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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序章「04」 ...

  •   离开皇宫回到流云巷时,日头已经落下,华灯初上,谱写着帝都日复一日的纸醉金迷。

      作为帝都最繁华的乐坊,流云巷内也设了三个等阶,分别招待不同层级的看客,与醉仙阁层层递进的消费等级很是相似。一楼是寻常歌舞,只要给了钱踏进流云巷里,就能随意欣赏,或是单独点一位姑娘演出。

      二楼则分设四个雅厅,分别名曰风花雪月,每两日开放一次,一般由人气靠前的姑娘们轮流演出,间或也会捧一捧资质高的新人。进入二楼的人要提交门票,才能在风花雪月中一览芳华。

      最高等阶的,就是设立在流云巷后方,如同花园一般的醉莲池。
      那里是花魁演出的专属,浅池里放着热气氤氲的温泉水,种满了铜铸的金莲花。坐席皆设在水上,明灭如星的花灯里点着烛火,映亮池中央那座白玉制成的莲台。

      醉莲池每过三个月才会在十五开放一次,甚至还要提前订座,每逢当天,必定是座无虚席。

      流云巷不是青楼,巷中的姑娘被命令禁止卖身,因而每个人都要在才艺上下足功夫,为的都是同一个目标:登上醉莲池中央的莲台。
      它不仅是一座舞台,更是一个地位的象征,一段锦绣的前程——每年国宴之时,皇宫中举办宴席盛典,演出的名单里必然有一个是属于流云巷的。

      这是独属于流云巷的荣宠,十年如一日,至今没有改变过。

      苏雪衣这具躯壳的前身九娘,就是这一届流云巷新任的花魁。这几日身在帝都,她已听说了不少和九娘有关的传闻,譬如她擅跳一支红莲伞舞,颇有十余年前第一任花魁桃叶姬名动帝都的风华,不少听说过当年事迹的达官贵人都是冲着“小桃叶姬”的名号来的。

      不过名气太高,对现在的苏雪衣而言不是好事。眼下因为出了事故,引起不少人不满,如今苏雪衣行走在路上总要戴着帷帽,以免被旁人认出来,徒增不便。

      路过风居,迎面走来一位女郎,画着过分浓丽的妆容,十分大胆地只穿了短装的抹胸和高开叉长裙,露出雪白□□和小蛮腰,走起路来摆腰扭胯摇曳生姿,比苏雪衣这狐狸精还像狐狸精。

      唯一让人觉得有些违和的是,她的鬓边穿了一只发簪。那只发簪精致小巧,用玉石雕刻成半开的桃花状,看上去温润朴素,和佩戴者走的根本不是一路风格。

      苏雪衣仍想着白日里那魔物的事,本没有心思注意她,只是因为那奇怪的簪子才多瞄了一眼。对方那双含春的媚眼便睨过来,目光里的敌意分毫不掩:“妹妹今日又赤足行走,可要当心着凉。”

      苏雪衣莫名其妙:“你谁?”
      女郎:“……”

      她气笑了:“看来你前些日子受的打击真的很大。那张公子虽然好,可与你终归不是一路人,妹妹这样又是何必呢?”

      苏雪衣没明白她在说什么,但隐约猜到是和这具身体的前身九娘有关,估计又是什么争风吃醋窝里斗一类的事情,当即没了兴趣。她懒洋洋地笑了一下,随口说了一句:“你头上的簪子,跟你很不搭。”

      说完便想抬脚离开,没想到女郎听后脸色却陡然一变,说道:“你说什么?我头上哪有什么簪子?”

      苏雪衣皱皱眉,刚想说“就在你头上啊”,目光移过去的时候却顿了一下。
      她的发间空空如也,那只玉石的桃花簪仿佛从未出现过。

      女郎伸手去摸自己的发髻,脸色铁青,手有点颤抖。确认了头上没有簪子之后,她的精神也似乎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仍然死死地紧绷着,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妹妹恐怕是看错了吧。”

      那笑容看起来既诡异又牵强,就像是在极端的恐惧里硬挤出来的一个强颜欢笑。

      女郎努力管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和情绪,昂首挺胸进了风居,像只骄傲的毕方鸟。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丝不同寻常的细微灵力忽然从她面上掠过,如同深秋的冷风钻进衣领,炸了她一身鸡皮疙瘩。

      寻常的灵力不会让她有这种感觉,方才那一缕灵力却诡异至极,靠近她时仿佛有条无形的纽带将她和自己连了起来,还带着某种奇怪的不祥。苏雪衣很熟悉这种感觉,那是被魔化了的妖气。

      本想扭头就走的苏雪衣当即改了主意,随手拎起身边路过的侍女端着的酒壶,不顾对方惊奇和愕然的目光,转身便进了风居。

      风居者擅舞,以西域舞出名的就只有一个红药,据说在流云巷中的地位人气仅次于作为花魁的九娘。看这位竞争对手的态度,显然和她不太对付,身上又这样巧合地出现了魔气,任谁看了也知道绝非偶然。

      风居的舞台与醉莲池略有相似,周围挖空了一圈注水,水里种上几株铜莲花,没有台阶,须得体态轻盈的舞者踩着那几朵巴掌大的铜莲跃上台。苏雪衣端着酒壶走进正门,飞快地便把自己收拾成一个陪酒侍女的模样,惟妙惟肖地混进一群袅娜的姑娘当中。

      虽说苏雪衣顶着一张花魁的脸,但流云巷里的客人也不是人人都见过花魁,且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台上,没有人会注意自己身边一个倒酒的姑娘。

      倒酒的姑娘们如溪泉般流过坐席,为坐在舞台前的贵客们倒酒。苏雪衣手中拎着酒壶,一边装模作样地在一席客人边上跪坐下来,一边将注意力放在舞台上,仔细地探寻着那一缕魔气的痕迹。

      酒水才倒了半杯,她的手腕忽然就被席上的人抓住了。
      酒水与樽碰撞的清脆声响戛然而止,苏雪衣一偏头,就对上了一双目光炽热得过分的眼睛。

      流云巷的规矩很森严,女子们不卖身,自然没有客人调戏女子的道理,倘若来者有不检点的行为,一旦发现是会被拉进黑名单里不能进门的。苏雪衣第一个反应是这登徒子胆子还挺大,于是眯了眯眼,好整以暇地和他对视了片刻,想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招。

      然而对方却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愣愣地看了她一会,突然像被惊醒般松开她的手,道:“抱歉,惊扰姑娘了,我是想说我……不喝酒。”

      这人身上的衣料华贵,显然是个官二代,举止谈吐却温和文雅,不像是纨绔子弟,倒像个读书人。苏雪衣正觉奇怪,那种难以形容的怪异感觉又一路从脊梁骨窜上脑门,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身上有魔气的残留,很轻微,但苏雪衣距离他太近,因此轻易便察觉到了。

      她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点距离,确定对方身上的魔气不会与她产生莫名其妙的冲突之后,才慢慢开口:“无妨。敢问公子贵姓?”
      官二代犹豫了片刻,说道:“姓张,字珏。”

      苏雪衣半眯了一下眸子。

      今日在醉仙阁时,她问过胡不归那几个死者的身份。
      死的人有三,一为皇宫宫女,二为侯府丫鬟,三为店铺老板。

      那死的第二个人正是文昌侯府的丫鬟,而苏雪衣跟着前世的记忆,依稀记得文昌侯好像是姓张。
      不巧,红药刚才提到的人,也是位“张公子”。

      张珏道:“姑娘……”
      他话刚出口,忽然愣了愣,像是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连原本清醒的目光也涣散了片刻。

      平日里苏雪衣很少会用魅术,一来实力够强,二来没有必要,光凭她原版的那张脸就足够迷昏一片人的头。但即便不用,狐族的魅术依旧刻在骨子里,用起来如喝水般简单。

      “我叫九娘。”苏雪衣放下酒壶,压低的声音又软又轻,像江南水乡里最绵醇的酒一样醉人。“张公子神色郁郁,是近来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没有。”张珏怔了一下,“只是近日家中有人故去,所以心中烦闷。”

      他这话一说,无疑和胡不归的信息对上了。

      苏雪衣继续追问:“公子是因亡者而伤怀吗?”

      九娘这张脸比不上苏雪衣的原版,但毕竟是当得上花魁的人,姿容不差,加之魅术,让人无端心生好感。张珏头脑昏沉,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分外温柔解意,既像相识多年的好友,又像是慈母或长姐般,让人情不自禁地有诉说一切烦恼的冲动。

      “算是吧。”他迟疑着说,“她是我身边伺候多年的侍女,情分很深,理应是该为她伤怀几分的。只是我总觉得,似乎还应该有别的事。”

      “什么事呢?”苏雪衣问。
      张珏的神色显出几分茫然。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苏雪衣眉心一跳。

      “斯人已逝。”她不动声色地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张珏的眉心,就像是轻抚安慰他一般,“公子如此挂念她,想必泉下有知,她也会感到欣慰的。”

      灵力悄无声息地从她的指尖渗入他的额中,苏雪衣微微闭目,不过多久,便再次皱了眉。
      张珏的魂体并不完整。

      人的三魂七魄掌管着人的精气神,包括情绪与记忆。失魂者轻则失忆,重则失智,都会对人的身体产生影响。张珏的魂魄有缺失,但并不多,就像一个微小的碎片。

      “多谢。”张珏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在灵力的作用下,他的肩膀渐渐变得松垮下去,“不知为何,与姑娘这番谈话,竟让我这多日来第一次觉得如释重负。”

      苏雪衣眉眼微敛,从发髻上拆下了一支簪,塞进张珏的手里。
      “若实在苦闷不得解,就来寻我吧。”她看着张珏因为魅术而变得空茫的眼睛,“只要带着这支钗,说你是来找九娘的,我会随时在此处等候公子。”

      背后的舞台响起了丝弦乐声,周遭的宾客纷纷鼓起掌来,显然是舞娘准备好登台了。苏雪衣回身望了一眼,身着舞服的红药站在高台上,神色间已看不出方才的慌乱,红裙如火,身佩铃环,水袖翩翩一甩,手腕足踝间的璎珞随着鼓点叮铃作响。

      她捧起酒壶悄然转身,裙摆掠过席间,犹如轻盈的风拂过湖面。文昌侯府的小侯爷眨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地伸手抓了一把,手中却抓了个空,那个刚刚为他斟酒的女子像是一阵从他指间穿过的风,只留下了一根白玉的发簪。

      ·

      流云巷的白日没有演出,大多数姑娘都在休息或是去了巷外。从辰时到酉时,这段时间里流云巷几乎没有人待客,用近来帝都流行的术语来讲,这是她们的下班时间,绝不加班是所有打工人的共识。

      因而胡不归和姜明踏进流云巷的时候,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毕竟流云巷的白天与夜晚实在是判若两地。

      苏雪衣昨日刚回房就立刻烧了一张传讯符,让他们今天到流云巷来,两人答应得也很快。不过许是没来过这样的地方,两个脸皮薄的少年显得极为拘谨,尤其是被苏雪衣邀进房里的时候,还唯唯诺诺地表示进女子闺房不太合适。

      苏雪衣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一手一个把这俩棒槌提溜进了屋子里。

      “我就开门见山了,”她把昨日流云巷发生的事言简意赅地讲完了,问道,“对文昌侯府,你们有多少了解?”
      “恰好知道一些。”胡不归说道,“文昌侯本人还算清正廉洁,素来不喜朝堂党政之战。但其夫人,却是左相的嫡女。”

      他说到此处,苏雪衣就已经懂了。当朝左相袁甫,她不光认识,而且相当熟悉。
      因为这位三朝重臣,是不折不扣的仇灵派。

      如今虽然两界合并,但毕竟共处时间仅过了十五年,朝中仍然有不少顽固派仇视灵族,天天想着在这件事上如何给皇帝下绊子。当年左相就是仇灵派的带头人,如今过了十五年,这老不死竟然还活得好好的,而且看样子还在作妖。

      当初苏雪衣在帝宫任皇后时,尚且觉得这人令她头痛,偏偏他又是三朝宰相,不说权倾朝野,至少势力在朝堂内根深蒂固,很难铲除,更别说是小皇帝了。即便现在的小皇帝已经能独当一面,但想要一朝一夕内铲除左相的势力也是绝无可能的。

      “文昌侯府侍女之死,也是我们机缘巧合之下才打听到的,”胡不归说,“这也是我们溯源陷入瓶颈最大的原因……侯府毕竟是侯府,大人不在,我们不方便兴师动众去查。而且文昌侯府似乎有意压下了这件事,若没有探灵仪指明魔气踪迹,恐怕我们连那侍女死了都不知道。”

      “前些年的时候,那老头子还把自己的庶女送进了宫。”姜明显然也不太喜欢左相,撇了撇嘴,“陛下为了拉拢他,让那位庶女位列四妃之首,更掌管着宫中凤印,如今的朝廷简直就像左相的天下了。要不是……”

      胡不归捅了他一肘子,把这大漏勺那张不把门的嘴给堵上了。

      “张珏今天真会来吗?”胡不归有些忧愁地看向窗外,“我听闻他已有了未婚妻,文昌侯府近来都在忙着婚事,倘若他不肯来呢?”

      苏雪衣顿了顿:“他已有婚约?”
      姜明捂着被胡不归捅过的腰窝子,龇牙咧嘴地说:“是啊,我也不记得女方是谁了,反正也是左相一党的。”

      苏雪衣若有所思。

      这场婚事看上去倒更像政治联姻,而这已经是文昌侯府与左相一党的第二次联姻了,只能说明左相的势力越来越大,文昌侯府根本无法在左相一党的控制下保持中立,文昌侯在家中恐怕也被夫人袁氏压着一头,不论是被迫还是自愿,早晚会倒向左相。

      小皇帝从前最是叛逆,别人要他做什么,他偏不做什么。前世要是没有她护着,这样的性格,在皇室里不知道要吃多少亏;她离世这十二年里,他一个人在帝宫和左相一派抗衡,过得恐怕很艰辛。

      她天南海北地想了很久,才猛地醒悟过来自己职业病又犯了,她如今已经不是帝宫内的九尾妖后,人界的政事于她已经毫无意义。

      而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了侍女的通报声:“九姑娘,张小侯爷到门口了,说是来找您的。”
      苏雪衣和两个少年对视了一眼,说道:“带他进来吧。”

      不多时,侍女就领着张珏进来了。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青衣,领口的毛边裁得干净整洁,颇有一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苏雪衣已经沏好了茶,捞着袖子摆好茶具,邀他在案几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公子果真来找我了。”

      胡不归和姜明一左一右地在她身后跪坐着,活像两个护法。张珏大概没想到她屋里还有旁人,愣了好一会儿,但还是在苏雪衣对面坐了下来,犹豫片刻,从袖口取出一支簪子:“姑娘昨日把东西落在我这了。”

      两个少年:“……”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他们看了苏雪衣一眼,几乎是同一时间地想:她好像真的很喜欢随手把自己身上的东西送给别人。

      “唐突了姑娘,实在抱歉。”他低着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原本只是路过此处,大概是心中烦闷得厉害,才……”

      苏雪衣心想,不唐突,你会来是因为我用魅术给你下了暗示。她把茶杯往张珏面前推了推,笑容温和:“公子今天有什么烦心事要向我倾诉吗?”

      张珏看着她背后的两个少年。苏雪衣说:“不必担心,这两位小公子都是我身边的侍从,不该说的,他们一个字也不会说。”

      “好吧。”迟疑半晌,他最终还是开口道,“我不知道姑娘会不会相信,只是彩蝶故去之后,我一直觉得家里变得……有些奇怪。”

      苏雪衣问:“彩蝶?是公子昨日说的那位侍女吗?”
      “是她。”张珏垂目说道,“她侍奉我也有十年八年了,一直尽心尽力,待我也极好。但家中为我安排婚事之后,她似乎就变了……我说不上来她变成了什么样子,直到某一日我醒过来的时候,在我的枕边见到了她。”

      胡不归:“……”
      姜明:“……”

      两个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从这位文质彬彬的公子口中说出的是如此炸裂的故事走向。唯有苏雪衣面色不变,继续问道:“公子不记得那一夜发生过什么了?”

      “……不记得了。”张珏摇头,“后来下人们说,那日我喝了酒,才会无意中做出这等有辱斯文的事情,但也有人说,是我的杯中被别人放了东西。父亲是个很讲规矩的严格之人,他大发雷霆,下令严查,然而并没有在我的饮食中查到任何药物。”

      “母亲说,念在彩蝶照顾了我多年,给她一个通房的名分,此事便也了了。但是……”张珏沉默了一下,“没过多久,她就死了。”

      苏雪衣问:“怎么死的?”
      “我并不清楚,只是听说死状极惨,似乎被人剜去了双眼。”张珏一脸不忍,“家里的人都说,她临死时手里还握着样东西,攥得死死的。”

      苏雪衣心中一动:“是什么?”
      张珏道:“一只发簪。”

      苏雪衣眯起眼。

      “我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可是并没有。”张珏神色郁郁,“前段时间我大病了一场,许多事都记不清了。但从那之后,我总觉得周围有人在监视我。”

      起初他只以为是下人普通的关怀,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他发觉身边的小厮总是千方百计阻挠他出门,发觉母亲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发觉他在流云巷门口驻足的时候,总是被身边的人用一种仿佛虎视眈眈的目光死死盯着。

      今日出门的时候,他身边原本还带了一个下人,直到他一时脑热想踏进流云巷看一眼,于是特地哄骗那小厮说自己想吃西街上的桂花糖糕、让他即刻去买,这才自己一个人偷偷溜了进来。

      这种时刻被监视的氛围让张珏压抑得喘不过气。

      “昨夜我回去时,九姑娘留给我的簪子险些被发现。”他叹了口气,“所以我想,还是将它物归原主吧。再这样下去,我担心会因为家中的事……牵连到姑娘。”

      苏雪衣便没有推脱,她想了想,问道:“公子从前常来流云巷吗?”
      “不太记得了,”张珏说,“但我每次进入流云巷,都觉得有几分眼熟,大约是来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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