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跳舞》跃跃竹兮

4、人没弱点就不可爱了 凌晨两

　　凌晨两点，整个城市的都在夜色中沉睡。一中就坐落在这座北方城市的中心。她是建国之后这座城市创建的首批重点高中，校门口是郭沫若的题词，走进校园就能看见苏式建筑风格的教学楼，庄重实用，冬暖夏凉。教学楼有六十多年的历史，在日月交替、时光流转中接纳又目送着一批又一批青春活泼的少男少女们。就在这样的普普通通的深夜，她仿佛是一位安详睡去的老人，等待着被阳光唤醒。
　　然而，外表平静的教学楼里面却并不那么平静。从某个教室里传来了窸窸窣窣、咔哧咔哧的声音，好像是谁在咀嚼着什么东西。
　　夏明清凭着最后一口气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刚坐下，上课铃声就响了。夏明清微微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腌得透透的咸鱼，一动不想动，而灵魂还躺在2公里外的温暖的床上。
　　早起真是人生一大折磨，对于高中生来说每天都要经历一遍这样的折磨，如同成仙需渡劫一样。
　　“老师来了。”同桌捅了捅夏明清的胳膊，夏明清这才算是清醒过来，睁开眼，缓慢地从书包里掏出书来。
　　一中的上学时间是六点五十，七点正式开始早自习，学生自由支配。通常夏明清都会利用这个时间补昨天晚上没写完的作业。
　　在望着书发呆了十分钟之后，夏明清感觉自己终于充满了电，拿出作业和笔准备开工。这个时候，前桌的魏晋回过头，神神秘秘地对夏明清说：“屉哥，我发现一件事儿。”
　　“啥事儿？有p快放。”夏明清透也不抬地对魏晋说。
　　“我昨天晚上放在书桌里的半袋饼干被咬了一半，是不是你个饿死鬼干的？”
　　“滚啊，别没p咯喽嗓子。”
　　“是不是你吧？”
　　“你爸爸会吃你的狗剩儿？”
　　“真不是你？难道是鬼？”魏晋有点纳闷儿。
　　夏明清的同桌在旁边插嘴道：“我听说我们学校里有老鼠，会不会是老鼠吃的？”
　　夏明清停下笔头，转过头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我听我隔壁班的朋友说在车棚看见过。”
　　“我去，不能跑进教学楼里吧？好恶心，这饼干得赶紧扔了。”魏晋一惊一乍地说。
　　“最好还是不要随便往书桌里放开过封的东西吧，即使不是老鼠，把蟑螂吸引过来也不好。”同桌回道。
　　俩人一来一往的对话，谁也没注意到夏明清握笔的手因为用力爆出了青筋。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化学，因为临近午休，所有人都有点坐不住，有的开始犯困，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想中午吃点什么了。夏明清坐在最后一排，脑袋马上就要撞到桌子上了。其他课还好，夏明清一到化学课就忍不住打瞌睡，对他来说上化学课就好像是在听天书一样，越不会越学不进去，越学不进去越不会。
　　化学老师上到一半终于忍不了了，她大声地说：“犯困的自觉上后面站着听课清醒清醒，快点。”
　　化学老师一声吼吓得夏明清一激灵，差点坐地上。他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忽然感觉自己旁边站了一个人，回过头，是唐宋元。
　　“你干嘛站这儿？”夏明清主动搭讪。
　　“上课睡着了。”唐宋元低头看着夏明清说。
　　“你这么高个儿为什么坐前面，真好意思啊？”夏明清挑衅地问。
　　“我近视。”唐宋元好脾气地回答。
　　“那你怎么不戴眼镜？”夏明清话音刚落，正在抄板书的化学老师忍无可忍地说：“谁说话呢？要不你上来讲课呀？”
　　夏明清吐了吐舌头，对唐宋元做了给嘴上拉链的动作。
　　唐宋元把头转了回去，咧嘴笑了一下。
　　夏明清后悔跟他说话了，像他多上赶着一样，本来也没多熟。
　　化学课继续进行着，还有十分钟下课，夏明清开始盘算着中午吃点啥。这时候教室前面突然传出了一声尖叫：
　　“有老鼠！”
　　这之后的事情夏明清其实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了。他当时就感觉到他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从尾巴根儿开始沿着脊椎骨直接凉到脑袋，脑顶开始冒凉气，四肢也变得冰凉，至于做了什么，都是魏晋这个大嘴巴中午吃饭的时候绘声绘色地讲给他的。
　　原来正上着课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了一只硕大的灰皮老鼠，前排的女生第一个发现的，她的尖叫声一发出来，整个教室都乱了套，有的人抬着脚，有的人站在椅子上，大部分男生在那儿莫名其妙地大笑，还有人试图拿教室的脸盆把老鼠给逮住。
　　“但是他们是正常的反应，但是你就不一样了，”魏晋卖了关子，“你直接把椅子甩了出去，然后抱着唐宋元尖叫了将近20秒。没看出来，肺活量不错啊小伙儿。”
　　夏明清恨不得现在就顺窗户跳下去，但是还得强装镇定地说：“我是想把老鼠直接拍死。”
　　“别吹了，你当时脸都白了，”魏晋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不过别上火，化学老师直接站讲桌上了，比你还怂，哈哈哈哈。”
　　夏明清还妄图为自己挽回一点颜面，便寻求共鸣道：“你不觉得老鼠很恶心吗？尾巴那么长，身体那么圆，嘴巴尖尖的，眼睛圆鼓鼓的，不恶心吗？”
　　“你不觉得你形容的很可爱吗？”魏晋反问夏明清。
　　“不觉得。”夏明清后悔跟魏晋这种外星人求共鸣了。
　　夏明清也不是天生就怕老鼠的。他小的时候因为家里条件不好，跟爸爸妈妈住在市区的平房里。北方的冬天特别寒冷，天又短，家家户户基本晚上不到八点钟就关灯上床睡觉。因为天冷平房里要生炉子取暖，又害怕煤气中毒，夏明清的爸爸就把窗户开了个小缝，通风换气。有天晚上，小夏明清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脚有点痒，伸手摸了一下，摸了一手毛，他坐起来，借着月光看到了一只老鼠，跟他大眼瞪小眼呢，夏明清嗷嗷地叫了起来，老鼠也一溜烟儿地跑走了。从此以后夏明清永远忘不了月光下的老鼠和摸老鼠的触感，老鼠就此成为了他的童年阴影。
　　“别怕丢人了小夏夏，人没弱点就不可爱了。”魏晋拍了拍夏明清的肩膀，状似安慰地说道。
　　“呵呵。”夏明清扯着嘴角给了他一个微笑。
　　因为“老鼠事件”的影响，一向胃口很好的夏明清也没吃什么东西，魏晋找他去打球也被他拒绝了，夏明清在小卖部买了一瓶饮料，无精打采地回到了教室。
　　结果夏明清趴在桌子上没一会儿，就感觉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抬起头，看见了唐宋元。
　　“干嘛？”
　　“我下课的时候顺手把书放在你书桌里了。你没事？”唐宋元一脸关心的表情。
　　“我没事啊，”夏明清在书桌里摸出唐宋元的书递给他，“我能有什么事儿。”
　　“我看刚才你挺怕老鼠的，没吓着？”扫把星，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鼠有什么可怕的，只是它突然冲出来，吓了我一下。”夏明清装作漫不经心地说。
　　“是吗？当时你都把我的胳膊抓一道道痕儿，我以为你很怕呢。”唐宋元一脸无辜地说，还挽起袖子给夏明清看。
　　夏明清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就换了个话题问：“你怎么不去踢球？”不去踢球，上来找我的晦气。
　　“累了，今天不想踢。”
　　“那你就回你自己的座位，别挡着我晒阳光。”夏明清挥挥手赶唐宋元走。
　　“晒阳光挺好的，老鼠不喜欢阳光应该不会出来。”
　　“滚滚滚！”夏明清抬脚就想踢唐宋元，结果没踢到，让唐宋元跑掉了。