给顾泽。

　　“你是来找贺琛的吧？”他压低声音，一副我懂你的神情。
　　许清柠一愣，觉得他误会了，刚要解释，已经有人认出她了。
　　“咦，那不是许清柠吗。”
　　“你认识啊？”
　　“学生会的，我见过。”

　　几个男生围了过来，其中一个说:“泽哥，不介绍一下。”
　　顾泽拿着篮球在手中帅宝似地转圈，“不是找我的，她是来找贺琛的。”
　　“原来是贺琛的迷妹啊。”几个人朝贺琛起哄。

　　贺琛站在一群人后面，收回了视线，被他们吵得顿时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兴致。
　　他抓起运动背包，朝出口走去。
　　“贺琛，你不玩了啊？”顾泽喊他。

　　贺琛背对着他们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又发什么神经了？”另外一个男生说。
　　顾泽运着球往球场走去，“算了我们打，我们打。”

　　许清柠本来准备等雨停了再回去，现在遇到顾泽他们几个，她觉得待在这里面浑身不自在。
　　还是去门口等吧，总比在这里顶着那群男生若有似无的目光好。
　　她起身朝门口走去，出来时风夹着雨丝吹到脸上，她顿时感觉松了口气。

　　只是那口气还没吐到底，她突然屏住了呼吸。
　　门口处一个白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站在她的身侧。
　　她竟然忘了门外还有这个“罗刹”在。

　　贺琛一出来就被外面的大雨挡住了他去路，雨越下越密，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整个世界仿佛都笼罩在雨雾中。
　　他莫名有些烦躁，正好看到许清柠往这边走来。
　　“你叫许清柠？”低沉好听的男声突兀地响起。

　　许清柠脚步顿住，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贺琛垂眼俯视着她。
　　女孩穿着蓝白的校服，裙摆被飘进来的雨丝打湿了，有些塌在腿上。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原因，她那双大眼睛显得有些湿润，水色双眸似蒙上了一层烟雾。

　　鬼使神差地他慢慢俯身靠近她，薄唇在她的唇边停住。
　　一阵混合着淡淡汗味和不知名的沐浴露清香扑面而来，许清柠瞪大眼睛看着突然贴近的俊脸。
　　“喜欢我啊？”贺琛眯着眼看着她的唇，再靠近一点就快吻上去了。
　　“你想干嘛？”许清柠有些紧张地推开他。

　　女生手心的触感在胸口处传来，力道不大，他顺势后退了一步，嘴角有丝嘲讽，“你跟过来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许清柠从来没有被男生这样对待过，她接触过的男孩子虽然不是每个都如江越那样温柔有礼，但起码也都是阳光单纯的男孩。
　　她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

　　她用看怪物的眼神瞪他:“你是不是有病！”
　　他以为每个人都喜欢他？
　　贺琛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浮上嘲讽，分不清是嘲笑她，还是嘲笑自己:“知道我有病你还跟着。”
　　“谁跟着你了……”话到嘴边又顿住，刚刚自己确实是跟着他一起出来的。
　　她咬了下嘴唇，懒得跟他解释。

　　贺琛依旧不知死活地用那双眼看着她。
　　许清柠压下心中的愤怒，没必要不必与这种人动怒。
　　她不再看他，望着外面与远山连成一片的雨幕，她咬了咬牙转身跑进雨中。

　　贺琛沉默地看着女孩离去的身影，目光沉静，和刚才轻浮的他判若两人。
　　直到许清柠的身影完全隐没在雨幕中，他才收回目光，视线缓缓落在地上。
　　台阶上有一本红色练习册，那本书是她刚刚转身时落下的。

　　许清柠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倒是她妈妈看到她后吓了一跳。
　　“怎么淋雨回来了？”宋凌云看着一身都湿透的许清柠，皱眉问。
　　许清柠蹲在门口换鞋，低声搪塞：“忘带伞了。”

　　“这孩子，也不知道等雨小了再回来，快去换身衣服，小心着凉了。”宋凌云摇头，夏天的雨不就是下一阵就过去了。
　　许清柠没说话，低头朝卫生间走去，她总不能和妈妈说自己差点被男生亲了，脑子一热就跑回来了。
　　青春期的女孩总是有些莫名的羞涩，不好意思和长辈讨论这些事情。

　　她将湿衣服脱下，从头到脚洗了个热水澡。
　　吹干头发后，许清柠坐在房间的书桌前写作业。
　　翻来翻去却没看见数学练习册，她一阵纳闷，难道忘在学校里了？

　　她起身打开窗，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夏夜的燥热也因为有了这场雨平息了一些，空气中透着雨后清新的凉爽感。
　　她不由想起贺琛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也是这种清爽的感觉。
　　想到下午的事情，许清柠突然有些懊恼自己的不争气，自己为什么要跑？当时真应该打他一巴掌或者踹他一脚的。
　　可恶，真是越想越气！

　　贺琛是等雨停后才回去的，他在家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袋热狗和面包，坐在楼下的秋千上慢慢拆开。
　　夜幕降临，他抬头看了眼家里二楼的灯亮了。
　　“汪！”
　　一声狗叫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贺琛低头，不知道哪里跑来的一只大金毛蹲在他面前。尾巴疯狂地摇着，嘴里流着哈喇子，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他手里的热狗。
　　“想吃啊？”贺琛朝它晃了晃手中的热狗。
　　“汪！”那狗像是能听懂他的话一样，又叫了一声。

　　贺琛摸了摸金毛的头，把一整个热狗放到地上。
　　金毛迅速跑过来叼起热狗吃得津津有味。
　　“你家在哪里？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不想回家？”贺琛看着金毛自言自语。
　　那金毛吃得正欢，并不想理会贺琛。

　　贺琛伸手翻开金毛脖子上挂着的牌子，上面留着一个电话号码，说明它不是流浪狗。
　　金毛吃完热狗，抬头看着贺琛，发出“呜呜”声，显然还没吃够。
　　“没有了。”贺琛拍了拍它的脑袋，“回家去吧，不然你主人要着急了。”
　　金毛蹲在原地歪着脑袋看着他起身离开。

　　贺琛一进门，就听到母亲正在打国际电话，她语气很冲，应该是在电话里和他爸爸吵了一架。
　　听到开门声，白秀枝说话声顿住，目光和贺琛对上，那眼神不像一个母亲看儿子，倒像是萃了冰的毒，充满厌恶。
　　贺琛面无表情地别开眼，沉默地穿过客厅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抬手关上那扇沉重的红木门，将客厅的声音隔绝在外。

　　进入房间后他一头倒在沙发上，身体好似脱了水的鱼，只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砰——”门外传来花瓶落地的撞击声，安静几秒后，隔壁房间又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贺琛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却怎么也找不到打火机。
　　他扯起书包倒了个底朝天，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

　　贺琛抖动书包的手顿住，打火机正好落在了那本红色练习册上。
　　他眼前浮现出一双湿润的双眸，看着他的眼神清澈的如同小鹿。
　　他伸手捡起那本数学练习册，看到封面上用黑色水性笔写着高一（1）班，许清柠。
　　字迹整体偏清秀，在收笔时笔锋又很利落。

　　他随意翻了几页，每张页面上都工整地写着解题答案，步骤完整细致，看得出来她答题的时候思路很是清晰。
　　不过对于贺琛来说，这种数学题简直乏味得很，没看两眼他就困了。
　　他随手将书扔进书包里，闭上眼睛重新陷入了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