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余橙七

1、捡人

　　校草是南城一中著名的帅哥学霸，课桌里能掏出一柜子情书的那种，据校草同桌表示“追他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其夸张程度不可考。
　　校草对于那些告白总是温和地笑笑：“不好意思，我还不想谈恋爱。”
　　就是这样不想谈恋爱的校草屋里藏了一个二十岁的野男人。
　　野男人是他从巷子里捡回来的，校草在某个晚自习前请假路过时看到一个血呼啦次的人躺在道中央，或许是经历了一场街头血战，或许是被要债的打得奄奄一息。
　　不过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在南城三号巷这样的地方，每周都有人死于斗殴。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打算绕道走，抬脚时却被半死不活的人紧紧抓住了脚踝。
　　………劲儿还挺大。

　　校草已经忘了当时是为什么会把这个无赖捡回来，反正他已经适应了某个疑似混混头子的男人在他家死赖着不走还作威作福，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做饭还不错。
　　“诶，学生仔，你一个人住啊？”
　　校草不应，只在放下书包对昨夜霸占他沙发现在霸占他书桌的人说：“让让。”
　　混混伸脚勾住他小腿：“哎，干嘛这么冷淡，那奖状是你的？成绩很好嘛。”
　　校草退了一步后一巴掌拍向男人带伤的肩膀：“我要写作业。”
　　混混捂着肩膀龇牙咧嘴地装痛：“哎……小书呆子……”
　　校草翻开一页练习册，按着笔芯听人在旁边絮絮叨叨，脑子里半天都还在题目第一行晃荡。
　　………他好吵。
　　“哎，学生仔，你听不见人讲话？问你明天吃茄子还是西红柿！不说我买苦瓜去了啊。”
　　“……你别说话了。”
　　第二天中午校草看着家里桌上的番茄炒蛋，默默多吃了半碗米饭。
　　嗯……还是西红柿好吃一点。

　　混混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闲，至少不是一天光做饭。
　　上午大课间，校草看着手机里“今天中午不做饭”的信息，滞了两秒，抬头问同桌：“能借我一下你的饭卡吗。”
　　“啊？你现在不是改回家吃饭了吗？”
　　“今天不回去。”
　　“噢……没事儿，我卡里钱多着呢，你刷我的就成！”

　　校草最后还是回了家，因为想起昨天家里的小鸡炖蘑菇还没吃完。
　　没人吃多浪费啊，尽管饭桌上只有他一个人。
　　那也没关系，反正以前都是他一个人。
　　吃到半途时窗户外翻进来一个人，少年抬头和半身是血的男人对上了眼。
　　“………”混混很震惊。
　　震惊中带着那么一丝丝他不承认的心虚。
　　他不是跟学生仔说今儿不做饭别回来吗！
　　校草抿唇，垂眼看他有手臂上几寸长还带着血迹的刀口：“你不做饭，就是为了想出去挨刀子？”
　　“……我傻吗我。”
　　校草饭也没吃完，尽管混混再三强调一个人也可以去诊所，最后还是两个人一起去。戴着老花镜的大夫开了药让护士缝针，缝完后麻药过了混混捂着伤口说不疼，一点儿不疼，伤都是小意外。
　　校草挤出一点愈合剂，懒得拆穿他拙劣的谎言，指腹沾着药膏吩咐他别乱动。
　　混混低头看着学生仔细细的眼镜边，调笑道：“诶，这要是搁古代，你这救命之恩我还得以身相许。”
　　校草顿了顿，再抹匀：“胡说什么，打架把脑子磕着了？”
　　混混哂笑一声，没有还嘴，只有一双眼睛，深深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